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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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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了小半時辰,停下了,楊東峻親自扶了秦與離下車。

馬車所停處卻是河邊,這河面不寬,只兩三丈來許,河心泊著一條小船,船頭的老艄公一見他們忙把船靠過來。

楊東峻有意賣弄輕功,不等船靠岸,一手攬著秦與離,口裏喝一聲:“走!”兩人騰空而起,眨眼便至船頭。

那老艄公見了笑道:“怪道相公令小老漢在此等候,此處水淺,上下船不便,小老漢正尋思著兩位相公怎生上船,卻不料相公竟有這等好本事。”

楊東峻得意地打開扇子來搖著,拿眼瞥著秦與離。

秦與離心中叫苦不疊,原以為出了那院落總有法子可以脫身,卻不料如今置身這小船之上,他不谙水性,便是如今讓他逃他也無計可施。怪道賊子那般好說話,原是早就算計好的!

楊東峻確實早有算計,此人雖然武功不濟,卻頗有自知之明,且極會審時度勢,他自知武功不及笑無憂,恐在此多耽擱時日便有禍端,一早打定主意從水路離開此地,只要小心隱藏行跡,想來不會輕易被笑無憂找到。

且說小船順流而下,秦與離心中有事,且不慣行船,不多時就覺頭暈目眩,肚裏翻江倒海。

楊東峻見他臉色蒼白,眉頭緊蹙,忙扶著他到艙內歇息,正握著他的手軟語安慰,卻不料秦與離眉頭一緊,下一刻哇的一聲,穢物吐了楊東峻一身。

楊東峻忙不疊的甩下秦與離的手,有些氣急敗壞地換過衣衫。秦與離冷眼瞧著他,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他自然是故意的。

楊東峻換過衣裳,因怕秦與離再度嘔吐,這回便坐得遠遠的。

行了三日,到了一處河鎮。恰逢圩集,河裏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老艄公也要上岸采買糧油肉菜等物,船便靠了岸。

秦與離將胃裏的酸水都吐盡了,幾日下來,消瘦了一大圈,面色憔悴十分。

楊東峻心知這麽下去也不是個法子,遂與秦與離上了岸,在醫館裏瞧了一回病。

秦與離身子本弱,這幾日又未曾好好進過食,益發清瘦,竟有弱不勝衣之感,偏生並不見難看,反而因為如玉姿容及雍容的氣度,令人見之油然心生憐惜之感。

楊東峻原先擄了他,原是一時貪歡,幾日與他相處下來,卻有些醉心其中,對他反而多了幾分憐惜,此刻見他身形削瘦,著意要替他進補一番,便領著往此處最好的酒家“望日樓”而去。

上了二樓,揀了個靠窗的雅座,秦與離精神懨懨,上岸之後眼前的一切都是搖搖晃晃的,似乎腳總踩不到實處。

他支著頭撇過臉看著窗外,由著楊東峻說什麽都只懶懶的應一聲了事。

夥計上菜頗為麻利

,不多時酒菜俱已齊備。

秦與離沒有食欲,稍稍扒拉幾下就擱下了筷子,瞥眼瞧著窗外的景致。

楊東峻給他挾了一塊肉,笑道:“你若愛瞧熱鬧,過會兒我陪你去瞧就是了,幾日不曾好好用過飯了,現下還是多吃點。”

秦與離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並不回頭。

恰在此時,打南邊街頭來了個醉漢。他手裏舉著鬥大的一個酒葫蘆,邊走便往嘴裏灌酒,腳步踉蹌,走一步倒退兩步,身子東倒西歪,卻始終不見倒,跌跌撞撞行了過來。

行人紛紛避讓,擁擠的街道讓出一條道來。

待走得近了,才看清這醉漢原是個道人,鳩髻鶴發,緇衣百結,看年紀怕是已過了花甲。有頑童向他投擲石塊,拍手笑鬧,他瞪著醉眼呼喝,舉著酒葫蘆揮趕。

眾頑童見他酒葫蘆揮來,紛紛作鳥獸散,那道人卻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起來。

秦與離心頭微微一動,回身斟了一杯酒,將手伸出窗外,隨即手一松,酒杯跌落。

那道人伸了個懶腰,那酒杯好巧不巧,整整落在他伸出往上攤開的手掌上。道人縮回手,盯著酒杯自言自語:“好生奇怪,怎的天上竟掉下一杯酒來?”

歪頭想了想,又歡喜道:“是了,定是老天爺見小道人好酒,又無錢買酒吃,特特賜下這杯酒來。”言罷哈哈一笑,將酒杯湊至唇邊,一飲而盡,卻又舉著酒杯,自言自語道:“老天爺恁地小氣,既然賜酒,就該是一壇才像話,這麽小小一杯,還不夠勾起肚裏饞蟲的。”

秦與離瞧得分明,那酒杯落下時分明距那道人還有兩三丈遠,只眼前一花,那酒杯已然落在他的手上,此刻又聽得分明,見那道人雖是盯著酒杯,眼角餘光卻直瞥過來,顯是知道是秦與離丟的酒杯,那模樣竟是在討酒喝。

秦與離心頭暗喜,面上不動聲色,揚聲道:“老道,方才哪裏是老天爺賜酒,分明是我不小心手滑掉了杯子,你既要吃酒,不妨上樓來,我請你吃就是。”

