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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孽緣[四八]

作者:縈夢

文案:

兩個天潢貴胄,

第一世是敵人相見,分外眼紅;

第二世見面是情人相見,格外溫馨;

到了第三世,誰還記得那遙遠的兩世情緣?

誰又忘了那曾經的兩世情牽?

四爺:我可以讓你愛上第一次,也可以讓你愛上第二次!

八爺:我一向知道你很執著,卻從不知道你會如此執著!

很多都是YY,不要較真。

又是個四八的故事,雙重生,參考《雍正王朝》和《康熙實錄》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 歷史劇 重生 前世今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胤禛,胤禩 ┃ 配角:康熙及康熙朝的阿哥們 ┃ 其它:雙重生

楔子

乾隆五十一年春,皇後烏喇那拉氏薨,皇上悲痛不已,罷朝三日,追封為孝嫻皇後,後封皇後之子永璞為皇太子,雖然自康熙之後明確不在立皇太子,可是擋不住皇上執意,更何況永璞自小聰慧,德才兼備,在手腕靈活,早就得到大多數人的支持,所以反對的人並不多。

只是,半年之後皇上有下了道旨意,把眾大臣雷的裏焦外嫩。

聖旨曰:朕繼位五十餘年,自問宵旰焦勞,無日不兢兢業業也。今朕躬違和,常有力不從心之感,念皇十四子永璞人品貴重,深消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旨意一下,眾臣嘩然,誰都沒想到皇上會在這個時候禪位,而且,皇上這幾天一點都沒有表現出力有不逮、力不從心的狀態,就這樣把皇位傳下去,雖然皇太子永璞是不錯,能夠克承大統,可是自秦皇以來,哪裏出現過這種狀況!眾臣傻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皇上已經離開大殿了。

胤禛知道會有人覲見,也沒有特意讓人攔著。本來找好一肚子話勸說皇上慎重考慮的大臣,看到皇上負手而立的身影時,覺得莫明的傷感,這樣的皇上讓人不忍違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模糊的光線,而胤禛就那樣站著,身上散發出孤寂悲涼的氣息。

最後不知道胤禛究竟給那些大臣說了些什麽,總之永璞順利繼位,第二年改號思廉元年,雖然很多人不解,一般年號是由當事大儒討論,再由皇上欽定,而這次卻是太上皇親定,而為何用“思廉”,太上皇卻意味深長道:“朕夢中偶遇仙人,賜此年號。”

思廉元年春,原本生龍活虎的太上皇在一天夜裏突感風寒,本是小病,挨了幾天之後,卻沒有轉好跡象,拖了幾天後,太上皇崩。這一日,正是孝嫻皇後薨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思廉,想了很久,“思廉”直接表達了胤禛對胤禩的思念,思念廉親王嘛。

因為不太懂封號的問題,導致除了很大的烏龍,謝謝“玉浮塵”給的資料,當初烏拉那裏氏被封為嫻妃,所以應該叫“孝嫻純皇後”,雖然和富察氏“孝賢純皇後”讀音一樣,大家也就湊和著看吧,滿語應該不一樣的吧,加上“胤禛”和“胤禎”、“永琪”和“永璂”也是同音,所以這樣也沒什麽大礙吧,更何況我寫的不是歷史,大家就這樣看吧。

新文開始了,不定時更新,《若比江山》會繼續更新,兩個更新可能都比較慢。

3華胥

胤禛的魂魄離開弘歷的軀體,飄飄蕩蕩,也不知過了多久,胤禛突然感覺魂魄有下沈之感。

再次醒來時,聞到一股幽香,胤禛皺眉,他不喜歡這種味道,充滿了胭脂味的女人的味道,跟胤禩在一起時,胤禩是從來不用胭脂的,後來後宮胤禩“專寵”,這種味道便再也沒有聞到過。胤禛下意識想呵斥,卻猛然一驚,竟然醒了。

胤禛微微睜開眼,屋內還很昏暗,不過也能隱隱約約看到人影。胤禛轉頭看向味道的來源,他真的想不通誰敢這麽大膽,竟敢爬上龍床,畢竟是當了幾十年的皇帝,龍威不容忽視,然他卻沒想到看到的那一幕讓他如此震驚。

女人悠悠轉醒,看到身邊男人已醒,面露驚喜,嬌媚道:“爺醒了,妾身伺候您起身吧?”

