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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個不是關鍵,不過是個盒子,裏面的東西才是稀罕物。”胤禟不說胤禩對不對,急於打開盒子。

胤禩理所當然地認為胤禟不曉得其中的故事,又不想在他面前失了面子,才借故引開話題,好在胤禩樂見其成,只是笑瞇瞇地看著胤禟打開盒子。

盒子中躺著個圓形的東西,放到現在也沒什麽,關鍵是那個東西在那個時代確實罕見,圓被等分為十二等份,胤禩一看就知道是懷表,只是這麽小的懷表在當時看了確實稀奇,當時用來計時的也有表,只是很大,好像也是西洋進貢的,禦書房就放著一個,有一人多高,下面的鐘擺也有一米,上面的表盤分為十二等份,就是這個的巨大版。

“八哥,怎麽樣?好看吧?”胤禟得意洋洋地看著胤禩。

胤禩點點頭,嘴角輕微的翹起,確實不錯,西洋的東西,可以借此機會上折子開通海禁,這樣康熙應該也不會有時間數落他,那些大臣也會考慮另謀出路。

“八哥這裏好熱鬧,果然九哥也在!”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老十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進了書房。

相互打過招呼之後,老十看到桌子上放著的東西,眼神黯淡了一下,不過轉瞬變成了閃著精光的眼睛,就像一匹餓狼遇到了小羊羔,伸手小心拿起那精致的盒子,讚道:“這是什麽東西?當真好看!是誰孝敬來的?”

胤禟皺眉,胤禩依舊笑著,緩緩道:“哪裏是誰孝敬的,是你九哥得來的稀罕玩意兒。”

胤礻我一副狗腿的樣子抱住胤禟的胳膊,舔著臉道:“九哥——你也給弟弟弄一個唄。”

胤禟尷尬道:“這是西洋玩意兒,別人就孝敬了兩個,等明年再有孝敬的時候,九哥一定想著你!”

胤礻我一臉受傷的樣子,轉頭巴巴地看著胤禩,胤禩嘆了口氣,對著胤禟道:“左右我也沒用,難得十弟喜歡,不如就讓十弟拿去吧。”

胤禟心中撇嘴,話都到這個份上了,他能不同意麽!只是他得到的兩個是一對,本來打算送給八哥的,反而讓老十拿了去,這算什麽?怎麽就沒想到這種情況!只能勉強笑了笑,並保證明年一定送胤禩一個更好的。

胤礻我趕緊把東西收了起來,像是怕胤禩反悔一般,又趕緊討好自家的九哥和八哥。其實胤礻我心中得意,讓你只知道八哥,可惜人家永遠把你當成弟弟,站在你身邊的這個才是最關心你的人,找到好東西就知道討好八哥,還想成雙成對,沒看到八哥不再乎的眼神麽!

三個人各懷心思,最後在胤禩那裏蹭了飯,各回各家了。

胤禩第二天就在朝堂上上奏,簡而言之就是希望開海禁,並且鼓勵經商,還舉例說前明之所以會衰落,還時常遭到倭寇的侵犯,完全是因為海禁,那些在海上生活的人,若是有正經商路,也不會走上極端。並說要擴建海軍,當年收覆臺灣費了那麽大的力氣,主要就是清兵多是步兵和騎兵,水兵卻不多,甚至當時還要重用施瑯,若是大清入關之後就能看到水軍的不足,想必在當時收覆臺灣時也不用那麽麻煩。

胤禩的奏折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大臣們絕大多數是反對的,理由很簡單,大清是馬背上打下來的江山,這麽突然要建水軍算怎麽回事,再說了,海禁是從先帝就開始的,康熙登基四十八年來,更是效仿,對於開海禁,幾乎沒有人讚成,至於鼓勵經商,更是一片反對之聲,先不說‘士農工商’,商排在最後,就是清朝入關以來,滿人都認為自己高人一等,連農民都看不上,更何況是商人,再說了,康熙也曾多次訓斥胤禟與民搶錢。

胤禩雖然舉出了大量的例子,但是他本也沒有打算康熙能批準,不過是讓大臣們對他失去信心,讓康熙對他放松警惕罷了。所以在康熙駁回奏折,並訓斥胤禩不尊祖訓時,胤禩並沒有什麽失落的感覺,欣然接受,叩頭謝恩,下朝之後也沒有什麽表現,奕奕然回府去了。

胤禟看著胤禩無所謂的背影咬牙,即使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也沒有必要如此這般得罪人吶!