道人聞言看過來,目光犀利,刺得秦與離心頭微縮,哪裏有半分醉漢的模樣。秦與離面上不動分毫,坦然回視。

道人瞇著眼,歡喜地笑道:“今日小道人交了大運,不光老天爺賜酒,竟還有人白請小道人吃酒,莫不是素昔行善,今日功德圓滿了?善哉善哉。”

口裏說著,腳下卻不慢,三步兩步便繞過了擋在門口的店夥計,徑自上樓來。

楊東峻將秦與離的動作都看在眼裏,面色微微一沈,道:“公子做事三思而後行才是,不然,同我說說也是好的,萬萬不要自作主張。”

說話間,那道人已上得樓來,左右看看,就往他們這一邊

行來。楊東峻哼了一聲,手在秦與離肩井上一按,把嘴湊到秦與離耳邊,道:“公子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秦與離淡淡的瞧他一眼,分毫不管肩井處的酸麻,看向那道人。

那道人似乎歡喜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站在桌前也不知道說什麽,停了一會兒才湊上前來道:“可是公子要請小道人吃酒?”

秦與離微微頷首。那道人笑嘻嘻的舉了舉手裏的大酒葫蘆,涎著臉道:“公子既這般好心,不如將小道人的酒葫蘆也一並裝滿吧。”

秦與離微微一笑,道:“無妨,依你便是。”

那道人順著桿往上爬,瞟一眼桌上的酒菜,嘻笑道:“無量壽佛,公子是個好心人只是小道人雖然有了酒,卻沒有下酒菜,甚是不美。”

秦與離笑道:“既如此,如不嫌棄,不妨一起用些。”

楊東峻聞言臉色更是難看,道人聞言搓了搓手,歡喜的道:“公子既然盛情相邀,小道人再推來卻去的也不像話,就不客氣了。”說著就要坐下。

楊東峻見狀冷哼一聲。

那道人恍若未聞,徑自拉開凳子坐下,一邊伸手去夠酒壺,一邊就伸了筷子挾了塊肉送進嘴裏,口裏兀自嘟嘟囔囔:“這怪事年年有,怪人也是成雙成對的,平白請人吃酒倒也罷了,小道人得了便宜也不好說什麽,可這請人吃酒的還沒怎麽,這沒請人吃酒的道擺著臉,倒像小道人欠了他銀子似的,好生奇怪。”

秦與離笑道:“道長,這話你卻差了,今日的東道乃是這位楊公子。”

那道人胡吃海喝,嘴裏塞滿了東西,聲音模糊不清的透出來,“怪道這般好說話,原來作的順水人情。”

秦與離微微一笑:“順水人情也是人情,也是要還的。”

道人怪眼一翻:“小道人只管吃喝,不管人情。”說著,仍是不停手的往嘴裏塞東西。

楊東峻面色陰沈似水,聞言立即道:“道長勿怪,舍弟向來脾性古怪,說話當不得真的。”又假意斥道:“有你這麽說話的麽,還不快向道長賠禮。”

道人瞟了他一眼,也不搭腔,臉上一絲諷色一閃而過。

秦與離看也不看楊東峻,只把眼睛直直的盯著道人,雙手拱手作禮,語氣肅然:“道長慧眼如炬,當知曉我與他並非兄弟,實是此人居心不良,將我擄掠至此……”

“小琴!”楊東峻一聲斷喝,打斷了他的話,臉色難看至極,眼中陰郁之色閃過,“再要渾說,休怪我翻臉!”

又轉向道人,拱手笑道:“道長勿怪,小琴乃是在下表弟,少時得了一場怪病,見今腦子還有些糊塗,老是犯渾,您老別往心裏去。”

秦與離冷笑一聲,忽的一拍桌子,厲聲道:“姓楊的,莫要以為我不曉得你的那些個齷齪心思,你既做得這樣臟事,還怕別人說麽!莫要欺我不通武藝,就以為可以任你搓圓捏扁,秦某雖然力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一下動靜有些大,旁人紛紛看過來,指點著交頭接耳。

秦與離冷冷的盯著楊東峻,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已將所有置之度外,全不理旁人異樣的神情,他賭了!

贏了就此擺脫楊東峻,逃出生天,若是不成,大不了便是一死,即便是死他也絕不願受人□!

楊東峻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他沒想到秦與離會有這麽大反應,原以為這三天來秦與離已經對他放下戒心,甚而還有著好感,想著美人就快到手,他心裏還陶醉了好久,只因秦與離不慣行船,身子不爽利,才沒有立即下手。

他卻沒想到秦與離所說的一切都是在敷衍麻痹他,以伺機逃脫。楊東峻心裏有一種被蒙騙後的憤怒,這憤怒甚而掩蓋了對秦與離挑起事端的怒氣,不過這不是發怒的時候。

他不願事情鬧大,這樣一來就會暴露形跡,笑無憂等人定會追尋而來。

那道人不慌不忙的往嘴裏塞東西,對這一切恍若未聞,一邊卻在自言自語:“莫生氣,生氣催人老。”

楊東峻臉色更是難看,口裏說道:“你犯渾了,隨我回去。”

說著伸手就要去拉秦與離,秦與離甩開他的手,向道人深深地作了一揖,鄭重的道:“道長若能助晚輩逃出此人魔掌,晚輩感激不盡!”

楊東峻一拍桌子站起來,怒聲道:“你莫要不識擡舉!快快隨我回去,此事就揭過不提,否則……”他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威脅。

“道長。”秦與離不理他,只盯著那道人,眼裏帶著一絲懇求。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這時候就到了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出場的時候了……原諒俺的想象無能,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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