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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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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秦與離叫住了他,道:“你家主子呢?”

那小廝轉過身來恭恭敬敬的道:“小的不知。”說著,也不待秦與離再次說話,徑自出去了。

秦與離盯著飯菜瞧了一會兒,拿起了筷子。不管怎樣,沒有必要和自己過不去,該吃飯時還是要吃飯。雖然胃口不佳,秦與離還是勉強自己吃下了一碗飯。

吃過飯不多久,還是那個小廝,搬了個大浴桶進來,提水將浴桶註滿,又將衣物巾幘等物置於床上,這才恭聲道:“請公子沐浴。”

秦與離冷眼瞧著他退出去,又聽得他將屋門照樣鎖了,這才起身走到浴桶跟前,伸手撩了一把熱氣騰騰的水。

沐浴?秦與離冷笑一聲,這是要見正主了。他並非忸怩造作之人,略一思索,當下便解了衣衫,放下長發,跨進浴桶。

洗到一半,就聽屋門一聲輕響,秦與離一驚,還來不及有所動作,就見一個人推開門,施施然走了進來。

卻是一個年輕男子。他瞧見正在沐浴的秦與離,似是一楞,忙拱手道:“不知公子正在洗沐,貿然進來,真是失禮了。”

秦與離盯著他,不動聲色的道:“既然如此,還請閣下在屋外相候片刻。”

那男子連聲應“是”,退了出去,順帶將門掩好。

他的眼神極不討喜,秦與離沒有錯過他眼裏一閃而過的貪婪及渴欲,皺了皺眉,起身穿衣。

這次屋門倒沒有鎖,應手而開。那男子負手背對屋子,聞聲轉過身來。

這人衣著倒是華麗的緊,秦與離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

但見他頭戴紫金冠,內著素羅絲錦衫,外罩石青串枝蓮絲羅錦袍,腰束雲紋烏革帶,足蹬粉底高幫皂靴,另佩繡羅金地香囊並淺雕雲雷紋青玉,手搖一把玉骨描金扇,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只是他面皮雖長得好,然而面色晦暗,隱有青白之色,顯是耽於酒色之故,再加上他眼裏不時掠過的異樣神色,教秦與離無端生出一股厭惡來。

秦與離也不與他客氣,淡淡的道:“閣下如何稱呼?”

那男子拱手笑道:“在下姓楊,名東峻,公子喚我東峻便可。”

秦與離皺了皺眉,道:“我緣何會在此處?”

楊東峻啪的一聲將扇子收了,深深地做了一個揖

,口稱:“東峻素聞公子令名,仰慕已久,特請公子前來寒舍小住幾日,以敘東峻仰慕之情。”

秦與離瞧他一眼,心裏很是不耐,卻還壓著性子慢慢道:“哦?楊公子請人做客的手段果真與眾不同,竟是這般請法,秦某還道是遭強人擄了呢。”

楊東峻咬著文縐縐的字眼道:“琴絕公子姿容美甚,一手琴藝神乎其技,令名遠播,而東峻不過一介無名小卒,對公子仰慕已久,有心邀請公子來寒舍小住,又恐公子不予理會。東峻自知與公子乃是雲泥之別,然而與公子相識乃東峻畢生之所願,東峻一腔癡念,不得已出此下策,萬望公子見諒。”

說著又作了一揖,面上很合時宜的作出一副歉然表情來。

秦與離聽聞此言,有些啼笑皆非,冷笑一聲,道:“如今見也見了,楊公子該放行了吧?”

楊東峻訝然:“公子何出此言?東峻傾慕公子已久,難得與公子一見,如今公子已至寒舍,正該是你我談詩論道,交剖心腹之時,公子怎可言走?萬萬沒有這樣的道理,公子休要再提!”

秦與離見他言語放誕,口風裏絲毫沒有放自己離去的意思,情知憑己之力決計無法離開,莫不如先於他周旋,再想法子離開,一念及此,便放緩了神色,道:“既然如此,秦某也並非那不通情理之人,便在此叨擾幾日。”

楊東峻聞言大喜,道:“如此甚好。”

楊東峻素好附庸風雅,雖為一介淫賊,卻自詡風流,且他生得一副好皮相,更兼肚子裏也有二兩墨水,每每將不谙世事的閨閣女子引誘得神魂俱為之傾倒,以為天下間風流才子莫過於他,楊東峻遂也能成就好事。

因為這個緣故,楊東峻便不屑與一般采花賊為伍,將他們稱作野蠻不通教化之人,也正因如此,楊東峻此番亦是故技重施,搖著玉骨描金扇,賣弄肚子裏那二兩墨水,且頗有指點文字的風流名士的架勢。

豈知秦與離乃是四絕山莊的少主,雖因身中奇毒美人如玉的緣故不能習武,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一類卻是樣樣不差,眼瞧楊東峻賣弄學問,口裏念寫對仗還算工整的淫詞艷曲,遇上楊東峻得意的詞句,還得評點一番,讚一聲“楊公子大才”,半日下來,甚是傷神。

楊東峻因秦與離一味曲意讚他,越發得了意,用過晚飯後,又拉著秦與離道:“公子果真名不虛傳,今日與公子相談甚歡,東峻自覺大有進益,你我不若連床夜

話,抵足而眠可好?”