胤礻我看著胤禟的動作挑眉,最後還是跟在胤禟後面,一起回府。

胤禎嘴角微微翹起,說不出是嘲諷還是得意。

胤禛眉頭皺成個川字,眼露憐惜。

胤祥笑著走近胤禛,仿佛要說些什麽,看到胤禛的神情,很識趣的沒開口。

胤祉一副沈思的模樣,高高翹起的嘴角出賣了他的內心。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章是緊趕慢趕趕出來的,本以為沒事了,沒想到事情還很多,字數以後再補上,依舊是半章,我是不是很不厚道哇~

話說應該讓誰當炮灰捏?

19覆立

幾天後,胤禩的折子毫無疑問地被駁回,期間當然不乏訓斥胤禩不務正業,不思進取,才能庸劣之類的話,卻與結黨、謀取太子之位無關。

然康熙依舊訓斥了馬奇和佟國維,罷了馬奇的官,並且牽連到族人,甚至把幾百年前的事情都拉了出來,總之就是一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最後依舊把馬奇交給胤禩處理,說白了,不過是為了敲打胤禩。至於佟國維,康熙則說:“佟國維已是年老之人,曾經多次派人告訴朕,‘我夫妻每日祝天求佛,願皇上萬壽。’朕思自五帝以至今日尚未及萬載,朕何敢侈望及此。此皆以荒誕不實之言欺朕,朕不信也。”但念及佟國維明面上還算是故去孝懿仁皇後的阿瑪,也算是國丈,再加上算是康熙的舅父,是以小懲大誡了一番。

胤禩對於馬奇,不得不說有些許的愧疚,畢竟馬奇為人算是正直,也算不上是結黨營私,之所以會選擇胤禩,除了佟國維在一旁‘煽風點火’之外,內心還是真心為了大清選擇繼承人的想法,如此可見,當時胤禩的手腕和能力也確實非同一般。

至於佟國維,胤禩不知道究竟該怨還是該敬,佟國維這個人,很會算計,可謂是老奸巨猾,他一方面明裏支持胤禩,另一方面又讓他的下一輩很有能耐的人——隆科多選擇胤禛,也就是說,並不把寶全部壓在一個人身上,即使那個人正在如日中天,這種人不得不說是很聰明的,再加上佟國維有這個能力和實力,還有這個權利,所以佟氏一族才能屹立政壇那麽久而不倒。

胤禩對康熙的決定早有準備,聽到對馬奇及佟國維的懲處之後,也並沒有什麽反應,不過是領旨謝恩。

康熙處理完馬奇和佟國維等人,又言道:“自廢太子以來,朕甚心痛,查實胤礽行為乖張乃巫蠱所致,朕心稍慰。且朕聖躬違和之時,二阿哥胤礽侍奉湯藥,盡心盡力。昨夜皇瑪麼見夢,顏色殊不樂,又遇孝誠仁皇後,頗有怨懟之色,朕甚愧疚,今查二阿哥胤礽乃至誠至孝之人,欲覆立為皇太子,爾等以為何如?”

康熙已經把支持胤禩的大臣打擊的‘體無完膚’了,瓦解的也差不多了,與胤礽一直不對盤的大阿哥也被圈禁,剩餘的三阿哥一直醉心於文學,才華是有,卻沒有做皇帝的才能,四阿哥基本上把所有的大臣都得罪光了,沒有幾人願意支持,至於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全部唯胤禩之命是從,其餘阿哥皆無心於皇位,那麽大臣還有什麽選擇呢,只能跟著康熙的話說:“皇上聖明!”

胤礽進來之時,穿的是件比較素淡常服,雖是常服,卻勝在做工精致,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在胤礽身上盡顯無疑。胤礽嘴角微微翹起,笑得甚是矜持,走在大殿之上,目不斜視,低眉順眼地請安,然後緩緩站在一邊,垂手而立,並不看眾臣的臉色,也不看康熙的態度,似乎所有的一切皆與他無關。

