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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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殿的宴席已經散去，太後召了董若先生在楓殿喝茶，寧王也在座相陪。
方清歡跟在陳間的身後走進去的時候，太後正說起十年前見到董若的舊事。董若先生穿著半舊的竹布袍子坐在那裏，偏斜的日光穿過側面的雕花窗落在他的身上，銀發如雪，看起來仿若謫仙。
連陳間都是一怔。
董若站起身來，躬身施禮：“草民參見陛下！”
陳間伸手相扶：“先生不必多禮。”
十年前陳間倒是也見過董若，不過那時的陳間只是一個少年，印象並不深刻。只是這些年董若在民間聲譽不衰，始終被奉為天下第一琴師，所以陳間倒也並不覺得陌生。
許太後看到一身紫紗大褂，只以犀角簪束了頭發，素面朝天的方清歡，神情似乎頗為滿意。
“阿嚶，我方才和董若先生說起你在瑤河春宴上如何技驚四座呢！來來來，快坐下，你和先生也好久沒見了吧！”許太後難得一見的熱情和慈祥，讓方清歡一陣心驚，連忙給太後見禮然後柔順地坐在董若先生的身旁。
許太後忽然道：“阿嚶，我聽南平郡王家的阿娥說起你有個很擅長茶道的婢女，今天有沒有陪你一起來啊？”
方清歡道：“她應該在茶房和其他府上的婢女們一起。”
許太後笑道：“那不如召她來煎茶吧，不知董若先生有沒有嘗過她的手藝啊？”
方清歡心中隱隱覺得不妥，但太後開口實在是沒有她拒絕的餘地，況且這些日子以來，也確實沒有機會讓水仙煎茶給董若先生。
太後已經命人去找水仙來。
“茶之道在於無用卻有所思，實在是值得好好琢磨的事。我記得永安就很擅長茶道吧？”許太後忽然說起往事，不過陳間和寧王都似乎並不了解，只有董若微微一笑點頭稱是。
許太後露出哀戚的神情：“永安去世也有十年了啊！我時常也會想起她，說起來永安的相貌才藝如此出眾，真是天妒紅顏。我記得還是永安引薦了先生，我們才有機緣得聞先生的琴音。”
原來董若先生與永安長公主也是舊識啊！方清歡從未聽先生提起過，在一旁露出好奇的神色。
董若先生卻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接話。
一絲怒意在許太後眼中閃過。
這時有宮女帶了水仙進來。
許太後早已命人準備了一應用具，命水仙燒水煎茶。
眾人欣賞著水仙素手翻飛、嫻熟流暢的煎茶手法，再看到水仙在茶湯之上幻化出的巧奪天工的圖畫，紛紛讚不絕口。
幾道茶品過，許太後吩咐人賞賜了水仙，才看向方清歡淡淡開口：“這孩子是叫水仙吧？這手煎茶功夫的確不凡，哀家身邊正缺了一個這樣的人，正好今日哀家生辰，就跟你開個口，可否讓這孩子到我身邊陪我啊？”
水仙一驚，連忙看向方清歡。
終於來了！方清歡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覺得之前壓制下來的藥力似乎又有翻湧起來的跡象，不然為什麽她又開始覺得心頭熱血翻湧呢？
“回太後娘娘，能夠被您讚賞是民女和水仙的榮幸。”方清歡道。
許太後笑吟吟地看著方清歡，她連自己的生辰這種借口都搬出來了，似乎並不擔心方清歡會拒絕，一個婢女而已嘛！
“不過，請恕民女不能答應。”方清歡繼續說道。
此言一出，許太後和寧王都勃然變色。寧王沈聲問道：“方清歡，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不答應，難道殿下打算硬搶嗎？”方清歡直視寧王陳闐，目光璀璨明亮，但臉上卻一片緋紅。
一旁的陳間看見方清歡的樣子，臉色微微一變。
陳間很確定太後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要了方清歡的婢女，這不是一時興起。看來太後是知道方清歡的狀況了。
太後一直以來都表現出的是一種剛愎自用、甚至是魯莽的形象，但陳間自然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能夠在宮裏活下來並且成為了太後的，怎麽可能是個簡單的女人呢？
況且許太後甚至不是陳間的生母！
當年陳間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不久就纏綿病榻，先帝堅持立陳間為太子也是頗有一番周折，所幸先帝登基時的強硬手段還讓許多人記憶猶新，終究是不敢太過份。等陳間被冊封之後他的生母卻很快就離世了。如今陳間即位雖說已有四年，但畢竟根基未穩，那些當年反對立陳間為太子的人難免心思開始活絡。
但許太後卻表現的很正常。她依然待陳間極為嚴厲，對寧王陳闐明顯寵溺偏愛，平時行事間時有昏聵獨斷的做法，卻也從沒出過什麽了不得的大錯。
有時候太正常了才是不正常。
陳間雙目視線低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神。
啪的一聲！
許太後的手猛然拍在幾案上。
“喧兒，不要胡鬧。既然方小姐不願意，你怎能不顧主家意願強取豪奪呢？這豈不是給陛下抹黑嗎？況且我大齊王朝向來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主家對婢女的所有權可是律法中寫的明明白白的，任何人不得僭越！”
聽到這句話，怒上心頭的方清歡和正要說話的董若先生俱是一怔。
太後竟然責備了寧王？
寧王陳闐連忙雙膝跪倒，道：“母親，是孩兒錯了。我不該罔顧大齊律法，孩兒請母親責罰。”
許太後擺了擺手，道：“算啦，今天是哀家的生辰，別給我掃興了，我可不想說什麽罰不罰的。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孝心！”
寧王忽道：“不過律法中只是限制了已入奴籍的奴婢必須由主家處置，可即使是身為良籍的平常百姓想要做什麽總歸是自己做主的吧？”
聽到這句話方清歡眉頭一皺，而水仙更是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方清歡和水仙都知道，雖然水仙甘願在方夫人身旁伺候，後來又跟隨方清歡也是主仆相稱，但方夫人憐惜水仙，從來就沒有簽過賣身文書，水仙的確是身屬良籍！
