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去路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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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的一陣水花響聲,那江浪被大風刮得打上甲板上來,水四溢開來。搖櫓的水手們都不能把握住櫓了。一眨眼的功夫,那傾盆的大雨就潑下來了,那雨珠打得人生疼。

梁雲飛和艄公躲進屋內,外面的大雨就是一掛瀑布,從兩邊的高山上沖瀉下來,把這樓船夾在中間,急速下落的水把船拍打得就要翻倒。樓內的家具都被移動了位置,碎的東西碎掉了,堅硬的物品倒落了,但外面風雨呼嘯激浪翻騰的聲音蓋過了一切,這危險的時候令的船上的人的心都和這翻滾的江水一樣翻江倒海地害怕起來。梁雲飛拿下艄公掛在腰間的千裏眼,跑上二樓,跑到窗戶邊轉筒仔細遠望。黑壓壓的都是黑霧,明燈照不遠,看不出哪裏是山哪裏是這條江的出口。

四面八方的水流湧入這條江中,夾帶著山上滑落的泥土、石塊和樹木,水位很快地漫漲起來了。船像被推倒的不倒翁一樣東倒西歪地,樓屋嘎嘎地岌岌可危,給人的感覺這船很快就會散架掉。

看不見,看不見,還是看不見,梁雲飛站在最高處舉目四望,千裏眼放大到了極限,這要在平時,連一只螞蟻的身體結構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此時卻是瞎子看世界,一片黑茫茫。梁雲飛一邊是擔心這艘船的安危,一邊是擔心江舟君他們那艘船的情況,他急的不行,沒法了,只能先下去和艄公水手商量救生的辦法,否則照這形勢下去,他們很快就是魚兒的食物了。

水手們幾乎都聚在會客室裏和艄公七嘴八舌地吵鬧著提出逃生的辦法,沒一個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是切實可行的。

梁雲飛剛走到下面,這船就突然間撞到山了,“砰砰!嘣!”船頭撞到大山,整條船猛烈地搖晃著,船尾又被從山口處一波又一波奔騰來的水沖打著,旋轉了好幾圈,船上的人一個個都支撐不住地撲倒在地,碰撞到壁,左右上下翻滾跌跤。

忽然一下地船又不動了,船只卡在壓在山中露出來的一塊大石上,動不了了。大家也扶著被晃暈的頭磕磕絆絆地站起來,外面依然是狂風暴雨,驚濤拍岸。

梁雲飛扶著撞傷的腰站起來,不防踩到這室裏的從木窗縫裏溢進來的水滑倒了,滑倒的一瞬間地他好像看到木窗縫裏有一點螢火蟲光芒。他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不過他還是迅速地爬了起來,會客室裏亂成了一團,每個人臉上都現出了絕望的表情,上嘴唇咬著下嘴唇又透露著不甘,好些人都往外面四處觀望,尋找能逃生落腳的地方,還有的人在指責著艄公和梁雲飛,還有的是沈默著,想著親人和朋友,但是沒有一個男人哭泣。

會客室裏亂糟糟的,艄公也是束手無策,只能好言寬慰,他自己既然決定從事這一行,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看著這船上的一條條年輕鮮活的生命,他心裏面充滿愧疚,悔恨自己的一時的貪念,見錢眼開,要是這次能活著回去,他一定好好地補償他們。

聽到指責的話,梁雲飛的心裏面也很不安,他和其他的一些人一樣也還在尋找著求生的機會。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那點微微螢火光,便推開木窗,那斜風夾著大顆的雨珠放肆地吹進來,地上一下子就有了一灘的水光,梁雲飛拿千裏眼觀望,舉著已經濕了的長袖擋住外面跑進來的雨,千裏眼的鏡頭被打在窗槅上迸濺開來的細散水珠濺到,模糊了起來,梁雲飛轉身拿幹布擦擦,又繼續探尋著。

梁雲飛目不轉睛地看著鏡頭,那風一大,這雨就密集,風小了些,吹進來的雨就少點,連帶著黑夜濃稀的顏色,也被它們左右著。忽然,風把巨石背後的可能是常春藤之類的一大片樹葉吹起,好幾處的葉子被刮掉了還是怎麽的,梁雲飛看到裏面有隱隱約約的搖曳不定的黃色光芒,有可能是燈光,可能還有躲避的地方,雖然四圍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但他還是覺得那邊有一處空闊的水域,他需要確認一下。

他拉過艄公,把千裏眼遞給他指著那光點的方向,艄公想他可能是發現了什麽,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艄公水上行走了多年,經驗豐富,直覺敏銳,他很確定那點光芒就是行船上的信號燈燈光,那裏肯定有船,如果是這樣,那邊肯定有避風的港灣。