胤禩正好站在胤礽對面,看著胤礽掩飾著內心深處的怨怒,看著胤礽藏在馬蹄袖下狠狠攥著的拳頭,不僅對眼前這人心生憐憫,此人出身高貴,生來就被立為皇太子,可謂是得天獨厚,可是也正因為這個得天獨厚,才使得胤礽性格乖張,在康熙面前一副乖巧的樣子,對待下人,確實隨心所欲,終於不能再忍受這種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角色時,便爆發開來,明明身在最高處,若是就這樣遵守下去,皇位可以說沒人能夠撼動,可惜,當了三十幾年,隱忍了三十幾年,終於不想再隱忍了,從那麽高的地方重重的摔下來,雖沒有粉身碎骨,卻也飽嘗了艱辛,如今又把他推上那樣的位置,目的卻不再是為了成為下一代帝王,為的不過是擋一擋如今混亂的局勢。

胤礽擡眼看過了,正好對上胤禩悲憫的眼神,微微一楞,隨即又垂下眼眸,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

當胤礽聽到覆立為皇太子之時,難免詫異,猛然擡頭看上高高坐著的那人,眼神中不乏犀利,不掩疑惑,不缺驚喜,也不少苦悶,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然後只能領旨謝恩,不管他胤礽願與不願,他都無權拒絕,他只能被動接受,還要叩頭謝恩,然後接受眾臣的朝拜,如以往一般,但是心境卻已大不相同,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沒有了曾經的高高在上,剩餘的不過是苦澀矜持的微笑。

下朝之後,胤祉走到胤礽身邊,討好道:“恭喜太子殿下,重獲太子之位。現在弟弟覺得那天揭露大阿哥的謀逆行為,當真是做對了。”

胤礽淡淡地瞟了胤祉一眼,卻讓胤祉打了個寒戰,他本意是來邀功的,意思也說的很明白,他舉報了胤褆,才使得胤礽狂疾得愈,如今你重登太子之位,千萬不能忘了他這個大功臣!可是胤礽的態度讓他不明所以,可以說胤礽跟著康熙,帝王之術學了六七成,如今被胤礽淡淡一掃,也覺得脊背有冷颼颼的陰風吹過。

胤礽陰陽怪氣地笑道:“自然是要對三弟感恩戴德的!”‘感恩戴德’四個字咬得很重,仿佛不是要感恩,而是要生生活吞了胤祉一般。

胤祉勉強笑道:“太子殿下客氣了。”說完落荒而逃,腳步有些紊亂。

胤礽看著胤祉的背影,眼中閃過淩厲的嗜血的光芒。

“二哥這是怎麽了?”

胤礽轉身,看到胤禛和胤祥站在不遠處,恭敬地看著他,對於胤禛,胤礽知道他有自己的抱負,也知道他曾經堅實地支持著他,同樣知道現在胤禛對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尊敬,知道他也想要這個位子,不過,如今他這個位置本也不想要,與其讓別人得了,倒不如讓胤禛得了,所以對胤禛,他沒有很大的抵觸。

“原來是老四啊!二哥謝謝你這麽多日來的斡旋。”

“二哥說的哪裏話,都是臣弟該做的。”胤禛聲音淡淡地回道。

胤礽拍拍胤禛的肩膀,又拍了拍胤祥的,轉身離去,背影有著說不出的孤寂。

“八哥,為什麽老爺子又把胤礽推上太子之位?難道他就不知道胤礽那時當真是想要那個位子的?難道他就不知道胤礽真的存了謀反之心?”胤禎氣憤地抱怨,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老九老十聽了之後也跟著附和。

胤禩嚴肅道:“老十四,怎麽連謹言慎行都忘記了!這些話在我這裏說說也就算了,若是讓他人聽了去……”

胤禎梗著脖子,卻也服氣地放低了聲音,小聲咕噥一句:“我這不是看他又得意起來了麽!好不容易把他拉下來的。”

胤禩拍拍胤禎的肩膀,算是安慰:“八哥知道你不服氣,可是你以為老爺子當真是要選他當繼承人麽?老爺子可是聰明著呢,他又怎會讓一個心存他念的人接掌大清江山,如今覆立他為太子,不過是為了穩住大局,迷惑咱們罷了。如今誰當了這個太子,誰就成了眾矢之的。”

“八哥又憑什麽這麽肯定?萬一皇阿瑪真的要讓他繼續做下去,或者皇阿瑪哪天還來不及換就……我們可是一直和他作對,他又豈會不報覆!”胤禎禁不住反駁。

胤禩不以為意,胤禎能有這個想法很正常,當年他也是這麽想的,後來漸漸想明白了,如今說出來,確實少了很多說服力。

“就是啊,八哥,如今太子得勢,咱們可就處於被動了,他怎會不拿咱們開刀?”老九本來是要附和胤禩的話,聽完胤禎說的,又覺得很有道理,忍不住擔憂。

“只要皇阿瑪在,他就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況且——他長久不了。皇阿瑪如今身體雖然不太好,卻也不會支撐不住,他——不會輕易……”

