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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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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崗哨見兩個同伴都倒地不起,有些騷動,又有兩個人走出來,這一次顯然小心謹慎得多。

兩人小心翼翼的接近,四下環顧,確定無人侵入,這才查看同伴的情形。滿地蛇鼠蟲蟻確實令人怵目驚心,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現異狀起因。只見眼前蟲蟻聚集越來越多,更有蛇鼠一類夾雜其中,須臾竟隆起若墳丘,二人倒退數步,面面相覷,心中驚駭不已。其餘崗哨亦發現異狀,騷動更大。

這時,自樓閣中又出來一人,似是領頭首領,他四下環顧一周,徑往兩人走來,目光威嚴逼視二人,沈聲喝道:“誰準你們擅離職守?”

二人吶吶垂頭,一人稍稍擡頭,道:“稟萬統領,此地生出異狀,李原丁未二人前來查看卻倒地不起,屬下二人遂一窺究竟。”

姓萬的統領皺著眉頭盯著伏在地上漸被蟲蟻覆蓋的兩具屍體,神情陰鷙。此時地上的墳丘已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他冷哼一聲,化掌為刀,猛地下劈,墳丘轟然爆裂開來。“就這也值得你們為此擅離職守?”萬統領眼神淩厲的掃過二人。

兩人均低下頭去,再不敢開口。就在三人分神之時,變故陡生。

爆裂開來的蟲蟻蛇鼠並未死盡,餘下的紛紛如附骨之疽往三人身上攀附而去。不過幾個呼吸,蟲蟻就已爬滿全身。三人遭此變故,紛紛運功,勁氣灌註全身,只聽得噗嗤聲響不絕,蟲蟻死屍紛紛掉落。然而蟲蟻源源不絕而來,且有越來越多之勢,不過片刻,功力稍弱的兩人已感吃不消,腳下踉蹌。萬統領大吼一聲,腳下重重一頓,身如大鵬展翅,急往磨鏡湖方向而去。

餘下兩人被蟲蟻啃噬,痛極怒吼,四肢舞動,想要將滿身蟲蟻甩下來,其狀若瘋魔。周圍崗哨睹此慘狀,一時攝於蟲蟻之威,竟不敢上前營救。

沈不孤撇過臉去,不忍再看,銘止輕喝一聲,“走!”沈不孤一震,猛然醒悟現下不是悲憫的時候,忙跟在銘止身後,化作一道暗影,疾若閃電竄入樓閣之中。

樓內燈火昏暗,幾豆燈火搖晃閃爍,忽明忽暗,卻是空無一人。沈不孤等人對視一眼,環視四周,小心翼翼的摸索。

樓閣之中確實空無一人。沈不孤四人搜遍上下三層樓,難掩訝異神色,外面連一只蚊子也難飛進來,這重兵把守的竟是空樓?還是聖宮故布虛實,另外兩座樓才是把守重點?聖宮不會只有這麽一點規模,那麽聖宮真正的核心之處,又在何處?莫非這二樓一殿中暗藏機關?通過離音谷的消息,可以確定江湖中發生的多起失蹤案件都與聖宮有關,聖宮到底有什麽陰謀?

外面的騷動已經平靜下來,要想繼續探查顯然增加了難度。但是現

在抽身顯然並不是個高明的想法,外面的防守極有可能因為剛剛的異動加強,離去並不比繼續探查輕松,甚而更為艱難。

四人頗有默契的向頂樓摸去。

要想從樓頂潛到另一座樓閣之上,必須先要解決樓閣之外的崗哨,而一旦其中之一的崗哨生出異狀,都會為其他崗哨察覺。沈不孤四人武功都不弱,若以剛剛的統領武功作為衡量,即便以一敵三亦不在話下。

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一殿二樓外圍駐守的崗哨怕不有四五十人眾,更何況若有異狀崗哨可及時示警,若因此引來聖宮高手,那才是真的麻煩。如何悄無聲息的解決,卻是頗費思量。

沈不孤看了一眼銘止,道:“若是能做掉幾個人,倒是可以冒充混進去。”話一出口就覺後悔,這不是廢話麽,要怎麽才能將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引起他人註意的將人殺掉?遂訕訕的閉口不言。

銘衡眼前一亮:“這個好辦,交給阿止便是。”沈不孤聞言看向銘止,銘止微微頷首。

樓閣依山而建,三面開窗,外有欄桿回廊,崗哨便是在回廊上執衛。此時月過中天,回廊上漸為屋檐陰影所籠罩。已經接近醜時,再拖延下去,若是換崗就不好動手了。

銘止示意眾人隱藏好身形,自己悄悄潛近窗旁,瞅準時機,手中一抖,沈不孤冷眼瞧得清楚,一線銀絲悄無聲息沒入靠窗最近的崗哨後背。那人身子一震,往旁邊栽去。周圍崗哨聞得異響,齊齊扭頭,旁邊的人過來查看,栽倒之人的身體已不停抽搐,口流白涎。

“就快換崗了,還出這檔子事,他娘的真是晦氣!”先前蟲蟻聚集噬人的一幕太過驚心,此時一見有人疑似犯病,有人忍不住罵罵咧咧。“快別說了,叫上頭聽見,有你好果子吃!”有人勸他。那人口裏嘀咕,卻也不敢將不滿宣洩出來。

