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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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為兄不打擾了。”

“當年不是「豬八戒背媳婦」麽?他背他跑了老遠!不如趕緊再背一個,敘敘舊情?”

元銘聽完,一口酒差點嗆死,擰著眉頭道:“世子爺背我,這是要折我壽啊!”

“哈哈哈……”

又鬧了半晌。

趙封炎拿手肘捅了捅元銘,笑道:“你該不會把爺忘了?”

元銘冷笑一聲,給他拿了三碗酒來:“文章寫得稀爛,也敢叫仲恒哥哥給你磕頭?下輩子吧!”

趙封炎咧著嘴,端著酒碗道:“過幾日入宮吃席,你必然還要給我行禮!”

元銘不禁笑了出來:“你再頑皮,看皇爺怎麽治你。”

“萬歲爺,威風啊!”趙封炎渾不在意的笑了笑。

——十六——

一席將散,眾人歪得歪,倒得倒。獨獨元銘和趙封炎二人,神志尚在。

元銘覺得屋中有些悶氣,像是什麽橫壓在胸口裏,輾轉著不暢快,便起身開窗來透氣。

甫一開窗,入眼是一片斑斕點點的燈海,宛如星河落凡。屋中的梅酒氣味與屋外的晚風互相交匯雜糅,一時香甜了起來。

不禁感慨錢文舒真會找地方。

原來酒樓窗格邊沿,系了許多根繩索,一路延伸到街邊的榕樹枝頭。

每隔十來寸,便懸一盞小薄紗燈。這一條街的鋪子,但凡二樓開張做生意,皆是如此懸燈。

入夜便璀璨起來。不遠處傳來了隱約的歌聲弦響,不知唱的哪朝艷詞。晚風一起,方覺這地方舒適了許多。

趙封炎拎著酒壺,浪蕩地走過來,他倚靠著窗沿站定,一仰頭,就直將壺裏的梅酒倒入口中。這才熏熏然道:“這幾年過得還好?”

元銘笑了笑,輕聲問道:“你是問哪些?”

趙封炎被這句話噎得木訥,他聽出來了,元銘似乎不太想與他談論這些。

“對待舊友,如此寡淡?”趙封炎隱約有了些猜想,漫不經心道:“你這是,見色忘友?”

元銘即刻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哪來的「色」?”

盡管元銘自認偽裝的完美,趙封炎仍是從他眼中,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心虛。

趙封炎扯出一個頑劣的笑:“我看哥神魂不穩,紅鸞星動。要不要弟弟給你算上一卦?”

元銘驚笑一聲回頭,咧開嘴道:“你先算你自己,瞧瞧自己幾時「紅鸞星動」?”

趙封炎稍低了頭,半開玩笑道:“就在……”又往元銘那處稍稍傾身,“此時此刻。”

元銘回頭笑開來:“你這紅鸞星,怕不是一天都要動個幾十次?我聽你胡扯。”元銘也找了個酒碗來,端到他跟前兒,“酒,分點來。”

趙封炎伸手正要接過去,元銘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堪堪收回了手,把酒碗放到了窗沿兒上。

這動作顯得十分疏離,大家玩鬧,碰著了胳膊手也極正常。

他怎麽如此避諱起來了?趙封炎只覺他很有欲蓋彌彰的意思。

趙封炎微一蹙眉,終還是規規矩矩給他倒酒。邊倒邊說:“感覺哥有些不同了。”

元銘接了酒,挑眉笑道:“愚兄哪處不同?是又俊了些麽?不消你說,這是必然。”

趙封炎存心試探他,便笑說:“約是領略了風月之事,如今眉眼含情了。”

元銘心中一悸,腦中即刻大不敬的,浮現了床幔中那倨傲又俊逸臉來。

元銘急忙裝出一派朗月清風模樣,借著吃酒,將臉擋去了大半。

待他慢慢騰騰收了心思,才把酒碗擱下來,打趣道:“渾話倒是學得快,做文字怎麽不見你勤奮。”

趙封炎嬉皮笑臉道:“這不就回來找哥哥,學學文章,聊聊詩了麽。”

元銘當即鄙夷道:“你會聊詩?艷詩你卻是最會!如今住哪?這幾個倒下的,待會兒府裏都要來人接。有人來接你麽?”

趙封炎裝得半醉半醒,背靠著窗,偏著頭道:“元府那麽大,你借一間房,給我住一住可否?”

