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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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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歡回到自己房中時,水仙已經準備好了要帶的東西。見到小姐回來,水仙也不再耽擱,與方清歡乘了馬車來到南平郡王府。

雨依然不大不小地下著,王妃娘娘在一間臨水的雅閣裏與方清歡品茶。池塘邊的垂柳條條碧絲被雨水洗得格外鮮亮,屋檐滴答的雨聲襯得雅閣裏更是清幽安然,

說起幾天之後的流照閣賭琴之局,南平郡王妃有些好奇地問方清歡:“四娘,你可曾聽過薛好兒的琴曲?”

方清歡道:“還不曾聽過。只是聽人說了些去年瑤河春宴的故事,十萬金一曲的傳奇的確令人神往。”

南平郡王妃輕笑一聲,道:“去年我也是在場的,那薛好兒一曲《臨江仙》的確精彩,不過若不是霍玉這小子胡鬧,也未必能拍出十萬兩的高價。”

方清歡面色如常,道:“無論如何,事關董若先生的聲名,我自當竭盡全力。”

南平郡王妃有些興致地說起了霍玉:“這次流照閣的宴席,寧王肯定會邀請衛國公世子到場,到時候你就會見到他了。衛國公世子雖然偶爾任性胡鬧,我看卻說不定會是你的知音。”

方清歡不知南平郡王妃話中是否有話,便笑而不答。

遠處的垂花門旁一陣人聲嘈雜。

一個小廝飛快地跑了過來,跑到雅閣門口卻不進來。過了一會兒,有婢女回報:“娘娘,今天殿下回來的早,聽說娘娘和方小姐在這裏品茶,問能不能過來討一杯茶喝。”

南平郡王妃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就面露微笑:“四娘,若是不介意,我就請殿下也來嘗嘗水仙的手藝。”

方清歡註意到南平郡王妃的神情變化,當然也不會戳破,只道:“不勝榮幸。”

不一會兒南平郡王笑瞇瞇地走了進來。

方清歡欠身施禮。

方清歡來了南平郡王府這麽多次,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南平郡王本人。

只見他還穿著紅色的五爪行龍圓領錦袍,大概是因為有些胖的緣故,走快了幾步額角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只是笑著和方清歡點了點頭,便坐在了王妃的身旁,依舊沒有說話。

看來這位郡王不愛說話的習慣還真是根深蒂固,無論人前人後都不曾改變。

水仙點了一杯高山流水的茶湯送了上來。

南平郡王顯然也十分感興趣,仔細欣賞了半晌,才慢慢細品,並點了點頭,道:“不錯!”

真是惜字如金。

南平郡王妃顯然也是習慣了,笑了笑對方清歡說道:“殿下看來很喜歡這茶呢。”並喚了人來打賞了水仙。

一陣清風穿窗而過,方清歡忽然嗅到一陣隱約的香氣,心頭巨震!

如果換了一個人,對這香氣也許並不會有特殊的感覺,南平郡王妃和一旁的下人就完全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似乎對郡王身上的香氣早已習慣了。

但是方清歡不同,她對這味道曾經做過生死抉擇!

那是天香蠱的味道!

方清歡很確定南平郡王到來之前,這種奇異的微渺香氣並沒有出現。

難道南平郡王竟然也服了天香蠱?方清歡只覺得毛骨悚然。如果這是真的,師傅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什麽程度?

雖然對於師傅的目的,方清歡有過諸多猜測,甚至早已經想到過師傅對於皇權的野心。

但是終究沒有想到師傅會對南平郡王這樣的皇室成員下手!

想起離開棲雲山之前,師傅坐在木制的輪椅上,漠然地望著自己的神情,方清歡有片刻的茫然。

師傅她……緣何有著這樣的執著?

南平郡王喝了一杯茶,也並未多做寒暄,起身便與方清歡道別:“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是方清歡聽到這位郡王說的最多的一次話。

郡王妃起身相送:“來了便走,殿下您還真的只是討杯茶喝啊!也罷,我在這邊招呼方小姐,不過過幾天殿下可別忘記去流照閣支持方小姐哦!”笑語盈盈的樣子,神情中甚至有些嬌憨。

南平郡王笑了笑,側了身子輕輕握了握王妃娘娘的手,才轉身離去了。

郡王夫妻倒似是情深意篤。

不過據傳聞南平郡王伉儷成親十載,卻並無子嗣,也從未聽聞南平郡王的妾侍有所出。但南平郡王本人卻從未流露出不滿或者急切,這點也讓坊間議論紛紛。

方清歡掩住自己的驚異,恭送南平郡王離去。

南平郡王妃留了方清歡用過午膳才放她歸家。

回到家中,方夫人說起過些時日去落雲寺進香之事。

方清歡聽了方夫人講起方清愉對左翰林妻弟家來議親的不滿,心中忽然想起瑤河春宴歸來那日,在夜市上方清愉曾經提起許援的神情,便有些明白為何這小女孩會是這樣。

真是莫名奇妙的鐘情。

可是她若肯聽自己的話早就聽了,哪裏還需要等到現在?

但方清歡也不想讓方夫人再添憂慮,只是笑著應允找機會好好和方清愉聊聊。

京城已經進入了梅雨季,這雨時大時小地下了一天。到了傍晚又起風了,滿院子的落花、落葉顯得有些狼藉。

方清歡坐在窗前擦拭著那盆蘭花的葉片,想著身中天香蠱的南平郡王。

這驚人的發現無人可以分享,方清歡只能自己在心中默默衡量。

這個沈默寡言的郡王在大齊的朝堂並沒有什麽存在感,對許太後和皇帝陳間之間的角力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影響,師傅為何要對他下手?

自從離開了棲雲山,方清歡覺得自己離師傅越來越遠,遠得似乎隔了萬水千山,完全無法把握師傅真正的想法。

一直到深夜,方清歡躺在床上凝視著眼前的黑暗,腦海中依然是師傅的神情。

其實即使有了些年紀,師傅依然是很美的,可是不知是什麽樣的遭遇讓師傅變得漠然無情。四年前師傅練功又傷了腿,從此對她和師姐更加嚴厲。

也就只有董若先生,會在面對師傅的時候依然能笑得雲淡風輕。

董若先生……想起在碧霞觀那晚那個黑衣人忽然提起董若先生時昭然若揭的威脅意味,方清歡攥緊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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