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娥還要再問，只見沈眉一口鮮血吐出，忽然連聲問道：“湘之哥哥，是你嗎？我……我怎麽看不見？”

顧湘之柔聲道：“你中的奪神蠱，我還不能完全解除，只能暫時用金針和丹藥把它們逼入你的眼睛，所以你暫時看不見了。不過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他能讓沈眉醒轉，卻還不能完全去除奪神蠱的影響。

這話也許不說出來還能迷惑紀娥，可是顧湘之卻並沒有那麽做。

沈眉的手緊緊抓住顧湘之，骨節都變成了青白色，她卻沒有驚呼也沒有哭鬧，只是一直怔怔的。

過了許久，沈眉淒然一笑，喃喃道：“眼睛嗎？這是我應得的報應吧！”

顧湘之道：“別放棄，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眉將臉對著顧湘之的方向，神色有些茫然，有些遲疑，終於還是苦澀一笑：“湘之哥哥，我做了那麽多不好的事，如今我看不見，反而可以厚顏請求你原諒我了。”

顧湘之低聲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秀娘，一定會回來的！”

“嘖嘖！”紀娥鼓掌，語含諷刺道：“顧湘之，沈眉這樣的女人說的話，你倒是也敢相信！”

顧湘之握著沈眉的手，微笑道：“我一直都是信的。”

沈眉茫然地轉了轉頭，對著空氣說道：“阿嚶，之前的事，我現在只能和你說聲對不起了。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彌補。”她猶豫了一下，繼續道：“也許我太自私了，可我還不想死，我還沒有和湘之哥哥好好的在一起……”

方清歡淡淡地答道：“從前的事，也沒有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傷害，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啪啪，有掌聲響起。紀娥冷笑道：“你們這是上演一出大和解嗎？真惡心！”

方清歡看了看她，道：“原諒不原諒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愛看戲大可以離開。”

紀娥恍然道：“顧湘之，是沈眉去給你通風報信的吧？”

方清歡道：“你總算想到了！”

紀娥想了想，道：“你們兩個假裝在院子裏打架，結果卻不但破壞了這周圍的防禦，還計劃好了讓沈眉去搬救兵？果然是師姐妹，終究還是被你們算計了！”

頓了頓，她又冷冷說道：“那時若不是我正巧毒發，你們哪會這麽好運？”

方清歡一笑，卻不說話。

她其實在和沈眉說過了那一番話之後也並不能夠斷定沈眉到底會怎樣選擇，不過她相信顧湘之。顧湘之會在破解沈眉的銀針封脈之後悄然離開，放沈眉回到南平郡王府裏，應該是已經確定了什麽。

直到之前在房中聽到沈眉用摩斯密碼留給她的消息，方清歡知道沈眉終究還是不願放棄顧湘之。

說到底，沈眉終究不是一個絕情斷念的人。

“湘之哥哥，我……”沈眉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麽，忽然，方清歡手一揚，只聽窗外噗通噗通，兩聲響動，有人墜落在地上！

方清歡一揮手，已經熄滅了燈光。

一個陰沈嘶啞的聲音飄忽地響起：“你這小丫頭下手倒是狠毒，一下子就殺了我兩個人，不過今天你恐怕也要死了！”

這聲音忽左忽右，忽遠忽近，讓人辨不清說話的人到底是在何方！

陳昭臉色一變，忽然低聲道：“來的是碧石尊者！”

方清歡聽說過這個人，一直在嶺南出沒，功力高絕心狠手辣，可是他怎麽會出現在京城？

“他們人很多。”顧湘之道。

而此刻屋裏的幾個人，方清歡有傷，沈眉目盲，只有顧湘之和吳運珩還算得上正常，剩下的不是年幼就是病殘，簡直是毫無還手之力！

陳昭臉色蒼白，看了看董若，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摟緊了弦兒。弦兒睜大了雙眼，安安靜靜的，似乎不知道什麽是害怕。

“郡王、郡王妃，雖然你屋子裏那兩個人武功都不錯，可是我勸你們還是束手就擒的好，不然這闔府上下，恐怕狗都不能剩下一只了！我想你一定聽過十裏炊煙吧？”碧石尊者陰沈飄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能聽得出來裏屋子更近了。

方清歡忽然低聲問道：“顧大哥，霍玉是不是出事了？”

顧湘之知道這就是方清歡一直在憂慮的事情，現在突然面對敵襲，她終於不能不問。顧湘之肅然地點了點頭：“他之前在追蹤一個神秘人，那人似乎是太後派來的。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我派人找他卻無論如何找不到，所以我才來遲了片刻。”

也就是說，不會再有援兵。

方清歡“哦”了一聲，再沒說話。

陳昭低聲喝道：“阿嚶，你想辦法帶弦兒走吧。”

方清歡剛要說話，只聽喀啦啦一陣亂響，幾扇窗戶同時破開，外面的人卻不進來，只見刀劍如林，將這間院落圍的水潑難進！

月光穿過沒有遮擋的窗洞照進屋子裏，映得滿室銀霜。

一個綠色衣衫的瘦高男子走到門外，但離著門口還有一段距離便停了下來，笑吟吟地問道：“哪位是南平郡王和郡王妃？有人讓我殺了你們兩個。”

語調輕描淡寫，仿佛說的不是殺兩個人，而是上門來送年節禮物的。

方清歡忽然道：“我們把郡王和王妃交給你，其他人就可以走嗎？”

男子笑：“小姑娘怎麽這麽天真，當然不可能，你們都要死的。”

他笑容可掬，說出的話卻陰寒異常。

吳運珩冷聲道：“碧石尊者，就憑你麽？”

碧石尊者嘿嘿一笑：“當然不只是我，聽說郡王武功高強，您身邊那兩個也是難得一見的高手，所以我這次可是帶足了人手的。”

吳運珩道：“是太後讓你來的？”

碧石尊者道：“你們都要死了，知不知道是誰的命令又有什麽用呢？”

屋子裏方清歡對吳運珩搖了搖頭。

他們有意引得碧石尊者說話，想要找到機會下手，可是這人貌似張狂囂張，實際上卻很小心，竟然讓屋子裏的人一時找不到機會。

這時，門外的碧石尊者雖然看不清房中的情況，但已經沒有了耐心，他冷哼一聲道：“動手！”

數個黑衣人穿窗而入，刀劍的寒光如匹練般劃落！

方清歡正要迎上，只聽陳昭喝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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