元銘那表情當即變得不自然,仿佛進入了兩難的境地。

趙封炎不欲強求,灑脫道:“不住你府上。皇爺安排了風水寶地,方便盯著我。”

元銘聽他有地方去,當即展顏,與他調侃道:“你看你,壞事做的多了,所以皇爺才要盯著你。”

趙封炎忽地低頭,湊得極近:“我心裏還盤算了一個壞事,卻不舍得做。”

元銘不知他在說什麽,但也驚悚道:“京城重地,你這晉王世子入京,還是少做為妙。”

趙封炎看他如此嚴肅,不由仰頭笑起來:“我從前就想做,但是,要跟父親去晉地之國,說不定此生不再入京。便不想傷人心。”

又飲了酒道:“如今不同,怕是此生都要留京。於是機會又來了。”

元銘表情有些怪異,仿佛若有所思。

“皇爺聖旨一來,我爹一臉愁容,我卻興奮的睡不著覺!”

趙封炎望向窗外的燈火,映上一臉的柔光,恨不能帶著身邊這人翻身出去,如當年那般,好好玩上一遭。

元銘卻有些同情地低聲道:“弟弟……”好像又有些難以啟齒,“哥必須跟你說個事情。”

趙封炎困惑地看過去:“什麽事?說啊。”

元銘支支吾吾道:“京城的事,一年就是天翻地覆,兩三年,就更是……”

趙封炎聽他這麽說,心也被揪住了,喉結動了動,有些緊張他下面說出的話。

怕不是一些……要把他念想斬斷的話?不該啊,仲恒是這樣無情的人嗎?這分明剛重逢啊。

元銘糾結了半響,嘆了一口氣,終於說了:“袁蔓蔓,去年被一個江南大紳重金贖走了,你……你早些放下吧。”

趙封炎那表情怪異之極,他緩緩回過頭來看著元銘,訥訥問道:“袁蔓蔓是誰?”

元銘那表情也怪異了:“你……當真放蕩薄情!你跟晉王去晉地之國就藩,袁蔓蔓知道,跟我們哭了三天三夜。”

趙封炎舉著酒壺,盯著元銘半晌,說不出個屁來,最後簡直哭笑不得:“那幹我何事?”

元銘下了樓,站到街邊等轎。趙封炎轉頭看了看,見他一身淺青蓮色縐紗直身,此刻站在灰石板街中,頭頂是一片熠熠燈海。

只覺夏日的炎氣都散了許多,不由得伸手,撚了撚他袖邊,隨口扯道:“真是好料子。”

元銘回頭笑了笑:“這料子常見的很,夏日裏,穿得薄些。世子爺可別穿,埋沒了身份。”

趙封炎無所謂地笑了笑。這雞同鴨講,他也樂在其中。

直至元銘上轎,那青縵轎已走出了許遠,一拐,消失在長街上。

趙封炎才堪堪收回了視線。正準備邁步走人,忽地街兩邊小巷子裏,響起了紛雜的腳步聲,接著兩隊錦衣衛魚貫而出,將他團團圍住,仿佛算好了時機一般。看來他們早已在此埋伏了許久。

趙封炎頓時警覺起來:“皇爺什麽事?大晚上來請我?”

領頭的直接掏了份帖子,舉到他眼前:“晉王世子趙爍,不與車駕同行,私自縱馬入京!皇爺要見你。”

趙封炎一扯嘴角,嘲諷道:“皇表兄好精神,這麽想念我?明天再見都等不及。”

“世子爺,得罪了。”說完就舉了刀,要拿刀過來押他。

“不必,我跟你們走。”

趙封炎到了乾元宮,還未走進主殿,先跟德芳笑起來:“德芳又好看許多,跟著皇爺委屈了。”

德芳即刻咯咯笑著行禮:“世子爺說笑了。”

兩人還沒打趣夠,主殿便傳來了滿是威壓的聲音:“趙封炎。”

趙封炎收了笑容,闊步往主殿走。一邁進門檻,只看到個依稀的人影,趙封炎就撩袍跪穩了:

“臣趙爍,參見陛下。”

上邊兒並沒讓他起來,反而詰問道:“你尚且知道你是臣?”

趙封炎並不回話,依然跪得筆直,沒一點反省的意思。

“朕允許你打馬入京?”

趙封炎聽到這裏,冷笑道:“少時我打馬長街,皇太子替我求情。如今我打馬長街,陛下要將我問罪。”

趙鉉睨他一眼,從上面踱下來:“不若上邊兒的椅子給你坐?你爹私募兵馬,你當朕不知?”

趙封炎稍稍擡眼,思忖片刻,沒了方才的氣勢,語氣充滿愧疚道:“陛下恕罪,這件事,臣當真不知情。”

趙鉉俯視他片刻,終於道:“起來,坐下說話。”

趙封炎解釋道:“我打馬入京……是為了會舊友。”

趙鉉恨鐵不成鋼道,瞇著眼,不屑道:“什麽舊友讓你急成這樣?車駕套的貢馬,也慢不了一兩個時辰。”

趙封炎笑道:“我這可是正經舊友,如今在翰林院給你辦差呢。”

趙鉉盯著他那個樣子,本還為他去尋姑娘開心了,聽完這話,疑惑道:“你什麽時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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