“好啦好啦,咱們都聽八哥的,八哥總不會害我們的!”老十看著兩人又要開口,趕緊說道。

胤禩看著老十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麽,老十如今怎麽有些不對,不過,胤禩不想深究,畢竟是虧欠的兄弟,能變聰明一點自然是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實在跟不上啊,是真心的沒時間,我錯了。

為什麽覺得現在壓力很大捏!

這個老十……

20塞外

為了證實聖體已經痊愈,康熙三月份去了直隸,一來視察民情,而來彰顯皇上對百姓在聖體違和期間向上天祈禱的感謝。四月份又去了塞外。

許是為了表現對太子的重視,也可能是為了防備太子,一向留在京城監國的太子兩次都安排在隨駕之列,隨駕的還有四阿哥胤禛、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禎,以及較小的十五阿哥胤禑和十六阿哥胤祿。三阿哥胤祉被指定料理國事,胤祉為此高興了很長一段時間,說明康熙還沒有忘記他,甚至可以說很看重他,否則也不會留下他監國,下面的兄弟廢的廢,小的小,如今康熙這一走,可以說京城數他最大了!

老九得知消息時就開始抱怨:“為什麽每次出巡都沒有我的份,沒有我的份也就算了,為什麽每次都有八哥的份!”

老十在旁邊嗤笑:“這不正好,也省得你天天跟在八個後面,跟個跟屁蟲似的!”

“老十,你說誰跟屁蟲呢!”老九聽到老十的話就有些惱火,雖然老十說的是事實。

“說我自己的行麽!我天天跟在你後面,跟個跟屁蟲似的!”老十看著老九要來真的,趕緊把話轉移到自己身上,嘻嘻哈哈道。

老九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胤禩記得上輩子出巡塞外時,是留著胤禛監國的,這次也不知道什麽原因,竟然兩次都帶著他,而胤祉可謂是出盡了風頭,胤禩暗嘆,胤祉這般鋒芒畢露的樣子,怎麽可能長久!

“想什麽呢?”胤禛催馬過來,就看到胤禩神不守舍的樣子。

胤禩皺眉轉頭,果然看到胤禛微微翹起的唇角,這人笑得是不是太多了,明明一副嚴肅的樣子配上他的長相看到眼中還算和諧,可是配上這溫柔的笑容,卻怎麽顯得格格不入呢!

“小八啊,最近怎麽總是皺眉?可不像你了啊!”胤禛似真似假地道。

胤禩轉頭看著胤禛,微微翹起嘴角,似諷似嘲道:“自然比不得四哥,笑起來也讓人生畏呢!”

胤禛明知道胤禩說的諷刺,可還是不自覺的摸上嘴角,最近笑得果然是多了。

“怎麽,小八也生畏?四哥可是只對著你笑的。”胤禛一副委屈的樣子,眼睛灼灼地看著胤禩。

“呵!”胤禩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若不是場合不對,估計就直接放聲大笑了,“四哥真會說笑,爺什麽時候怕過!”

胤禩說完不再理會胤禛,雙腿一夾馬肚,跑到前面去了。

胤禛看著胤禩的背影,什麽時候你不再躲我,什麽時候你才能記起之前的事情啊!

胤禩心中懊惱,他還真的怕了,他怕他招架不住胤禛的那種溫柔的笑,總覺得無法應對,每次看到胤禛的那種笑,心跳總會不自覺地加快,胤禩撫上胸口,緩緩搖頭。

塞外地處廣闊,康熙一行人數眾多,等把帳篷支起來,也相當於一個中等部落,康熙的帳篷自然是在正中,太子的距離稍微遠一點,仿佛是另一個中心,氣勢上卻大大不如康熙的行轅,胤禛和胤禩被安排在一起,兩個帳篷對著門,倒是方便了胤禛。

胤禩一向喜歡草原的風光,上一世即使隨駕塞外,也很少真正享受過塞外風光,這次心中沒了雜念,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番的。