胤禛還在震驚中,眼前這人很熟悉,是與他同床共枕過二十幾年的人,這人有野心,有心計,有地位,會爭寵,也善妒,在他面前顯得溫柔體貼,寬容大度,在他人面前卻是張揚跋扈,不知收斂,這不是個多麽聰明的人,不會看形勢,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若不是因為當年需要年羹堯,也不會容忍這個女人在後宮興風作浪,作威作福那麽多年!

胤禛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他當年的雍王府邸,不過卻不知道如今是康熙幾年。

年氏沒有聽到聲音,轉頭卻看到胤禛眼神迷茫,不禁一驚,慌忙道:“爺是怎麽了?”

“無事。”不帶任何情感,說罷就起身。

在年氏服侍胤禛起身時,胤禛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進府多長時間了?”

年氏的手頓住,實在是摸不清這位爺的心思,聲音淡淡,周身散發著疏離的氣息,年氏還以為是因為自己進服時間短,伺候地不好,臉上頓時露出委屈的神色,貝齒咬著下唇,眼中淚光點點,一手絞著帕子,低頭哽咽道:“妾身跟著爺只有半年,確實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若是讓爺不舒服,也告訴妾身,妾身一定改過。”

胤禛納悶,這是怎麽了,回頭看到年氏的樣子,頓時覺得煩躁,果然是小女人姿態,一句話就成這個樣子,若是放到前世,胤禛應該下令打入辛者庫了,如今狠狠地嘆了口氣,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年氏本以為胤禛會像往常一般好好的哄哄她,卻沒想到胤禛擡腳就走,本來在眼中打轉的淚水頓時流了下來。

胤禛讓蘇培盛給他更衣,準備上朝,蘇培盛楞了一下,笑道:“爺,今天您休沐啊。”

說話間胤禛已經進了書房,既然不用上朝,正好可以好好想想目前的狀況和處境,根據年氏的說法,她進府已經半年來,那現在應該是康熙四十七年,太子剛剛被廢,大阿哥風頭正盛,以為太子已廢,就是他這個長子的天下了,殊不知也只有太子在,他才安全,太子一去,他又有什麽位置!如今朝堂上支持小八的人最多,一想到那個人,又是一陣走神,不知道那人怎麽樣了,會不會也回來了,還是他依然是那個野心勃勃的胤禩?上次巴不得胤禩被訓斥,如今卻想著怎麽保護他,讓他遠離當年混亂局勢,雖然知道完全遠離不可能,卻也不想讓他當那個出頭鳥!

胤禛起身,蘇培盛趕緊在身邊伺候著。

“爺這是要去哪呀?”

“去小——額——八爺那裏。”

胤禛想都不想就答道,卻不知道他說出的話聽在蘇培盛耳中就如晴天霹靂,呆楞楞地回不過神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胤禛已經走遠了。

蘇培盛趕緊跟過去,一頭霧水地跟著。

然而,胤禛剛走出府,越來越接近廉郡王府,腳步卻越來越慢,心中越來越踟躕,最後終究挪不動步子,看著八貝勒府的燙金牌匾就在眼前,卻再也不能走近一步。

是啊,進了面能說什麽呢,姑且不說兩人現在在外人眼中是政敵,單單是胤禩那裏,即使他記得那些事,在如今這個時期,也不會對他有什麽,何況,萬一他不記得呢?是啊,若是不記得呢,那又能怎麽樣呢。胤禛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蘇培盛不知道胤禛怎麽了,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惆悵,一會兒又散發著孤寂和落寞。

胤禛不知道在一墻之隔的八貝勒府,同樣有個人很迷茫,不知該何去何從。

胤禩醒過來時並沒有胤禛那麽震驚,胤禩只記得當年自己被圈,後來被虐待而亡,本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卻不想魂魄離了身體,卻依舊飄蕩,看著雍正為國事勞累而死,卻無喜無悲,再然後似乎又發生了些什麽事,卻不能想起,只記得魂魄飄飄蕩蕩,看著大清江山起起伏伏,最後改朝換代,看著發生的一切,不是不恨,他想知道若是胤禛看到那些事情,會不會從棺材裏爬出來。

