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娥點頭：“你果然是行家。可是你可知這奪神蠱中毒久了神仙也難救呢？從此沈眉就將變成個傻子，你說她會不會恨你，你又恨不恨自己呢？”

方清歡冷聲道：“紀娥，我勸你還是拿出解藥，不然我就要自己搜了！”

紀娥嘴角微微牽動，表示自己笑了笑，說道：“我反正也快要死了，就喜歡看到別人倒黴啊！所以我怎麽可能帶著解藥出門？這奪神蠱也是有解藥的，不過早就被我扔進荷塘了。要不你找人到郡王府的荷花池裏撈撈看吶！”

方清歡不想理會紀娥的胡言亂語，直截了當問道：“紀娥，你想怎樣？”

紀娥也不含糊，應聲答道：“我嘛，就是想要董若死啊！”

顧湘之忽然接口說道：“不就是奪神蠱嗎？還不勞掛懷。”

說著顧湘之已經給沈眉餵下一粒丹藥，然後手中金針輕點，連刺沈眉幾大要穴，動作又快又穩，仿佛成竹在胸。

紀娥皺了皺眉，看起來有些困惑。

藥不對癥，奪神蠱就無法真正驅除，紀娥很確定這一點。

顧湘之，難道真的有辦法嗎？

方清歡卻不給她細看的機會，她慢慢扶著董若先生坐在陳昭的身旁，然後問道：“師父，先生，我可以問他們幾句話嗎？”

聽到這句話，紀娥冷笑一聲。

問話為什麽要征求陳昭和董若的意見？因為說的是問幾句話，可是問的方法卻未必會溫和。他們是陳昭的兒子兒媳，紀娥一心要殺的是董若，以性命要挾的是弦兒，所以方清歡要先問過師父和董若先生。

紀娥聽懂了，嗤笑道：“方清歡，你當真以為我就沒有辦法了不成？”

方清歡理也不理。董若關切地問道：“阿嚶，你的傷要緊嗎？”

方清歡道：“皮肉傷，已經止了血就沒事了。”

陳昭看了看弦兒，眼中露出溫柔的神色，道：“一個人選擇了什麽，都會付出代價，而這代價往往是別人看不到的千瘡百孔。我當年犯了錯，自然應該付出代價。阿嚶，我來吧。”

她看向紀娥：“你剛剛不是問我，一個許錦，何至於要付出偌大代價，甚至不惜詐死離家，在棲雲山教她們兩個嗎？”

紀娥道：“是，這件事我始終不解。”

陳昭道：“你知不知道，你娘的《毒經》是哪裏的來的？”

紀娥茫然：“我一直以為是娘從曲家帶來的。”

曲家是天下聞名的蔔筮世家，擁有些秘笈私藏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陳昭看向董若，董若道：“的確，曲家家傳的珍藏中有一些極為珍貴的秘笈典籍，但據我所知《毒經》這種卻是沒有的。”

陳昭道：“《毒經》一直是江湖上的一個謎，從哪裏來的，什麽人所做都不可考。可是卻一直有得《毒經》者得輪回這種說法。連輪回都可以左右，可見這本秘笈中記載的用毒之術有多可怕。”

聽到這句話，一直在專心給沈眉治療的顧湘之手目光微閃，但還是很快就繼續專註運針。

陳昭繼續說道：“在我還在宮裏住著的時候，就聽人說過江湖上曾經有一位極有名的盜賊，人稱盜尊的人，可是在二十二年前，他忽然把自己的唯一的徒弟逐出門墻，然後就銷聲匿跡了，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見過他。這件事並沒有在江湖上激起太大波瀾，畢竟縱然被尊稱為盜尊，卻也不是什麽德高望重能見得光的身份。可是我後來卻查到了盜尊徒弟被趕出師門的原因。”

紀娥道：“就是因為《毒經》嗎？

陳昭點了點頭：“沒人知道當年那位盜尊是從哪裏偷到的這本秘笈，可以卻被他自己的徒弟給偷走了。我之所以查到了這件事，是因為出了極高的價錢買下這本秘笈的人就是許錦，許太後。”

宮裏的事情總有蛛絲馬跡，想要徹底神不知鬼不覺是極為困難的。

“我偶然之中發現了這件事也十分震驚，可是那時陳昉的野心還不明顯，我也不太明白《毒經》到底有多可怕。直到……父親駕崩，哥哥陳晫和太子妃曲靈煙都死了，我才意識到有問題！但那時我已經嫁人出宮，再想調查許錦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直到十年前，我……”陳昭看了看董若，頓了一頓才繼續道：“十年前我懷了弦兒，作為一個孀居的公主，這的確是件必須要掩蓋的事情。不過更重要的是，那一年程雪見死了。都說她是病死的，我卻疑心是許錦所為，可是我沒有證據。”

“甚至陳昉在四年前崩殂，我懷疑也是有問題的。據我所知，陳昉登基之後對許錦防範極嚴，根本不是一句程妃專寵能夠解釋的。”

說到這裏，陳昭看著紀娥：“我所賴以成名的天香蠱是得自於你，我早就懷疑這是來自《毒經》中的蠱術，可是我沒有想到，當年曲靈煙終究還是搞到了《毒經》的一部分。”

紀娥苦笑：“我娘留給我的密信裏說，她用曲家的幾份密藏的藥材換了四頁《毒經》，就是用這些藥配出了當年毒死程雪見，現在又要毒死我的這種慢性毒藥了。”

顧湘之忽然對方清歡道：“那種‘十裏炊煙’恐怕也是《毒經》裏得來的吧。”

別人不知道顧湘之在說什麽，方清歡卻明白。“十裏炊煙”，那是從前張奇要秘密帶到軍中，造成大規模傷亡的劇毒！

紀娥茫然道：“我得到的四頁《毒經》中並沒有記載這種毒藥。”

方清歡一怔，忽然問道：“當初是誰要殺馮遠清滅口？”

陳昭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此事。”

紀娥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吳運珩，吳運珩沈聲道：“恐怕只能等沈姑娘醒了問問她了。”

顧湘之道：“還要再等一會兒。”

紀娥慘笑：“顧公子，郡王府的護衛都被你控制了吧？你在京城不聲不響經營了這麽多年，看來我實在是低估了你。既然敗了，我也無話可說。我只是想問你一句，你這一身醫術毒術，又是從何而來呢？”

顧湘之連天香蠱都破得了，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和擁有《毒經》的人沒有關聯。

顧湘之瑩然如玉的面龐卻依舊神色如常：“這沒什麽可隱藏的，我的師門的確與《毒經》的撰寫者出自同源，只不過我這一支更傾向於醫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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