胤禩看著那些人搭建帳篷,自己左右無事,索性牽了馬,在草原上馳騁。本來一個人挺開心,可是總是跟這個尾巴,還是總能影響心情的尾巴,即使心情再好,沒多久,也變得很差。

胤禩看著那人不遠不近的綴著,既讓他知道他的存在,又表現出一副不會打擾的樣子,讓胤禩很窩火,胤禩不知道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一向自持的微笑為什麽在這人面前完全收斂,在別人面前掩飾的情緒在這人面前完全暴露,這讓他有些害怕,畢竟他知道這人是將來的皇帝,得罪不得的,可是也真心不想巴結,總不能因為兩人有同樣重生的經歷,所以才這樣不加掩飾,表面上說得過去,可是總有什麽地方覺得不僅僅如此。

“小八,該回去了。”不是詢問,而是陳述,聽在胤禩耳中是命令。

胤禩本不是耍小性子的人,本也就打算回去的,可是聽著胤禛的話,感覺異常刺耳,自然是要與之對著幹,也不理胤禛,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馬鞭甩在馬背上,馬兒吃痛,速度又快了很多。

其實胤禛只是要和胤禩商量一下,怎奈僵硬慣了,說出的話也很生硬,便被胤禩誤解了。

本來胤禩還有些賭氣的味道,後面覺得春風拂面,眼界開闊,漸漸變成了享受,放開了心思盡情馳騁,偶爾有幾棵矮矮的樹從身邊向後掠去,被遠遠甩在身後,胤禩的騎技本就屬於一流,這下放開了心思,沒有得失,沒有成敗,他把騎技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時上時下,在疾馳的馬背上還能安然地跳上跳下,不能說不驚險。這邊看著胤禛心驚膽戰,看著胤禩的背影越來越小,不禁有些著急。

終於胤禩覺得玩累了,才開始放緩馬速,擡頭一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行轅很遠,時間也晚了,西邊的太陽火紅,正在默默的隱入地平線,西邊晚霞如火,映著了半邊天空。

胤禩出神地看著西邊美麗的景色,卻沒註意眼前的路,突然間覺得馬兒驟停,瞬間矮了下去,胤禩一驚,立即本能地往旁邊跳下,順勢打了幾個滾以緩沖沖力。好在胤禩騎技很好,反應也快,最終沒什麽損傷,狼狽一些是不能避免的,等胤禩緩過神來,才發現這裏表面上與其他地方無異,實際上是獵人捕獵的陷阱,若是胤禩仔細一些,必定不會中招。

胤禩看看深陷在陷阱裏的馬兒,不禁深深吸了口氣,還好反應及時,否則這下面被木刺刺中的就不只是馬了。不過是獵人設下的陷阱,雖然聖駕經過的地方都是經過一番修整處理的,不過聖駕離這裏有十幾裏,想必就忽略了,到也情有可原。

胤禛跟上胤禩之時,發現胤禩看著眼前的陷阱發呆,而他的馬匹,已經沒了氣息,露在外面的木樁帶著鮮紅的血,在落日的餘暉中,顯得異常刺目,再看看胤禩,頭上有根草,想必是剛剛落馬時在地上粘到的,身上全是塵土,有那麽一絲的狼狽,卻不失溫文爾雅的氣度,只是看著胤禩沒有焦距的眼神,胤禛有點發慌,以為胤禩被嚇到了,趕緊從馬上跳下來,走到胤禩身邊,舉起手卻不知道該碰哪裏。

胤禩感覺到了什麽,轉頭與胤禛視線對上,不禁有些意外,看著胤禛毫不掩飾的擔憂,有些愧疚,自己似乎確實任性了些。

“四哥來的好快!”胤禩展顏一笑,看在胤禛眼中則是驚艷,胤禛搖搖頭,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想著這些。

胤禛調整了下情緒,認真看了會兒胤禩,確定胤禩沒事,才伸出手。

胤禩看了看胤禛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到胤禛掌中,就著胤禛的力道,站起身來。

胤禛難得與胤禩親近,自然不會輕易放開。

胤禩本想站起來之後就把手抽回來,卻不想胤禛握得緊,想不著痕跡地抽出手來卻不能夠了,太過明顯又顯得他胤禩太過小家子氣,最後索性由著胤禛,不就是忘記放手了麽,有什麽了不起,爺又不是沒被牽過手!