胤禩沒有目的的飄蕩,卻突然一股大力傳來,然後再也沒有意識,胤禩想,估計閻王發現了他這個漏網之魚,要把他拉回去投胎了,胤禩甚至是欣喜的,終於可以結束了,不必一邊看著大清滅亡,一邊幹著急卻什麽都不能做。

胤禩再次醒來,微微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康熙朝,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胤禩醒來看到的是郭絡羅氏,除了剎那的迷茫,很快就調整過來,對於郭絡羅氏,胤禩覺得愧疚,當年因為郭絡羅氏的權勢,因為郭絡羅氏外祖父岳樂在宗室中的低位,胤禩想盡辦法讓康熙賜婚,依當時胤禩的地位,絕對是高攀,雖說皇阿哥已是天潢貴胄,卻擋不住胤禩的額娘乃罪臣之女,所謂母憑子貴、子憑母貴,皇阿哥也分三六九等,像胤禩這種額娘是辛者庫出身,註定不會受到多少重視,註定幼年受盡白眼,註定為了生存而奮鬥,註定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註定在沒有很大作為之時借助外力,譬如郭絡羅氏的權力,譬如與各取所需的康熙寵妃宜妃的兒子胤禟、皇貴妃的兒子胤礻我結黨。

胤禩看郭絡羅氏的眼神有些覆雜,郭絡羅氏是個好福晉,除了善妒、跋扈了點,對胤禩可謂是一心一意,能在胤禩失意的時候全心全意陪伴,在胤禩成功的時候靜靜地站在身後,胤禩對這個福晉不可謂是不尊重,卻總是不能交心,上輩子連累了她,這輩子或許該好好彌補。

胤禩知道這是康熙四十七年,康熙以及他的兒子們對於這一年都很敏感,這是改變康熙朝政局的一年,這一年太子胤礽被廢,大阿哥東奔西走,胤禩自以為時機已到,胤禛依舊隱忍不發。胤禩冷笑,既然重來一次,必不會重蹈上次的覆轍,即使當不上皇上,也必不能再那般死去,雍正——!胤禩嘴裏含著這兩個字,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爺近日休沐,可有什麽安排?”洗漱完畢,郭絡羅氏體貼問道。

“並無要事。”

“不如進宮去看看額娘?”

“什麽?額娘?”胤禩這下是驚喜了,是啊,現在是康熙四十七年,額娘還在世,那個與世無爭的女子,對自己是全心全意的愛護,讓他覺得重活一世,不再是折磨,即使再次失了聖心,那又如何,這一世還有額娘,既然重活一世,必然不會重蹈覆轍,那麽額娘應該也能活很久,不會為了自己而尋短見,這麽想著,心情變的舒暢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先放半章上來,明天繼續另外半章。

後半章來了,雖然有點短。

現在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廢太子之後,歷史上這個時候胤禛應該是郡王,胤禩是貝勒,確實是個BUG,是偶的錯,現在改過來了。謝y童鞋的指正。

4母子

“額娘近日身子不適,爺今日休沐,正好進宮看看額娘?”郭絡羅氏感覺到胤禩的不對勁,還以為是這幾天忙的,也沒往心裏去。

胤禩心中微顫,自然是要去拜見額娘的,心心念念想了幾百年的事情,如今真的能夠實現,怎會不高興。胤禩心情也變得好起來。既然重活一世,必不能再連累了額娘,當年額娘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偷偷把藥倒掉,導致重癥不愈的假象,她知道胤禩要掙那個位子,也知道以她的身份,斷斷不會有大臣同意讓她成為大清的皇太後,單憑這一點,就擋了胤禩的道路,其實胤禩知道良妃沒有什麽野心,也不稀罕什麽皇太後,她所要的不過是胤禩安好,卻也知道她不能改變胤禩奪嫡的念想,雖然不讚成,卻也從來沒有勸過胤禩一句,只是盡力不連累胤禩,不成為他的擋路石。

胤禩用過早膳後就帶著郭絡羅氏進宮。

胤禩再次看到良妃,頓有歷盡滄桑之感,其實可不是歷盡了滄桑,幾百年的時光,在孤獨無助中度過,只能看著這個王朝起伏,看著這片土地從繁榮到蕭索,再由蕭索到繁榮,身邊沒有人訴說,如今見到世上全心全意對他的額娘,心中百感交集,眼圈瞬間紅了。

