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奧本來想從塞哥維亞直接去頒獎典禮現場， 但是就在頒獎禮前兩天， 他突然接到了普約爾的電話——普約爾要他去馬德裏跟哈維、伊涅斯塔、阿爾維斯匯合後一起去頒獎典禮。

裏奧覺得很奇怪， 畢竟哈維和伊涅斯塔他們也大可以租一架飛機走， 沒必要非得來馬德裏轉機， 不過普約爾的意思似乎是擔心裏奧遇到什麽危險似的——裏奧也沒多問，就答應了， 畢竟這件事並不影響他，因為他反正也是要去馬德裏搭飛機的。

不過裏奧還是留了個心眼，他擔心皮克發現了什麽、告訴了普約爾， 因此他放下跟普約爾的電話就給門德斯發了個短信告知行程變動後， 直接給皮克又打了一個——當然，在他給皮克打電話之前， 門德斯還給他回了一個電話。

——“卡爾斯讓你跟哈維他們走？對啊，是我建議的。”皮克坦然承認了，“你不是跟我說你要去塞哥維亞嗎？我就告訴卡爾斯了，我怕你在去馬德裏搭飛機的時候遇上皇馬的人——皇馬沒有好人，肯定會欺負你。”

裏奧翻了個白眼，“哦， 掛了。”

皮克很驚訝， 他還以為裏奧會很感動呢。

“我早就說過你們巴薩的人智障。”克裏斯蒂亞諾躺在長沙發上吃著藍莓這樣說， “皇馬這次只有我和伊卡爾去頒獎典禮， 我們能幹嘛？再說，皇馬的人都很紳士……”

克裏斯蒂亞諾還沒說完，就註意到了裏奧鄙夷的眼神——克裏斯蒂亞諾一撇嘴， “你別把皇馬的人想的跟你們巴薩一樣，那是羞辱和誹謗。”

裏奧把手機往桌子上一丟，躺在自己那條長沙發上繼續看電視上播放的唐老鴨。

克裏斯蒂亞諾撇了他一眼，立刻表彰自己的功績，“看看、看看，我說什麽來著！沒人能抵抗唐老鴨的魅力，你之前還嘲笑我，現在呢？不也一樣看得很入迷？”

裏奧看都沒看克裏斯蒂亞諾一眼，“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有多智障——你居然否決了我關於白雪公主的提議，就為了看唐老鴨。”

“男孩怎麽能看白雪公主呢！”克裏斯蒂亞諾振振有詞。

裏奧翻了個白眼——再一次，“孩子都還沒生，你怎麽知道就是男孩，要是女孩呢？我覺得還是女孩比較好，我最近在網上看了看小孩子的衣服，女孩子的衣……”

克裏斯蒂亞諾本來還在想怎麽跟裏奧解釋自己的「看法」，但是聽到這裏就覺得不對勁了，“等等、等等，你為什麽要看小孩子的衣服？你不是之前還說不喜歡小孩子嗎！你是不是開始改變自己的想法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要？我上次給你的名片你還留著呢吧？我跟你講，你可以開始準備了，你可以先跟他們談談，看看是不是要調整飲食之類……”

裏奧被克裏斯蒂亞諾這一長串念得頭疼，“就算是朋友家有小孩出生，正常人也會給買禮物吧？我只是要給孩子買禮物。”

克裏斯蒂亞諾千帆閱盡，他覺得裏奧絕對是對小朋友感興趣的——但是他善良，所以他不揭穿，“好好好，你只是大方——但是男孩也很好，男孩可以陪你踢球。”

裏奧慢慢扭過頭來看著克裏斯蒂亞諾。

克裏斯蒂亞諾眨巴眨巴眼。

“你說誰陪誰踢球？”裏奧慢吞吞地問。

克裏斯蒂亞諾撓撓下巴，繼續吃藍莓。

裏奧哼了一聲，“但是女孩子比較可愛，我事先聲明，如果家裏是出現第二個羅納爾多，我是絕對不會負責給換尿布的——也不會負責給他買玩具。”

克裏斯蒂亞諾把臉往沙發裏一側，拒絕搭理裏奧——但是裏奧過了好半天也沒來安慰他，克裏斯蒂亞諾偷瞄了一眼，發現裏奧居然還在欣賞唐老鴨。

克裏斯蒂亞諾撇撇嘴，只好自己親自解決問題，“話說之前豪爾赫也給你打電話了？他說什麽了？”