說到“連床夜話,抵足而眠”時,他又湊近了些,幾乎與秦與離臉貼著臉,說話的氣息拂在秦與離頸間,硬生生將他逼出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秦與離心中一跳,下午時楊東峻就有意無意的靠近他,借故觸碰,他心中反感,卻也並未多想,如今見楊東峻這般,一種不太好的猜測浮上心頭,不由心中一涼,暗道苦也。

他不著痕跡的退後兩步,伸手扶著額頭,苦笑道:“今夜怕是不成了,秦某忽覺有些不適,想早些歇息,楊公子見諒。”

楊東峻上前一步,趁機探上秦與離的額頭,故作關心的道:“莫不是著了風寒?”

秦與離再退兩步,微微垂下眸子,眼裏寒芒一閃而過,道:“興許是有些疲累的緣故,歇歇就好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楊東峻止了步,只將一雙眼睛熱切的望著秦與離,口裏道:“公子該愛惜自己的身子才是,公子身有病痛,東峻只覺揪心不已,恨不能以身代之才好。”說著,眼睛一眨,竟滴出了一滴淚來。

聽得這話,秦與離只覺身上似有萬千螞蟻爬過,不由抖了一抖,強笑道:“楊公子無須掛懷,秦某只是些許疲累,明日便好了。”說著唯恐楊東峻再說什麽瘆人的話,忙道:“天色不早了,楊公子也早些歇息罷。”

楊東峻眼巴巴的看著秦與離進了屋子,反手將門閂了,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罷了,遲早會是我的人,這麽著也挺有趣。

秦與離再三確認門窗閂妥當了,和衣躺在床上,卻仍是不能放心,雙眼大睜著盯著青色的帳頂,神情怔忪。

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麽荒唐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被一個男子瞧上了……他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心頭一片惡寒。

但是,他腦海中滑過一張面容,稍顯秀氣的眉總是飛揚著,嘴角總是似笑非笑的勾著,還有那絕少露出的脆弱神色……

秦與離無意識喃喃出聲:“無憂……”

猛地回過神來,他不由一楞,怎的突然就想起笑無憂來了?

這地方不能久待,否則誰知道楊東峻會不會做出什麽事來。

秦與離摸摸懷中的小瓷瓶,萬幸賊子沒有搜他的身,身上易容藥物還有些,只是這院落中除了楊東峻,他只見過那個小廝,想要易容成小廝離去絕非易事,若是離開了這個院落,

倒還有幾分把握。

這一晚睡得極不踏實,秦與離心中有事,又擔心門窗防不住楊東峻,一夜似醒非醒,次日晨起時便覺得頭腦昏沈,渾身倦怠。

楊東峻見他面色不好,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一臉關切。

秦與離強忍被他觸碰的惡心感,懶懶的應付過去。

待用過早飯,秦與離道:“昨日與楊公子相談甚歡,楊公子果然才學過人,只是……”他瞧了一眼楊東峻,住口不言。

楊東峻往他那邊靠了靠,打開玉骨描金扇,故作風流的搖著,口中笑道:“公子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秦與離便道:“楊公子才學過人,所作詩詞文章,皆為大家,然楊公子雖然博學敏記,交游卻不甚廣闊,似有閉門造車之嫌。公子才名不顯,秦某以為,亦當為此故,若公子多歷名川大澤,廣交好友,想來詩詞文章定會更上層樓,日後流傳千古,流芳百世亦非難事。”

楊東峻素來是聽慣了奉承話的,聞言不疑有他,心中暗自得意,很是受用,卻還做出一副謙虛的模樣來,道:“東峻受教了,能得公子玉口誇讚,東峻愧不敢當。公子既然說到多歷山水,東峻正有一事與公子分說。此處乃是東峻旅居之所,如今賃期已滿,既然公子有與東峻攜手同游之意,東峻正是求之不得,此刻時辰還早,不若今日便動身可好?”

秦與離不料這麽容易就說服了他,肚子裏準備的一大堆說辭反而沒了用武之地,他心中暗喜,忙笑道:“如此甚好。”

楊東峻當下便打發了小廝去雇車馬,馬車卻是停在小院的門前,秦與離上車前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此處是個冷僻小巷,兩旁的人家皆是閉門鎖戶,不見人聲。

楊東峻緊緊地挨著秦與離坐了,秦與離不著痕跡的往一邊挪了挪,楊東峻又貼過來。

秦與離心中厭惡至極,苦無脫身之法,只得作勢伸手去掀車簾。

楊東峻忙握住他的手,道:“公子若覺得無趣,與東峻談些詩詞可好?昨日與公子一席話,東峻只覺與公子相見恨晚,只可惜公子身子不爽利,不得盡興,今日可要盡興一回了。”

秦與離無法,只得還是敷衍。

作者有話要說:嗯,不會寫肉,所以還是這麽樣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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