“額娘——”胤禩盡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的正常,哽咽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思。

“八阿哥來了。”良妃聽到有人報,就急不可待地站起來,每次都這個樣子,每次又緩緩坐下,表現出一副淡淡的樣子,卻不知道自認為掩飾的很好的動作、眼神、神態,在胤禩眼中,都變成了對自己的關切,他知道良妃天天過的小心翼翼的,不讓任何人抓著把柄,事事都依規矩,當年剛有胤禩的時候,不能親自撫養,雖然內心想得厲害,卻也從不單獨見胤禩,即使見了面,也表現得淡淡的,即使現在被封了妃,還是小心翼翼地活著,就像現在,明明心中急不可耐,卻表現的並不急切,連名字都不叫,只是稱“八阿哥”。

“額娘,您的身子可好些了?這是八阿哥尋得的千年人參,最是滋補的了。”郭絡羅氏看著時機,趕緊把東西拿上來。

“我也就是稍微有點不適,哪裏用得著你們這般惦記。”良妃微嗔,面上笑容卻不掩飾。

“額娘說的這是哪裏話,額娘健健康康地才是我們的福氣。毓秀,你不是還要去給宜妃請安麽?”

郭絡羅氏知道胤禩應該與良妃有話要說,才找借口支她出去,她笑了笑,道:“還是爺的記性好,我都差點忘了。額娘,您要好好休息,臣媳(不知道郭絡羅氏在良妃面前該怎麽自稱,就用這個了)先去看看宜妃娘娘。”

郭絡羅氏走的時候順便把宮中的人都帶了出去。

“額娘——”胤禩看著所有人都出去了,再也不想掩飾心中的激動,快步走到良妃身邊。

良妃楞住,胤禩從小就顯得成熟,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來軟弱,一直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面上一直帶著笑,仿佛沒有什麽事是他所關心的,可是今天,胤禩頻頻失態,尤其是剛剛那聲包含思念的“額娘”更是讓良妃不安。

良妃怔楞的時候,胤禩已經走到良妃後面,輕輕為良妃揉肩捶背,胤禩的手法說不上多好,力道也拿捏不好,但是良妃卻百感交集,兩行清淚不知何時已經流了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良妃才深深吸了口氣,胡亂擦了把眼淚,右手輕輕拍了拍胤禩放在肩上的左手,轉身看著胤禩,柔聲道:“我們的八阿哥今天是怎麽了?”

良妃的聲音中還含著鼻音,胤禩看到良妃眼中的清淚,知道自己嚇到額娘了,趕緊走到良妃前面,蹲□子,認真看著良妃,嘴角含著幸福的笑容,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良妃暗嘆,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一向把所有的事情都悶在心裏,若是他不想說,誰都勸說不了,只能笑笑以示安慰。

胤禩索性撩起袍子,隨地而坐,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自然不怕著涼,然後把頭一歪,枕到良妃膝上,像極了小孩子撒嬌耍賴時的模樣,可是胤禩卻從來沒有在誰面前做過這個動作,即使是胤禩很小的時候,也不曾這樣任性。

良妃開始被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想起身,卻又頓住,身子還是往後移了一點,身體繃得很僵,正想說‘這不合規矩’,卻聽到胤禩喃喃道:“額娘,讓兒子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良妃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心中一片柔軟,天知道她多想跟胤禩好好親近,多想看著胤禩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多想看到胤禩對自己的依賴。良妃看著胤禩沒有再動作,放松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更加溫柔。

“額娘,兒子想你了,真的想你了。”胤禩擡起頭看著良妃,卻並沒有離開良妃的額膝蓋,完全一副依賴的模樣。

良妃再也忍不住,知道這不合規矩,卻不忍把胤禩推開,良妃身子稍稍前傾,輕輕撫摸著胤禩的後腦,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

兩人都不說話,屋內一室靜謐,兩人都想好好享受一下這樣的時光,他們是母子,是世上最親近的人。

“額娘,以後兒子就當個閑散宗室,把額娘接到府中好好孝敬,額娘說好不好?”胤禩再次擡起頭,認真說道。

良妃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胤禩的嘴巴,小心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人,才松了口氣,呵斥道:“八阿哥,此話可不能亂講!”

