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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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芭蕉葉上,點點滴滴,忽然在雨聲中穿插進了幾聲輕響。

方清歡在黑暗之中笑著搖了搖頭。

除了霍玉,還有誰會在這雨夜裏來訪?

輕輕推開窗,霍玉輕若鴻毛一般穿窗而入,帶進了一陣夜風和淋漓的細雨。

方清歡在黑暗中找來了帕子遞給霍玉。

霍玉摘下帷帽,解落披風,一邊擦拭著臉上的雨水,一邊抱歉地輕聲說道:“對不起,阿嚶,我知道這時候來很不合適,可是不來我實在睡不著。”

看著他滿身的濕意,聽著這又可憐又無賴的語氣真是讓人沒有辦法生他的氣。

看著帷帽落下,那張在夜色中朦朧可見的俊美面龐,方清歡忽然想到了他們在瑤河邊交手的那一次。

也是細雨如絲,他大叫著“不要打臉!”

方清歡想到這裏不由得撲哧一笑。

霍玉詫異地看著她,道:“你不會是想到我們打架的那一次了吧?”

方清歡一怔,這難道也算心有靈犀?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但這沈默竟然不顯得尷尬,反而讓方清歡的心平靜下來。

雖然看不清楚,但方清歡總是覺得霍玉笑瞇瞇的。

但霍玉開口說的話卻有些肅然:“許援最近悄悄見了幾個人,我查到其中有鬼童子和金銀鉤。雖然不一定是針對你,但你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

鬼童子和金銀鉤不是兩個人,是三個。他們正好是方清歡背過的那些江湖人資料中有的。

鬼童子,身材矮小若稚齡童子,擅土遁之術,性情暴戾嗜殺。

金銀鉤則是一對夫妻,以雙鉤為武器,貪財如命,那一對鉤子,鉤的是錢財,也是人命!他們曾經是西嶺一帶有名的大盜,讓走那一片的鏢局談之色變。

方清歡有些驚訝,沒想到許援結交了這樣惡名昭著的江湖人。

“在京城之中,他們也很難找的到機會動手,但我總覺得許援最近太老實了,就像是憋著什麽陰謀似的。”霍玉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對這個曾經與方清歡有過婚約的靖遠候世子很不客氣。

方清歡雖然覺得霍玉的神態很好笑,但她心中也覺得許援不是這麽容易善罷甘休的人。

“好!我一定多加留意。”方清歡認真地答應霍玉。

“我還做了一個小東西給你。”說著霍玉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機關在這裏……我讓十三在這些針上面塗了毒的,雖不至死,卻能讓敵人肢體麻痹……”

沒有月亮的晚上,室內一片黑暗,也就是方清歡和霍玉目力過人,還能隱約看的見彼此,但是講解暗器這麽高難度的事情可真的不適合在這樣的情況下完成。

但霍玉並沒有被難住。

他非常自然地牽起方清歡的手,引著她的手指在竹筒上摸索,尋到了機關,又撫著她的手指示範用法,熟練的不得了。

他是故意的吧?

方清歡又好氣又好笑,心中也感動於霍玉的用心,便也由著他握住自己的手。

可總是這樣夤夜私會,她……她還只穿著裏衣,這真的不是太好。

梅雨時節的夜裏,空氣有些悶熱而潮濕,臥房裏原本淡淡地香氣也濃郁了幾分。

這氤氳而香甜的氣息在方清歡和霍玉之間纏繞著,讓正輕聲講解著暗器的用法的霍玉也忽然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方清歡。即使在昏暗一片之中,方清歡也能感覺到那目光之中的熾熱。

“你……要不要喝茶?”方清歡動作飛快,一伸手一杯冷茶就端到了霍玉面前。

霍玉一怔,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謝謝你!”方清歡認真道謝,“雖然我覺得我們這樣的相見有些……,但你和顧大哥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霍玉想了想,道:“我明白。”

方清歡的話聽起來沒什麽邏輯,但他明白。

她以朋友之意相待,也希望他也同樣待她。

他知道她怕,怕打破一些什麽,從此失去這兩個人的友情。

男人和女人可不可以做真正的朋友?

這件事霍玉倒真的不是太明白,不過他也不打算搞明白,因為他從來都不想和方清歡只是做朋友。

不著急,慢慢來。

霍玉展顏一笑,道:“你歇息吧,明日你還要去流照閣赴宴呢。”

方清歡撲哧一笑,糾正道:“是賭琴。”

霍玉看著朦朧中方清歡似笑非笑的神情,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心跳如鼓,臉上忽然也開始發燙,幸好夜色如墨,看不出這些異狀!他深吸一口氣,道:“我走了!”

說著,重新披上披風帶上帷帽,和方清歡揚了揚手,又穿窗而出。

方清歡坐在床邊,手裏還握著那個精致的小小竹筒,笑一笑,嘆口氣,又發了一會呆,才重新躺下睡去。

翌日雨過天晴,清晨天光已經放亮,晨風吹拂間鳥鳴婉轉,預示著這一天的好天氣,也預示著晚上會有極好的月光相伴。

方清歡心情也很好,用過了早膳便去給父母請安。想到方伯廉再有十日便即將啟程遠赴北疆戰場,方清歡心中也有些不舍,每日晨昏定省也更加用心。

其實即便是方清歡自己,在這個家中也留不下幾日了。

方伯廉有時會面有憂色地望著方清歡,卻並沒有說什麽。方清歡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麽。方清歡離家進入碧霞觀之後,方伯廉已經離京,即使事先做了再多安排終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一切恐怕都將壓在方清歡尚嫌稚嫩的肩膀上。

方清歡不怕,卻不無法阻止親人的擔憂,她只能還以笑容和安慰。

但京城裏的生活看似依舊繁華熱鬧,像方伯廉這樣的人卻早已看到暗地裏的波詭雲譎,各方勢力的角力以各種方式進行著,比如流照閣今晚的夜宴。

方伯廉早知道賭琴一事,卻只是笑笑,並沒有在意。這件事在他眼中不僅僅是年輕人的游戲,還是一個方清歡絕對不會輸的游戲,所以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方濟沅也很想去流照閣親眼見證姐姐贏下賭局,卻也明白自己不會得到允許,委屈地在方清歡身邊繞來繞去,方清歡笑著摸摸他的頭,為他專門彈了幾曲,才讓方濟沅滿足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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