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來，他和她之間算不算是因禍得福？只可惜瑤娘受了那麽多的苦！

想到這裏，周庭斂容起身，拜倒在方清歡面前，目光堅定，毫不猶疑地說道：“方小姐，我這一拜是代替瑤娘，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和成全之意。”

方清歡並不扭捏，大方地接受了這一拜，卻笑道：“看來你是真的喜歡瑤娘！不過瑤娘暫時你還見不著，等你這邊的問題都解決了，我這個做表哥的自然會把人完好無損地交給你。”

方清歡自稱是韓瑤娘的表哥，那就是自承是瑤娘的娘家人了！明白了這層意思，周庭更是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下他再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方清歡起身道：“你先忙，等提親的時候再來找我吧。”說著戴上了帷帽，出門之前又轉頭對周庭道：“對了，周大人，你可別忘了把我從京兆府的牢獄裏放出來呀！”

周庭一怔，連忙答應。

方清歡揮了揮手，便走出了房門。

周庭一個人坐在桌旁，想著這件事的輾轉曲折，只覺得恍然如同夢境一般，心頭忽喜忽悲，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方清歡回到家中歇息了片刻，又看著水仙收拾東西準備返回碧霞觀。

“青君雖然醒了但是還不能下床，每天換藥什麽的都需要人照料，小姐你看我是不是把木槿調回來？”水仙問道。

“不必。青君跟著我們一起回碧霞觀就好，有人問起就說是我的表妹，因為生病了，不能見人。還有，以後她叫做韓瑤娘。”方清歡道。

水仙有些不解，卻也沒有多問。嚴格說起來，青君已經是死了的，官府的戶籍上也應該已經被銷了名了。但既然方清歡讓她改回本名，想來是有了安排。

正說著話，向平回來了。

方清歡讓他去碧霞觀打聽消息，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可見周庭是真的雷厲風行。

“小姐，周大人帶了好些護衛到了碧霞觀，從昌寧郡主的屋子裏找出個密道啊！那天幾個參與毆打青君姐姐的人都在密道裏躲著，被當場揪出來了！木槿說昌寧郡主一直哭，還罵了周大人，但周大人也不管，把他們都帶回衙門審問了。”

這件事從頭至尾都只是周庭出面，京兆尹吳度衡連個面都沒露，可見對碧霞觀的事情是真的不想管了。

支持先太子的人早在二十一年前都被剪除了個幹凈，如今還念舊情的也不過就是永安長公主一系，也就是南平郡王了。但這位郡王與昌寧郡主平日裏也沒什麽往來，對朝中之事也向來一言不發，看來這次也根本不會理。

“收拾一下，咱們回碧霞觀吧！”方清歡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方清歡的馬車停在碧霞觀的角門時，天色已經昏茫晦暗，一彎殘月掛在枝頭。

水仙跳下馬車喊了兩個健壯的婦人把青君擡了下來，直接背進了東院。昌寧郡主的人遠遠地看著，並沒有人敢過來詢問。

到了晚上方清歡快要上床睡覺的時候，木槿跑了進來，回報說昌寧郡主回來了。

水仙連忙問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京兆府怎麽處置的啊？”

木槿機靈敏捷，口齒伶俐，這一會兒已經打探了個一清二楚。

被京兆府從密道中捕獲的一幹人連同翠喜，都挨了杖刑被發沒了。按照律法，昌寧郡主作為青君的主人，打死自己的奴婢，該被杖刑一百。不過京兆尹吳度衡出來說可以用罰銀替代杖刑，所以昌寧郡主就被放了回來。

方清歡立刻就明白，可見還是有人在背後幹涉了此事。杖刑一百，真打的話估計郡主根本挨到一半就快死了。

“我剛剛去看的時候啊，郡主可憔悴了呢，哭得臉都腫了，道袍也皺皺巴巴的，一點兒也不像平時的樣子。”木槿道。

方清歡示意水仙賞了木槿。

“這人草菅人命，卻只是罰了銀子了事，也沒個報應，老天真不公平！”水仙氣鼓鼓地抱怨。

方清歡淡淡地笑笑，道：“雖說不會有報應呢，只是時候還沒到罷了。”

水仙仰天長嘆道：“也不知道這時候，到底是個什麽時候啊！”方清歡被她逗笑了，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洗漱休息。

昌寧郡主回到碧霞觀之後始終閉門不出，每日臥床不起，平日裏貴客盈門的碧霞觀也顯得冷清了許多。

中間許久沒有出現的許援還來了一次，昌寧郡主的房間中就爆發了一陣激烈的爭吵。許援不一會兒就一臉慍怒地走了出來，大踏步地徑直穿過游廊往外走。

路過水榭的時候正巧看見在那裏賞魚的方清歡。方清歡面色淡然，微微頷首，許援卻怔了怔，停頓了片刻便快步離去了。

青君的傷勢一天好過一天，漸漸地已經可以起床，時常幫助水仙做一些簡單的瑣事。對於碧霞觀這個生活了七八年的地方，每個角落她都再熟悉不過，回到這裏也讓她有些心安。

但是她再未走出東院的範圍，昌寧郡主日常所在的西邊，她更是絕不涉足。

有些事，的確不是那麽容易就遺忘的。

現在大家都叫她瑤娘，東院的下人對她都以表小姐相稱，沒有人再提起青君這個名字，仿佛那個人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湮滅在人們的記憶裏。

可是她自己怎麽可能忘了呢？

有時候看著方清歡和水仙在說笑，她會欲言又止。從抓人那日之後，周庭再也沒有出現在碧霞觀。周庭抓獲了翠喜等人，並一一處置的事情，她也聽說了，但是方清歡卻只字未提她將來該怎麽辦。

將來，該怎麽辦啊？

瑤娘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邊沿著小徑慢慢走。

暮色籠罩了碧霞觀，風吹著荷葉掀起一陣綠波，但湖裏的原本一望無際的連天碧色比起盛夏時節已經漸漸開始露出雕零的跡象，但一個個碩大的蓮蓬都已經成熟飽滿。

瑤娘擡頭看向天空，看著星星一顆一顆點亮，覺得心頭好像有什麽冰冷而沈重的東西在一點一點消散了！此刻她很想能見到周庭，當面對他說……說活著有多麽好！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剛剛開始醞釀的夜色。#####今天的一萬字。謝謝訂閱的朋友。周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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