時刻註意胤禩神態的胤禛此刻很愉悅,當然表面上很平靜,不動聲色地又緊了緊,表面一副嚴肅的樣子,其實就是一匹想吃羊羔的狼(咳,這個比喻不對,八爺永遠不是羊)。

胤禩沒想到面冷心冷的人,手掌卻幹燥暖和,一時任由胤禛拉著,心中不知想著什麽事情。

“看來咱們要共乘一騎了!”胤禛說的很是平靜,心中早就蕩起了興奮的浪花。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是不是太羅嗦了?怎麽感覺這兩人的情感進展那麽慢捏!

四爺也不急,八爺更不急,只是,親媽有點急,我知道,親們也急。

21南下

胤禩有些抱歉地看著胤禛,他覺得胤禛有些不情願的意思,可是那麽遠的路,若是讓他走回去,顯然不太可能,想不說走過去要多久,單單耽誤了康熙賜宴的時辰,就是大罪。

胤禛率先上馬,伸出手示意胤禩上來,胤禩咬咬牙,說了句:“麻煩四哥了。”卻沒管胤禛伸出的手,直接跳到後面,動作如行雲流水,煞是矯健。

胤禛也不覺得尷尬,放下手,待胤禩做好了,才說了句:“做好了!”

胤禩輕輕嗯了一聲。

胤禛看著胤禩的手垂在下面,不禁氣惱,抓住胤禩的雙手,放在自己腰前,還很貼心的讓胤禩兩手相握,這才催動馬匹,末了還訓斥了句:“就不怕摔下去!”

雖然是訓斥的語氣,卻全然沒有責怪的意思,多多少少還帶了點寵溺,胤禩知道算是自己連累了胤禛,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按照胤禛的意思來做,所以現在的狀況就是胤禩緊緊摟著胤禛的腰,胤禛在前面控馬,由於馬兒的顛簸,兩人的身體時常緊密相貼,胤禛抿嘴,雖然沒有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不過美人在懷變成美人主動相擁,似乎也不錯!

快到行轅時,看到幾匹馬向他們奔來,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胤祥和胤禎,他們帶了些侍衛,看到胤禛胤禩兩人,都松了口氣。

“八哥的馬呢?”胤禎看著兩人共乘一騎回來,不免有些意外,他可不認為他的親四哥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更不會認為胤禛與胤禩會和好。

胤禩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才僵硬地道:“死了。”

“啊?”胤禎驚訝地看著胤禩,發現胤禩沒有解釋的意思,才發現自己踩到雷區了,趕緊摸摸頭,尷尬道,“沒事,到時候弟弟再給八哥物色一匹良駒。”

“我們快走吧,皇阿瑪都快到了。”胤祥不耐道。

胤禎詢問道:“八哥要不要另換一匹馬?”

胤禩正要點頭,剛剛是沒想到要下來,現在想想確實不太合適,卻不想胤禛搶先一步道:“馬上就到了,就不必換了。”說完自然不等胤禩有什麽動作,就催馬前行。

胤禩還沒反應過來,馬兒就跑了起來,還好胤禛不知道什麽時候抓住胤禩腰前的雙手,否則一定會掉下去,可是胤禛什麽時候動的手啊?

胤祥和胤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迷茫,才跟了上去。

幾人到的時候,康熙還沒有到,不禁都松了口氣。

此次巡幸塞外,本就是為了告訴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大清的皇帝康熙還好好地,不要想趁機搗亂,事實證明,效果很好,等到返程,也沒有遇到什麽狀況,大清國威又一次震懾了邊疆各國。

回程的路上,卻遇到了很多事情,一來北方將要進入雨季,黃河水患歷來就是難題,如今自然被提上日程,另一方面,南方自四月以來,陰雨連綿,田地被淹,流民增多,要求朝廷賑災,同時又有反清覆明組織煽動流民鬧事,有的甚至直接成為盜賊,雖然已經鎮壓下去,卻怕日久生變,自然是希望朝廷早日發放賑災銀兩和糧食。可是朝廷庫銀不多,再加上外有策妄阿拉布坦等不安因素,還要軍餉供養軍隊,可是災情年年都有,賑災年年都要,只可惜真正到百姓手中的東西卻經過層層剝削,所剩無幾,再加上康熙晚期施行仁政,經常大手一揮免掉幾個縣幾個州的幾年稅收,國庫收入減少,甚至還有官員借用國庫銀兩,最終導致國庫空虛,沒有銀兩賑災。

