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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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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卻也是個年輕人,雖然被沈不孤發覺,面上卻無一絲尷尬憂懼之色,反是目光平和,一派坦然。沈不孤見他如此,反而一楞。

就見那人上前抱拳道:“可是沈不孤沈公子?”沈不孤心中一驚,他面上已作修飾,而況此人素未謀面,如何竟能得知他就是沈不孤?雖然如此,他面上卻是不露分毫,也抱拳道:“不知這位兄臺是?”

年輕人道:“在下銘戈,谷主令我等護衛公子周全,言道若公子察覺,可延請相見。”

沈不孤心中疑竇叢生,道:“未知貴谷主是何方高人?”

銘戈不欲多言,只道:“沈公子一見便知。”

沈不孤又道:“未知貴谷主居於何處?”

銘戈道:“抱歉,此時不便相告,沈公子見過谷主後,自會知曉。”

沈不孤心下不快,冷聲道:“抱歉,沈某有要事在身,不便與貴谷主相見。”

銘戈想了想,道:“沈公子可知離音谷?”

“離音谷?可是武林中最為神秘的那個離音谷?”沈不孤訝然。

銘戈點頭:“不錯。”

沈不孤更加驚奇,“沈某與貴谷主素昧平生,緣何貴谷主竟會想要見沈某?”

銘戈道:“抱歉,此事份屬機密,在下也無權得知,沈公子見過谷主之後,自會知曉。”

沈不孤道:“若沈某不願前往,你等意欲何為?”

銘戈道:“一切憑依公子意願。”

沈不孤心中大奇,怎麽也想不出與那神秘的離音谷谷主有何瓜葛,瞧著眼前這人神情,倒也不似說謊……他沈吟一會兒,道:“若沈某不希望你跟從,你是否也會執意如此?”

銘戈道:“谷主令我等護衛公子周全。”

沈不孤聞言心中一動,此時正要前去聖宮,若有人從旁協助,想必會輕松許多。一念及此,便道:“聽你言下之意,似乎還有同伴?”

銘戈道:“是,還有三人,只因臨時有事在身,今日便由銘戈護衛,公子若有意相見,可待晚間由銘戈引見。”

沈不孤便道:“如此也好。”

是夜,沈不孤見到了銘戈口中的其他三人。銘止,銘衡,銘蕭。連同銘戈在內,四人皆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銘止年紀稍長,面容剛毅,言行也頗為穩重;銘戈年紀只比銘止小一些,面容清秀,卻不善言辭;銘衡、銘蕭年紀相仿,銘衡生的濃眉大眼,面容頗為英挺,臉上總是笑呵呵的,使人望之心喜;銘蕭面容則稍顯普通,性子也較為沈悶,有些沈默寡言。

沈不孤得知四人皆是離音谷中較為得用的年輕高手,心中不由又是納罕,究竟是什麽緣由,能令離音谷如此看重他,竟還派年輕高手從旁護衛?

閑事少提,沈不孤幾人遂前往聖宮。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沈不孤自然不會僅憑三言兩語就相信銘戈等人所言,原是想著若是相處久了自然會露出馬腳,不想一路下來,反而受到許多幫助,戒心不知不覺降低許多。

西北,重玉山與臥雪山的交接處。此地層巒疊嶂,多險峰危崖,峽谷深地。臥雪山山脈蜿蜒綿亙近千裏,峰頂常年積雪,少有人跡。雪峰之間,有一池碧水,瑩碧宛然,謂之磨鏡湖。湖水靜流,於山勢傾頹處,陡然下折,一瀑飛懸,激起碎玉流螢,晶瑩剔透。瀑高十餘丈,其聲轟然隱似雷鳴。瀑下有一深潭,潭邊山石高低錯落,樹木林立,枝葉交蔽無隙。沿著水流步行,不出二三裏,便有數角重檐若隱若現。這便是聖宮所在。

沈不孤暗暗咋舌,即便弱水將聖宮的所在與他詳細說了,若不是有著銘戈四人的幫助,只怕一時之間也難以找到。實在是此處地域廣袤,聖宮完全隱在群山之間,加之此地人煙稀少,即便是當地獵戶也絕少有見到聖宮的,更遑論從未到過臥雪山的沈不孤了。此處果然隱蔽,沈不孤心中暗道,難怪此前竟從未聽過聖宮其名。

說到此處不得不提離音谷。離音谷兩百年前建谷至今,一直是武林中最為神秘的門派,江湖中絕少有離音谷門人走動。但這並不代表離音谷與世隔絕。事實上,離音谷在江湖上有多處秘密機構,專司打探情報,天鈞樓便是其中之一。這聖宮的所在,便是銘戈提供的。沈不孤不得不感嘆,離音谷果真不簡單,竟連神秘如斯的聖宮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眼前屋宇並不算多,規模也不算大,僅有三五建築串連,均是依山而建,沐著月光的清輝。

銘衡輕笑:“這勞什子聖宮藏得倒是密實。”銘止看向銘蕭,詢問道:“銘蕭,可有何不妥?”銘戈亦是看向銘蕭。沈不孤聞言有些汗顏,他只想著怎麽潛入,壓根就沒想到聖宮外面還會有什麽危險。

銘蕭稍稍皺眉,指了幾處樹木山石道:“是個迷陣,有些覆雜,得花些時間。”沈不孤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看上去平常的很,並未覺有何不妥之處,不由奇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銘蕭看了他一眼,卻並不答言,銘衡笑道:“小蕭看上去不打眼,論學識卻是我們四人中最好的,區區陣法,怎能難得住他?”