可寧王是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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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陳間都是一怔。
董若站起身來，躬身施禮：“草民參見陛下！”
陳間伸手相扶：“先生不必多禮。”
十年前陳間倒是也見過董若，不過那時的陳間只是一個少年，印象並不深刻。只是這些年董若在民間聲譽不衰，始終被奉為天下第一琴師，所以陳間倒也並不覺得陌生。
許太後看到一身紫紗大褂，只以犀角簪束了頭發，素面朝天的方清歡，神情似乎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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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後忽然道：“阿嚶，我聽南平郡王家的阿娥說起你有個很擅長茶道的婢女，今天有沒有陪你一起來啊？”
方清歡道：“她應該在茶房和其他府上的婢女們一起。”
許太後笑道：“那不如召她來煎茶吧，不知董若先生有沒有嘗過她的手藝啊？”
方清歡心中隱隱覺得不妥，但太後開口實在是沒有她拒絕的餘地，況且這些日子以來，也確實沒有機會讓水仙煎茶給董若先生。
太後已經命人去找水仙來。
“茶之道在於無用卻有所思，實在是值得好好琢磨的事。我記得永安就很擅長茶道吧？”許太後忽然說起往事，不過陳間和寧王都似乎並不了解，只有董若微微一笑點頭稱是。
許太後露出哀戚的神情：“永安去世也有十年了啊！我時常也會想起她，說起來永安的相貌才藝如此出眾，真是天妒紅顏。我記得還是永安引薦了先生，我們才有機緣得聞先生的琴音。”
原來董若先生與永安長公主也是舊識啊！方清歡從未聽先生提起過，在一旁露出好奇的神色。
董若先生卻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接話。
一絲怒意在許太後眼中閃過。
這時有宮女帶了水仙進來。
許太後早已命人準備了一應用具，命水仙燒水煎茶。
眾人欣賞著水仙素手翻飛、嫻熟流暢的煎茶手法，再看到水仙在茶湯之上幻化出的巧奪天工的圖畫，紛紛讚不絕口。
幾道茶品過，許太後吩咐人賞賜了水仙，才看向方清歡淡淡開口：“這孩子是叫水仙吧？這手煎茶功夫的確不凡，哀家身邊正缺了一個這樣的人，正好今日哀家生辰，就跟你開個口，可否讓這孩子到我身邊陪我啊？”
水仙一驚，連忙看向方清歡。
終於來了！方清歡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覺得之前壓制下來的藥力似乎又有翻湧起來的跡象，不然為什麽她又開始覺得心頭熱血翻湧呢？
“回太後娘娘，能夠被您讚賞是民女和水仙的榮幸。”方清歡道。
許太後笑吟吟地看著方清歡，她連自己的生辰這種借口都搬出來了，似乎並不擔心方清歡會拒絕，一個婢女而已嘛！
“不過，請恕民女不能答應。”方清歡繼續說道。
此言一出，許太後和寧王都勃然變色。寧王沈聲問道：“方清歡，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不答應，難道殿下打算硬搶嗎？”方清歡直視寧王陳闐，目光璀璨明亮，但臉上卻一片緋紅。
一旁的陳間看見方清歡的樣子，臉色微微一變。
陳間很確定太後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要了方清歡的婢女，這不是一時興起。看來太後是知道方清歡的狀況了。
太後一直以來都表現出的是一種剛愎自用、甚至是魯莽的形象，但陳間自然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能夠在宮裏活下來並且成為了太後的，怎麽可能是個簡單的女人呢？
況且許太後甚至不是陳間的生母！
當年陳間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不久就纏綿病榻，先帝堅持立陳間為太子也是頗有一番周折，所幸先帝登基時的強硬手段還讓許多人記憶猶新，終究是不敢太過份。等陳間被冊封之後他的生母卻很快就離世了。如今陳間即位雖說已有四年，但畢竟根基未穩，那些當年反對立陳間為太子的人難免心思開始活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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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太正常了才是不正常。
陳間雙目視線低垂，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神。
啪的一聲！
許太後的手猛然拍在幾案上。
“喧兒，不要胡鬧。既然方小姐不願意，你怎能不顧主家意願強取豪奪呢？這豈不是給陛下抹黑嗎？況且我大齊王朝向來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主家對婢女的所有權可是律法中寫的明明白白的，任何人不得僭越！”
聽到這句話，怒上心頭的方清歡和正要說話的董若先生俱是一怔。
太後竟然責備了寧王？
寧王陳闐連忙雙膝跪倒，道：“母親，是孩兒錯了。我不該罔顧大齊律法，孩兒請母親責罰。”
許太後擺了擺手，道：“算啦，今天是哀家的生辰，別給我掃興了，我可不想說什麽罰不罰的。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孝心！”
寧王忽道：“不過律法中只是限制了已入奴籍的奴婢必須由主家處置，可即使是身為良籍的平常百姓想要做什麽總歸是自己做主的吧？”
聽到這句話方清歡眉頭一皺，而水仙更是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方清歡和水仙都知道，雖然水仙甘願在方夫人身旁伺候，後來又跟隨方清歡也是主仆相稱，但方夫人憐惜水仙，從來就沒有簽過賣身文書，水仙的確是身屬良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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