趁著崗哨的註意力被分去的時機,蟄伏在暗處的沈不孤三人猛地發難,動作迅若閃電地將位置稍稍偏僻的守衛制住拖進樓裏,一連串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幹凈利落。三人將崗哨的衣物剝下來換上,沈不孤用藥欄所制藥物往眾人臉上塗抹一番。此時天黑,眾人除了銘衡稍矮,身形亦是差不了多少,一眼看去,與倒在地上的崗哨相差無幾。

沈不孤三人走出去,沈不孤與銘蕭自然地走向地上的那名崗哨,擡起來往樓裏走去,眾崗哨也不疑有他,又回覆原先狀態。待銘止也換過衣物,沈不孤依樣在他臉上塗抹一番。

醜時正,換崗。沈不孤四人隨著一眾崗哨撤下,倒是無人發覺。

這樓閣果然暗藏機關。眾崗哨並未下樓,而是直往回廊盡頭走去。沈不孤等人走在末端,不知前頭的人做了

什麽,回廊盡頭處現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僅容一人通過。眾人魚貫而入。

沈不孤暗暗留心,匆忙之下卻也看不出機關所在。

長長的甬道不知通往何處,隔一段距離就在高處置一石盞,小指粗細的棉芯閃著昏暗的光。人影幢幢,沈不孤不著痕跡的打量四周。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終於出現一個石室,四五丈方圓,空無一物,石壁上卻有三條甬道,眾崗哨分流而行。沈不孤略一猶豫,身後的人推了他一把,遂順勢踏入左邊的甬道,微一側頭,餘光瞥見銘止走的是中間的甬道。

甬道左旁多出了石室,沈不孤見前頭兩人一組各自進入石室,心道這就是眾崗哨歇息之處了。他排在隊尾,身後只有一人,倒是不用擔心走錯石室露出破綻。

石室已是最後一間,甬道卻未到盡頭。沈不孤望了一眼似乎沒有盡頭的甬道,推開了石門。

半個時辰後,沈不孤走出來,左右瞧了瞧,身影快速的消失在長長的甬道中。

這甬道曲折且漫長,沈不孤為防暗藏機關,小心且謹慎的前行,行了半個時辰,忍不住焦躁起來,這甬道怎的竟似沒有盡頭一般,走了這許久還沒到盡頭?

終於遠遠看到一點亮光時,沈不孤松了一口氣,卻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心知接下來的路程,絕對不會像前面那般輕松。

待來到甬道盡頭,沈不孤又驚訝了。此時寅卯時刻交接,夏夜短促,便見晨光熹微,腳下雲霧繚繞,凜冽冰寒山風撲面而來,沈不孤打了個寒噤,只覺精神為之一振。但是,為何甬道盡頭卻是千丈懸崖?沈不孤望望身後的甬道,百思不得其解。

線索到這裏就斷了,沈不孤不甘心的蹲□,細細察看。這甬道穿山而過,所費工程頗巨,若開通這甬道僅是為了透透風看看風景,說什麽他也不會相信。

這崖壁十分陡峭,寸草無生,止有奇石嶙峋。沈不孤瞧著突起的山石,心道若是從此處到崖底皆有突出山石,倒是可以借力而下。只是腳下雲霧繚繞,看不清底下情形,若所料錯誤,只怕就要葬身崖底了。

嘆了一聲,沈不孤站起身來,此處沒有線索,只能去瞧瞧銘止他們那邊了。正要離去,腦中靈光一閃,不由驚咦一聲,幾乎是撲在崖邊,探頭向下看去。片刻後,他一拍大腿,大笑出聲,卻又猛地想起自己身處何地,頓時聲止音歇,但還是忍不住眉開眼笑。

那山石突起處隱有光亮,顯是因為些許磨損之故,可見是有人經常上下,借力踏在突起處,時日一久,嶙峋山石便顯出圓潤之感。那突起山石距甬道約有丈許,且雲霧繚繞處看不大真切,若非沈不孤靈光一現,細細察

看一番,絕難發現。

既然有了發現,沈不孤自然要去探究一番。本想回頭去尋得銘止等人,再一探崖底究竟,轉念一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若是錯過這一次機會,只怕之後再難尋得如此良機,再則銘止三人亦非庸手,其他甬道想必也有所獲,莫若自己獨身前去,若是遇險,也不至全軍覆沒。

打定了主意,沈不孤也不再猶豫,提氣縱身,徑自踩踏著山石,飄然而下。沈不孤雖說劍法不錯,輕身功夫卻未屬上佳,猶其此時在千丈懸崖上飛掠,一個不小心,便是身死骨滅的下場,只能聚氣凝神,努力尋找落腳借力之處,所幸他眼力不錯,一路下來有驚無險。饒是如此,下到崖底,也是汗透重衫,暗道僥幸不已。

不覺擡首仰望,但見雲鎖深山,霧斷絕巔,哪裏見得半點山頂的影子,額上不覺沁出冷汗,此時方覺後怕不已,暗忖若是再來一次,他未必有這個膽子。

在崖壁上無暇細觀,此時沈不孤才有時間打量周遭。

卻是一個狹長的山谷,右邊已至盡頭,左旁一條小徑。小徑兩旁有奇花異草,爭奇鬥妍,蜂蝶在其上翩躚起舞,靜謐祥和。草深過膝,蒼色山石若隱若現,山腰濃雲半卷,猶簾幕低垂,霧氣籠罩,更似人間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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