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方清歡靜坐調息，霍玉仔細搜查了這座山洞。在山洞的深處，霍玉找到了方清歡的匕首等隨身物品，還看到了一些讓即使見慣了生死的霍玉也不由得睚眥欲裂的景象。

遍地的骷髏和殘骸、破爛衣衫的殘片、有著齊兵印記的兵器……

“這些人都是我大齊的兵士吧？”不知何時方清歡輕輕走到霍玉的身後。

“看起來是的。”霍玉沈默了許久，才回答了方清歡的話。

方清歡輕輕握住霍玉的手，說道：“我不知道陳?從少年時到底經歷了什麽竟然變成了這樣，但是這些得自《毒經》中的邪門功法的確是讓人變得如同魔鬼一樣，連人性都不留分毫，實在是人間之禍。”

霍玉想起昨夜見到方伯廉匆忙之中了解到的情況：“徐月池先生這幾天也發現了一些傷兵中毒失蹤的情形，恐怕也是陳?做的。”

聽到這些，方清歡的臉也仿佛籠罩了一層寒霜。

陳?在霍玉手中受了重傷，被霍玉驚退，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卷土重來。

“剛剛那兩個雖然墜入了懸崖，卻不知道他還有多少這樣的傀儡。之前我一直在想怎樣破去陳?和傀儡之間的聯系，我想應該還是從他嘴裏發出的聲音下手。”方清歡想了想，說道，“可惜月殺琴不在，不然我們兩個聯手，我用月殺琴的琴音應該能夠打亂陳?對傀儡的控制。”

霍玉眼睛一亮，知道這的確可行。

“走吧！”霍玉還是不願讓方清歡一直看著這樣的情景，伸出手攬住她走回山洞的前面。

“你身體怎樣了？”霍玉更關心的還是方清歡的情況。

“沒事了。”方清歡望著霍玉笑，被霍玉手臂用力，拉進自己的懷中。

眼前的女孩子在不久之前還像是受驚的小鳥，有些惶然有些柔弱，但這麽快就振作起來，思考著如何應對陳?這個恐怖的敵人。

她從來不會像別的女孩子那樣撒嬌、哭泣，弱不禁風呢……

“我不害怕，是因為有你在啊！”方清歡輕嘆一聲，忽然伸手摟住霍玉便吻上了他的薄唇！

這個吻大膽，深入，輾轉纏綿……那樣的主動，那樣的熱烈，讓霍玉禁不住釋放出全部的熱情回吻下去，直到兩個氣息悠長的人也面生紅暈、心跳如鼓。

方清歡低頭看到自己已經散亂的衣襟和剛剛自己手放在霍玉身上的位置，不由得立刻縮回手，有些慌亂地不敢擡頭，不過很快又撲哧一笑擡頭看向霍玉，霍玉的臉同樣微微泛紅，如星辰般的眸子也染上了幽黑如墨的顏色，正深深地望著她。

“阿嚶啊……我可拿你怎麽辦？”他低吟一聲，再次把她緊緊擁在懷中。

……

方清歡和霍玉從巖洞中出來，這次早已經對山洞之外的地形了然於胸，兩人在山洞口的巖壁上借力輕輕一躍便躍上了洞頂的斜坡之上。

“在這裏等我。”霍玉道。說完他便縱身一躍，腳尖在巖壁上輕點，飄然落回了山洞口，很快洞口冒出了煙塵火光，霍玉的身形也再次出現在洞口，輕盈地落回到方清歡的身邊。

“希望那些被陳?所害的兵士們都能安息。”霍玉輕聲道。

方清歡握住霍玉的手，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確定火勢已經將山洞中的一切燃成了灰燼，才一起登上了山頂。

山頂一片潔白，玉林瓊臺，寧靜得仿佛不似人間。

“好想留在這裏。”霍玉感慨。

“不怕冷嗎？”方清歡笑。

“抱著你就好了。”霍玉也笑。

不過終究只是說說，兩個人已經辯明方向，在這荒無人煙的群山之中疾馳。方清歡忽然想起兩個人當初在京城的雨夜裏一個無心潛行，一個有意追蹤，自己到底是被霍玉在瑤河邊追蹤到了蹤跡，便有意和霍玉一較高下，更加將身法施展到了淋漓盡致。

此時方清歡的功力比起初到京城已經是大有進境，而霍玉也是屢次有了新的感悟，這時感覺到方清歡有意比試，也是毫不保留。

兩個人在群山間疾馳如風，竟然一時間不分軒輊，始終如影隨形。只有山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讓人心中豪情頓生。一直到接近山腳處的一片谷地，霍玉忽然指風輕彈，方清歡突然遇襲連忙躲閃，霍玉卻已經飛身撲下，兩個人在雪地上滾成一團！方清歡看著眼前旋轉不停的藍天、雪地、霍玉的臉……顧不上滿身滿頭的雪末，忍不住暢快地哈哈大笑，清脆的笑聲在寧靜的山谷中回蕩著，隱隱有回聲。

“霍玉，我好愛你！好愛你！”方清歡忽然在霍玉的耳邊大聲喊道。

霍玉原本看著方清歡大笑，嘴角也翹成了好看的弧度，忽然聽到這一句，身子一頓，把方清歡壓在身下。

“阿嚶，愛……是比喜歡更多一些的感覺嗎？”

“是，是多很多！是無時無刻不想和你在一起；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方清歡一眨不眨地看著霍玉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阿嚶，我也愛你！像你說的那樣，一樣的愛你！是此生只有你一個；是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那樣的愛你！”霍玉低頭，在方清歡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不關情欲，而是盟誓。

方清歡深吸了一口清甜甘冽的空氣，才說道：“好討厭，說得我都快哭了。既然此生你只要我一個，那麽世子爺，能不能抱我起來？我的腿都快被你壓麻了。”

霍玉臉上一紅，連忙翻身把方清歡抱在懷中，伸手去揉方清歡的腿。方清歡俯身在霍玉的懷中，溫柔地笑道：“騙你的啦！我只是喜歡你這樣抱著我……”

從京城重逢之後，兩個人一夜定情，可是之後就總是在種種驚濤駭浪中搏殺，更多的是生死未蔔，是兩地相思，似乎從未有過這樣靜靜相守的溫馨時光。

霍玉望著眼前的女孩子在寒風中依然明媚嬌艷的容顏，不由得心旌搖蕩，只希望時間就此停留在這一刻，永遠不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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