良妃知道胤禩想說的是等康熙沒了,那時候把她接到府裏,好好敬養,胤禩話裏還透露出與他以往不相稱的想法,就是不再爭奪皇位,只想做個閑散宗室,可是話中畢竟有詛咒康熙駕崩之嫌,雖說胤禩說明不再覬覦皇位,心中也不是真的希望康熙駕崩,卻也擋不住他人訛傳。

“額娘——”胤禩抓住良妃的手,知道剛剛的話嚇到了良妃,趕緊安慰道:“兒子的意思是額娘要好好的,兒子也好好的,兒子不想爭什麽,只想著額娘經常說的‘一世安好’,好不好?”

良妃含著淚,用力點點頭。

胤禩笑了,這才站起來,替良妃擦了擦眼淚,調侃道:“額娘怎麽哭了?讓別人看到,還以為兒子不孝,惹額娘生氣了呢!”

良妃破涕為笑,點了點胤禩的額頭:“就知道拿額娘取笑。可不是你惹我生氣了!”

“兒子可不敢,天天孝敬額娘都來不及呢,哪裏敢惹額娘生氣?要不,額娘拿兒子出出氣?”

在胤禩的玩鬧下,屋裏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至於郭絡羅氏的閨名,偶懶得想了,就用夢大大裏面的毓秀了。

昨天值班,半夜被叫起來插導尿管,查了半天沒有插進去,覺也沒說好,今天下班後補完覺趕緊趕出來一章。

5相見

第二日,胤禛遠遠看到胤禩,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在相距十餘步時,又失望地停下腳步,看著胤禩身邊的三個人,胤禛覺得自己很想抽自己兩巴掌,怎麽如今這麽沈不住氣,即使那人記得往事又能如何,還能如自己想的那般立即和好?果真是老了,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清楚了。

胤禩、胤禟、胤礻我和胤禎四人有說有笑,眉宇間的歡樂毫不掩飾,這種情景深深刺激了胤禛,胤禛很嫉妒,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幹看著,只能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他想從胤禩的眼神或者細小的動作中看出什麽,可惜,胤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無悲無喜,無怨無怒,不是冰冷,更不是恨,只是如平常一般淡淡地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情緒,胤禛很想沖過去把胤禩拉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問問他究竟還記不記得那些事,可是——胤禛深深吸了口氣,貌似輕松地走過去,對著那幾個人微微頷首,就如往常一般,表面上維持著和諧,卻沒有人知道他的步子邁得有多麽沈重,沒有人知道胤禛多麽希望對面那個微笑的人能多給自己一個除微笑以外的表情。

其實胤禩看到胤禛心中到沒有多大的起伏,幾百年的光陰,已經把他的不甘消磨殆盡,對於胤禛,他不能說不恨,也不能說不怨,只是再恨、再怨,也在他看到胤禛勞累致死的時候灰飛煙滅,他知道不過是成王敗寇,他知道胤禛比他適合當皇上,但是知道歸知道,他愛新覺羅胤禩的傲氣不允許他向胤禛低頭,如今重活一世,他不想再爭什麽,他只想好好保護依賴自己的兄弟,保護自己的妻兒,他想平安度過此生,盡最大的努力遠離紛爭,但是,若有人擋了他的路,他也不在乎耍些手腕,把異己剔除。

胤禩知道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卻也知道很多事情要靠努力,現在是非常時期,自然要全力以赴,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當年胤禩與胤禛聯手才把太子拉下位,可是胤禛隱藏的太好,反而讓胤禩成了出頭鳥,胤禩後來就想,單憑這一點,他就不是胤禛的對手。

太子已經被廢,另立太子自然是朝廷的大事,眾臣要求另立太子的呼聲越來越高,康熙卻不可知否,未置一詞,只言“太子一事需要慎重,容後再議”。

退朝後,胤禩依舊與胤禟等人一起,胤禩本想讓他們到府中一聚,提點一下,順便表明目前不是奪嫡的好時機,若真的要選太子,萬萬不能把他推上去,卻不想剛出了乾清宮,就被胤禛叫住。

