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雖然沒有走過來，口中已經呼哨一聲，兩個站在洞口的傀儡並肩一戰，擋在了方清歡的身前。

方清歡不回頭，從兩個傀儡之間的縫隙裏沈默地打量著洞口。

這時她才發現，巖洞的上方一丈多遠有一點斜坡，對於方清歡來說也就是一躍而過的距離，剛剛陳?應該是從這裏取來的積雪，出入的路徑也應該是在上方。

只是現在，陳?哪裏還能給方清歡這樣的機會？

“其實，雖然我逃不掉，但是我也還是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跳崖啊！”方清歡微微一笑，看著慢慢走到面前的陳?。

陳?竟然點了點頭，說道：“的確是可以跳崖，我還是應該小心一點。”說著，只見他指風輕彈，空氣中忽然彌漫開一種奇異的香氣，在這草藥氣息與毒藥腥臭混雜的山洞裏顯得更加詭異。

方清歡一怔，忽然覺得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你這個小丫頭詭計多端，我也總要防著點兒啊，所以在你昏迷的時候就下過了一點兒藥，只不過需要些藥引罷了。”陳?微笑。只是在那張枯瘦如鬼的臉上，這笑容顯得格外猙獰。他慢慢走到方清歡的身旁，伸手抱起她放到剛剛躺過的稻草上，伸手摸了摸方清歡的臉，道：“給了你機會，你卻還是要逃，看來你是不肯好好配合我了。那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說著，陳?伸手就要去解方清歡的衣衫。

方清歡閉上眼，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這一次，自己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她想起就在一天前，在戴蒼關分離的時候，霍玉還緊緊摟著她不願松手，一次又一次的深吻訴說著滿滿的思念和不舍。那時她還笑著說很快就能再見……

如今，恐怕再沒有機會再見了。

方清歡苦笑一下，緊閉雙眼，並不願意讓陳?看見自己絕望的神色。

突然，方清歡覺得自己的耳中仿佛聽到了一個特別的聲音，很輕微，卻很熟悉，仿佛春雨中輕叩的窗欞。

方清歡猛然睜開雙眼，陳?原本一臉專註的仿佛獻祭般虔誠的神情，看到方清歡睜眼便是一怔。還沒等他說話，方清歡卻笑了！

這笑容明媚如春光，艷麗如百花綻放，一下子讓陳?竟然有些失神。

方清歡的眼中映出一道恢宏若閃電一樣的劍光正從天而降！

這劍光帶著暴烈的怒火狠狠劈向陳?的頭頂！

劍光背後，方清歡已經看到了那張她剛剛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的俊美容顏——霍玉，竟然到了！

陳?聽到風聲已經知道不好，倉促只能猛然一偏頭，霍玉這一劍終究斬到了陳?的肩頭。

陳?顧不上疼痛，口中一生呼哨，兩個原本呆立不動的傀儡聽到指令便向著霍玉撲來！

霍玉見到這兩個怪物突然移動起來也是一怔，就聽到方清歡用盡全力喊道：“他們是傀儡，不怕攻擊！”

霍玉立刻明白了方清歡的意思，展開身法輕盈地繞過兩個傀儡的攻擊，揮劍依舊攻向陳?。

陳?此刻卻沒有辦法像昨夜一樣全神貫註地指揮傀儡作戰了，他肩頭這一劍中得結結實實，此刻還在血流如註，霍玉竟然逼得他沒有時間自行止血！

兩個傀儡只知道追著攻擊霍玉，卻毫無章法，反而被霍玉鬼魅一般的身法輕易擺脫。

陳?忽然口中發出一陣急促的叫聲，兩個傀儡聽到這聲音就是一頓，略顯僵硬地轉身，竟然揮拳攻向陳?，仿佛忽然倒戈與霍玉的攻勢配合了起來！

“他要跑！”方清歡一怔，立刻反應過來。

霍玉何嘗不知，可是他得了偷襲之利，突然現身把陳?逼得手忙腳亂，卻也拿這兩個不怕傷不怕死的傀儡沒有辦法，此時陳?讓傀儡攻擊自己，霍玉一時間也無法阻止。

阻止不了那就強殺！

霍玉手中長劍如流光飛落，竟然比兩個傀儡的拳頭還要更快地刺向陳?的胸前。

這一劍，連方清歡都看得目眩神馳！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霍玉真正施展自己的劍法。

以往，霍玉在對敵時總是隨便用刀、用槍，有時是拳頭，反正很少用劍。但方清歡卻知道霍玉真正的武器卻是劍。

只是，方清歡並沒有見過霍玉與韓快在翠微山的一戰，也並不知道霍玉的劍法到底如何。

這一次，她見到了。

霍玉這一劍快得匪夷所思，讓受傷之後的陳?也覺得難以抵擋，他咬了咬牙，忽然一掌拍出，掌風落處，與兩個傀儡的拳頭狠狠撞擊在一起。

借著這股力量，陳?身子倒飛而出向著洞口而去。同時陳?的嘴裏又發出那種奇怪的呼哨，只見兩個傀儡毫不猶豫，猛然向洞口撲去，到了峭壁的邊上也絲毫不停，就這樣直直地飛出了山洞，向懸崖之下墜去！

陳?向外飛出時有竭力調整出了一個向上的角度，此刻堪堪用手在下墜的一個傀儡的身上一按，借力飛起，在半空中一翻身，竟然落在巖洞上方的斜坡之上，很快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山洞中霍玉已經顧不得陳?，急忙幾個箭步來到方清歡的身旁，伸手把她抱在懷中，喃喃道：“阿嚶，你受苦了！”

“幸好你來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方清歡努力想笑，眼中卻流下淚來，想要伸手撫過霍玉的臉，卻根本無力擡起。

霍玉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餵方清歡吃下。

很快，方清歡便覺得經脈之中真氣游走，四肢也恢覆了知覺，點頭笑道：“顧大哥留下的解毒丹果然靈驗。”

“我收到了方將軍的飛鴿傳書，於是連夜快馬加鞭趕到了這裏，幸好這片深山人跡罕至，那老賊沒有特別留意消滅進出的痕跡，不然我真擔心不能這麽快找到你……”霍玉緊緊擁住方清歡，心中一陣後怕。

“他說要把我煉制成最完美的傀儡，要把我扔進那個木桶中炮制……”方清歡心有餘悸地看了看那個盛滿了藥湯的木桶，猛地轉回頭伸手摟住霍玉的脖子，把頭埋在霍玉的懷中。霍玉知道這一次方清歡是真的遇到了噩夢般的經歷，不由得心中一痛，緊緊擁著懷中纖瘦的肩膀，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那冰涼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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