沈不孤聞言不由多看一眼銘蕭,沒想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年,竟然深藏不露。只這麽一會兒工夫,銘蕭已然看出其中玄機,輕聲道:“隨我來,務必跟緊我的腳步,一步也不能差。”後面的話卻是對著沈不孤說的。

沈不孤點了點頭,又道:“

是否留人在外接應?”銘止點頭道:“銘戈銘衡留下。”銘衡撇了撇嘴,咕噥一句。“什麽?”沈不孤沒有聽清,偏頭過去。銘衡瞧一眼銘止,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銘戈輕笑,對摸不著頭腦的沈不孤道:“不用理他,不過埋怨又不能大顯身手罷了。”沈不孤恍悟,瞧瞧銘止,不由也是一笑。

銘蕭領先朝前走去,沈不孤緊隨其後。但見他一忽兒左拐,一忽兒往右繞,一忽兒騰身,腳下看似毫無章法,身形卻似行雲流水,無一絲凝滯,不過一炷香時間,就見他停下了腳步,將身形隱在一叢山石陰影之下。

沈不孤舒了一口氣,正要說話,一擡眼卻見月光下一點寒光閃過,心下一緊,不好,被發現了!

剛要出手,身後的銘止扯了扯他的衣擺,沈不孤微微側頭,投以不解的一眼。就見銘止輕輕擺手,示意按兵不動。銘蕭不是個粗枝大葉的人,不會犯將自身暴露在敵人視線下的錯誤。

沈不孤半信半疑的向那邊看去,果然,樓閣之上的崗哨並未有異常舉動,方才那一點閃光乃是其手中兵刃折射的寒光。只是,沈不孤有些犯愁,這聖宮不僅外有迷陣守護,其內防衛也是森嚴的緊,三五步內就有崗哨肅立,想要悄無聲息的潛進去,顯然不太容易。

沈不孤極盡目力,凝神細看。三座樓閣成品字形互相勾連,三五丈外又建有高高的哨樓,守衛不可謂不森嚴。

沈不孤暗自咋舌,乖乖,這聖宮主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莫不是王室貴族親臨?

銘止眉頭緊蹙,雙眼緊盯眼前建築不放。銘蕭瞧了一會兒,輕聲道:“莫不如讓銘衡來試試?”銘止沈吟一會兒,微微點頭。銘蕭旋即回身,將銘衡引進來。

沈不孤瞧著銘衡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由十分好奇他能有什麽辦法潛進去。但見他利索的解下綁在腰間隨身的小包袱,從中掏出一只松鼠來。松鼠?沈不孤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銘衡往松鼠嘴裏塞了一點什麽東西,“去吧小東西。”手一松,松鼠落在地上。卻沒有馬上就走,而是在原地蜷了好一會兒,慢慢動了動小身子,而後猛地躥出,月光下只見一團小黑影閃過。

沈不孤看得清楚,屋檐下一縷銀芒一閃即逝,接著那一團小黑影就沒動靜了。銘衡暗咒一聲,探手從包袱裏掏出一只拳頭大小的圓球來,黑不溜秋的。沈不孤見他搗鼓一陣,圓球裂了開來,猶如一只小型的蓮花臺。

他又從懷裏摸出一只胭脂盒大小的盒子,打開來挑了一些放進圓球裏,將圓球合上,就手一拋,輕輕的“咄”一聲,圓球落在離大殿四丈遠的一塊石頭旁,滾了一滾,

不動了。

沈不孤緊緊的盯著那只小圓球,心裏有些緊張。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卻沒有任何動靜,沈不孤不由有些奇怪,側頭一看,銘蕭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只得按下心中的疑問,靜靜的等待。

又過了半個時辰,沈不孤覺出不對來,身側不時有微小的動靜傳來,就著月光一看,不由嚇了一跳,何時身邊有了這麽多的蟲蟻了?雖說他不懼蟲蟻,但如此數量落在眼中還是有些心裏發毛的,更何況有些不知名的蟲子還是從身上爬過的。幸而他還記得身在何處,否則怕不是要驚得跳起來。

漸漸地,蟲蟻數量越來越多,也有一些老鼠之類較為小型的動物也開始出現,沈不孤清楚地看見一條蛇也在其中,所鬧出來的動靜也越來越大,已經驚動了崗哨。有兩個人走了過來,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一片銀芒閃過,蟲屍伏了一地。

其中一個人自蟲屍中撿起小圓球,翻來覆去仔細查看,“這是什麽玩意兒?”猛然間手指一痛,圓球落地,那人瞪著手指上兩個小洞,臉上猶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緩緩倒地。

另一人見同伴倒地,又見一條不過筷子粗細的黑影落地,驚喝一聲,拔劍將那條黑影斬成兩段。卻不料那段黑影雖死未僵,他只覺小腿一痛,低頭看去,那一段細小的黑影緊緊咬在腿上,雪峰鐵線蛇……這是他心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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