艄公緊皺成倒八字的眉毛微微舒緩了些,他對梁雲飛點點頭,淡定地對會客室裏個個都心神不定的大家說道:“我們如果還是留在這艘船上的話,生存下來的希望渺茫,我在巨石後面發現了有船只的蹤影,或許那裏能有地方躲避這場暴風雨也說不定,但只是可能,我的意思是冒險搏一次,也比在這裏坐以待斃的好。”

大家一聽說有存活的希望,都不約而同地讚同艄公的話。這些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水手們,他們勇敢無畏,熱衷著冒險,特別是一些從未有人到過的無人處,他們沒能在戰場上一展雄風,建功立業,便渴望在其他的地方功成名就,譬如在古洞深水中發現寶藏,或者是殺死怪獸獲得美人,亦或是發現仙人得到仙術,無論哪一種幻想,都能給他們帶來身心上的滿足,給他們帶來名譽,因此他們對於探險有著一股不怕死活的執著。

艄公的話無疑令他們重新振奮起來,他們說道:“與其在這裏等死,還不如去試一試,就算這那裏沒有人,只要有地方呆著,熬過這場暴風雨就行了。”

於是大家迅速地在船裏找出一些家當,在船和巨石上搭過跳板,井然有序地走過去,梁雲飛被他們護在中間。他們把纜繩的一頭綁在這塊凸出來的巨石上,走在前頭開路的人拿著纜繩的另一端,後面的人都順著這條纜繩的軌跡走。全部人才走下巨石,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驚天雷,接著是一道霹靂的閃電,就聽得山上響起石頭滾落的聲音,還聽得石頭砸在船板上的響聲。艄公聽到後,痛心地回頭看了幾眼,不舍地跟著隊伍繼續前進了。

這裏大都是峭壁石板,幾乎沒有泥土,想是被時常像這樣漲起來的水沖刷掉了。那些峭壁都是雜亂傾斜的,石塊都是圓滑的,大大小小的錯置其間,上面都還覆蓋著一層層薄薄的苔蘚,濕滑得不得了,他們把鞋子都扔掉了,以免一不小心走不穩就滑入下面的深水潭裏,這深水潭和外面洶湧著的江水大相徑庭,它一樣是水,卻是靜止的,有著一種深不可測的恐怖感。

這三十幾個人有的提著玻璃罩子燈,有的提著彩燈,這燈都是為中秋節準備的,可拿來做裝飾的燈現在卻變得無比有用,能照亮前進的路,也能照亮內心的恐恐懼感。他們頭上都戴著鬥笠,身體被雨打的生疼,被風吹得難受,拖著淋濕的衣服身體沈重了不少,這滂沱的大雨使他們不一會兒就開始有疲累的感覺了。有些比較狹窄的地方,大家就手拉著手一起過去,小心翼翼地平穩呼吸一步不敢疏忽,就好像是走在懸崖邊上一般。

走到中間的時候,有一處是沒有石頭也沒有板壁的,就是三步長的空處連接著水潭,那水潭的水已經漫到腳底上了,大家抓緊時間憋足氣力跳過去,還好大家都是身體素質還不錯的人,就是上了年紀的艄公和養尊處優的梁雲飛身體素質也不賴,這個坎比起那些斜滑凹凸不平的石頭板塊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過去了。

他們過去後,頭上空就傳來貌似是石頭掉落的聲音,大家的心都提了起來,只聽得“咚”的悶響聲,大石頭就掉入了水中,像是被水怪吞咽下去一樣,連水花飛濺的聲音都沒有,這不禁更加地使這氣氛更添了些詭異。

水已經淹上了腳踝,大家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纜繩的長度不夠,那就接上帶來的紅綾帶,這路走得有些遠了,要不是有那個燈火指引著他們前進,估計他們的精神也不會那麽地足。

梁雲飛不時地擡頭看那盞燈,發現它比起先前看到的改變了位置,移遠了不少,他亦步亦趨地緊跟著艄公的步伐,心裏面有些不快活,畢竟是他的一意孤行導致這些人被陷入這樣的危險境地,還要被他們保護在中間,他感到剛建立起來的一家之主的自信受到了打擊,同時他也心神不寧地擔心著江舟君的安危,這些煩惱使得他把這條路走得是曲折艱險精疲力竭。

漸漸地燈火明顯起來,他們借助那盞燈能看到那洞口的形狀,還有洞口前面的一艘船。果然天無絕人之路,他們只要能進洞裏面躲避過這場災難就有救了。走到離洞口不遠處,看到洞口裏站著幾個手持長劍拿大刀的人,也是穿著水手服,其中一個人大聲喝道:“站住!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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