裏奧假裝沒聽見。

——「呃，這麽說可能不太合適，但是今年的世界第一已經基本確定了，呃……我希望你在接受頒獎禮前的采訪的時候，能放平心態。我是說……你知道，這種時候更得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註意，不能讓記者抓住把柄。」門德斯當時這樣吞吞吐吐地說，「我本來想在到休息的酒店的時候再跟你說，但是既然你要跟哈維他們同行，我可能就不太方便那個時候去找你了。」

裏奧沒說話。

裏奧的沈默似乎讓門德斯更尷尬了，「抱歉，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因為……」

「你認為我會做錯事？」裏奧看了看嚼著幹檸檬片、端著盛藍莓的玻璃碗從廚房回來的克裏斯蒂亞諾，「你認為我討厭他？因為「這件事」討厭他？」——裏奧不明白為什麽還有人對他有這種看法，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克裏斯蒂亞諾身邊的人。

他為什麽要嫉恨呢？

他的確不服氣，但是不服氣不等於仇視、不等於他認為克裏斯蒂亞諾拿走了他的東西——他也承認克裏斯蒂亞諾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球員之一，他也承認他們倆個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資格拿到這個的人。所以他雖然很想得到這個，但是他也還是知道，克裏斯蒂亞諾也有資格得到這個。

再說一遍，那不是嫉恨，那只是不服氣。

本來在撥弄藍莓玩的克裏斯蒂亞諾擡頭看了一眼裏奧，用口型問他怎麽了。

裏奧擺擺手，站起來拿著手機去餐廳打電話了。

克裏斯蒂亞諾沒跟出來——他知道裏奧想自己處置這件事。

「你之前說我對你有誤解，你對我也有——我並不擔心你為此記恨他，我只是擔心媒體這樣認為。我在做我的本職工作，小梅西先生，你不需要想太多。」門德斯嘆了口氣，「如果今天是你即將得到世界第一，我也會這樣對克裏斯蒂亞諾叮囑。」

裏奧楞了一下，有那麽一會兒，他覺得有點尷尬。

門德斯再次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呃，我會讓助理把采訪大綱給你——群訪差不多也就是這些內容，我讓他們整理了一個答問大綱，你看一下吧。」

裏奧沒說話，他不太知道該怎麽說，只能哦了一聲。

門德斯大概也沒指望著得到別的什麽答案，他沒再針對這件事說更多，只是再次確認了一遍裏奧的行程變化，然後告訴裏奧重新安排之後是幾點會有誰去哪裏接他。

裏奧心不在焉，還在想之前的事。

門德斯應該聽出來了，但是他跟裏奧畢竟不算熟，因此也不好意思說他，只能說：「呃，那我回頭讓助理把行程也重新給你發一遍吧——他們不能去別墅接你，那樣容易被人發現你跟克裏斯蒂亞諾的事，你得到指定地點去集合。」

裏奧仍然只是嗯了一聲，門德斯似乎也覺得尷尬了，「呃，我先掛了，晚安。」

裏奧也許是這個時候才下定決心。

「等一下。」裏奧說。

門德斯沒抱什麽希望，只是一般禮節性地沒有立刻掛電話。

「我很抱歉。」裏奧這樣說。

門德斯先生在電話那邊似乎呆住了，他半天沒說話——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裏奧會跟他道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磕磕巴巴地說：「呃，沒什麽……我想，那沒什麽……」

「不管怎麽說，我的確很抱歉，我之前誤會你了。」裏奧重覆了一遍自己的態度，「謝謝你，門德斯先生，你是個有職業精神的經理人，我不該懷疑你。以及，我會仔細看你給我發的大綱——我不會在這個時候犯錯誤。」

「哦……這……」門德斯聽起來似乎很驚喜，「謝謝你，裏奧——我可以叫你裏奧嗎？」

裏奧點點頭，但是他隨即意識到對方看不到這個，「當然。」

——“門德斯先生那件事。”裏奧吞吞吐吐地說，“我對他有一些誤會，不過已經解開了。”

克裏斯蒂亞諾對於他倆有誤會這件事絲毫不感到驚訝，但是當聽到「解開」這個部分的時候，他驚訝得把藍莓都掉到地上去了。

裏奧看著他那副蠢樣子，剛才的所有不好意思都消失了——他翻了個白眼，“你還能做出一個更蠢一點的表情嗎？天啊……你這種智商居然還想要生孩子，可怕。”

“我只是在驚訝你……”克裏斯蒂亞諾說到這裏突然停住了——他撓撓下巴，覺得裏奧這句話似乎哪裏不對勁。

裏奧懶得理他，裏奧關了電視準備睡覺。

“嘿等等！”克裏斯蒂亞諾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沖著裏奧的背影大叫，“什麽叫做我想生孩子？又不是我自己生！”

裏奧笑瞇瞇地走了，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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