正在康熙愁苦之際,湖廣巡撫的一封折子更是讓康熙火冒三丈。

湖廣巡撫陳詵(shen)書言:查湖北藩庫虧空白銀七萬七千餘兩,請將布政使王毓賢解任候審。

康熙本想立即批示,卻想到了什麽,竟準備派人去查這個案子,誰都知道王毓賢乃太子的人,而陳詵卻是八爺黨的人,本來是簡單的案子,在這個敏感時期就變得覆雜起來。

這個時候,本應避嫌的胤禩自告奮勇地要求前去查案,迎上康熙審視的眼光,胤禩不畏不懼,坦然與之對視。康熙又到了眼站在下面的其他皇子和大臣,最後定在胤祥身上,還未開口,卻見胤禛跨出一步:“兒臣願與八弟同往。”

康熙有些意外,高深莫測地看著兩人。

胤禩低頭掩飾住所有的表情,依舊一副溫和的樣子。

胤禛嚴肅的面容上不見絲毫破綻。

胤祥有些氣惱地瞪了眼胤禛。

胤禎很是淡然,一副恭謹的樣子,眼中卻掀起一抹得意的色彩。

至於胤礽,依舊矜持地立在康熙身邊,不喜不怒。

康熙經過權衡之後,竟然大手一揮,同意了。

雖說事情不急,胤禛胤禩還是覺得盡快前去,交代一下手裏的事情,打算第二天就奔赴湖北。帶的人不算多,卻都是精英。

這日晚上,胤禛在自己帳篷中悠然地品茶,似乎是自娛自樂,又似乎是在等什麽人。過了戌時,蘇培盛問道:“爺,戌時已過,明日還要啟程,要不要休息。”

胤禛看了看大帳的門,微微搖頭,現在睡下,過會兒必定還要起身。

蘇培盛陪著小心,默默地在旁邊伺候著,果然過了半盞茶,胤祥大步走了進來,看到悠然品茶的胤禛,氣憤地走到胤禛對面,也不見禮,直接氣呼呼地坐下。

“四哥倒是很會享受!”

胤禛笑了笑,示意蘇培盛續茶,並給胤祥倒了一杯。

茶水飄著淡淡的清香,裊裊升起的水汽讓胤禛的神色變得模糊。

胤祥氣呼呼地喝了口茶,看著胤禛不緊不慢地樣子,不禁來氣:“我說四哥,你怎麽自己找麻煩?”

胤禛輕輕啜了口茶,緩緩道:“該來的總歸回來,更何況,這未必是麻煩,就如這茶,慢慢品來自有一番情趣,若是不品,則會覺得茶淡無味,且煮好不易。”

“四哥,你別給我繞圈子,你知道我是個粗人,不懂得欣賞。”

“十三(這個稱呼很十三是不是)吶,凡事都要戒驕戒躁,謹言慎行,如此方能成事,三思而後行,方能避禍。”

“四哥——”胤祥趕緊打住胤禛的話,他最懶得聽胤禛說那些大道理,“你明知道王毓賢乃太子的人,而陳詵卻是八哥的人(這個歧義啊,沒事,八哥是四哥的人,太子是大哥的人),八哥既然去了,自然會護著陳詵,如今你又要去,太子自然讓你護著王毓賢。更何況,誰知道是不是八哥故意讓陳詵彈劾王毓賢的,以此再次扳倒太子”

“十三啊,這我明白。不過此次定是陳詵自己的主意,與他人無關。”這一點胤禛堅信不疑,他不認為胤禩如今會主動掀起什麽風浪,那麽原因可能是陳詵自作主張或者受他那個好弟弟的唆使。胤禛順手遞給胤祥一封信,胤祥打開一看,果然是胤礽寫的,內容無非是讓胤禛好好辦差之類的,言外之意就不言而明了。

“果然,四哥,依我看,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胤祥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氣沖沖地差點就要把信給撕了。

胤禛示意胤祥坐下,把信放到火焰上,直到信件變成灰燼,才不緊不慢道:“事情總能查的清楚,這也是皇阿瑪讓我和他一起去的原因。”

胤祥最後嘆了口氣,無奈道:“我是說不過四哥的,既然四哥這樣說了,我也沒什麽好說了,只是,四哥萬事小心。”

胤禛看著面前這個兄弟,知道他真心為自己著想,感動地點了點頭,最後不忘囑咐:“這段日子四哥不在,萬事定要三思而後行。”

胤祥點頭,才邁著沈重的步子離開。

胤禛看著胤祥的背影,希望這一世能夠避免十年的圈禁。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一種JQ開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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