胤禩他們都很詫異,老四這是怎麽了,黑著一張臉,仿佛都欠他錢似的,雖然胤禛平時也是黑著張臉。

“吆——原來是四哥啊!”胤禟看到胤禛,笑得陰陽怪氣的。

胤禩皺眉,他不想讓胤禟吃虧,胤禛是個小心眼的主,即使在細枝末節的微小事件上,他也能拿來做文章,現在能挽回一點就挽回一點。

只是胤禩的動作在他人看了就不知那麽回事了,胤禛以為胤禩不願理他,看到他竟然皺眉,胤禩一向是不動聲色,即使內心很苦,也不會表現出來,可是卻當著他的面皺眉,毫不掩飾!

胤禎則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做理睬,胤礻我依舊沒心沒肺的樣子,態度只是稍稍轉冷。

五個人僵著,本來以胤禛的脾氣,早就冷哼一聲離開了,可是今天他很想知道胤禩究竟是不是那個與他心意相通的那個胤禩,他想從胤禩細微的表情、動作中找出來,可惜,胤禩除了瞬間的皺眉外,沒有任何動作,不做任何表情,官帽遮住胤禩的所有情緒。

“四哥,四哥——四哥怎麽走這麽快?”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傳進來,打破了一時的靜默。

“十三弟。”胤禛回頭,點頭致意。

“四哥,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弟。”胤祥一個個打過招呼,面上笑得憨厚,“你們在聊什麽呢?”

“隨便聊聊,十三弟找四哥有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胤禩笑得和煦,沒有絲毫破綻。

胤禛知道這是胤禩的托詞,既然想弄清楚,今天自然不能讓胤禩輕易離去:“小——胤禩,我有話和你說。你們幾個先回去吧。”

胤禛不容分說,直接拉著胤禩離開,胤禩本想掙脫,卻不料胤禛的手勁這麽大,胤禩又不能做出很大的動作,只能由胤禛拉著走。

胤禛說這些話的語氣嚴肅,不容反駁,在胤禟等人看了,是狂妄,他們一直不對盤,雖然表面上對胤禛恭恭敬敬的,卻也不過是見面點個頭,有時候甚至冷眼相向,對於胤禛這麽突然來的霸氣,自然很多人不服,卻也讓這幾個人楞住。

“你——”胤禟最先反應過來,正想發火,卻被胤礻我拉住,胤禟瞪著胤礻我,滿臉的不服。

“九哥,人家可是雍郡王,不單單是四哥,官階也比我們大,還是順著點好。”胤禎在旁邊陰測測地道,重重咬著雍郡王三個字。

“老十四,你與四哥是親兄弟,怎可如此……”胤祥聽不得胤禎說胤禛,自然要為他那親親四哥辯駁一下。

“吆——老十三這話說的,難不成那不是你親兄弟?我又如何他了?”胤禎一向看不慣胤禛總是護著胤祥,也看不慣胤禛眼中只有胤祥這麽一個兄弟,其他人在胤禛眼中全是路人,甚至他這個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哼——你如何了你自己心裏清楚得很,恕不奉陪!”胤祥一甩袖子走了。

卻說胤禛拉著胤禩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才停下,卻並沒有放開胤禩。

胤禩擡頭,正撞上胤禛黑漆漆的眼神,如一潭深淵,眼中波濤洶湧。胤禩一怔,這眼神,很有殺傷力!

胤禩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攏了攏袖子,淡淡道:“四哥有話直說。”

“小八,你——”

胤禛想說“你不記得了?”可是剛說了這幾個字,就看到胤禩猛然擡頭,眼中閃過怒火,又瞬間熄滅。這瞬間的變化,讓胤禛揪心的痛。

胤禩輕笑,認真地一字一句道:“小八?呵——小八早死了!難道四哥忘記了?”

胤禛苦笑,他沒有忘記,怎麽可能忘記!那次為了胤祥,他與胤禩起了沖突,後來再叫他“小八”,他就這樣說的“小八已經死了!”只是他也沒有忘記,在另外一個地方,另外一個時間,他的“小八”又活了。

“小八——你怪我?”

“我說過,小八早死了,現在沒有小八!若四哥無事,恕弟弟不能奉陪!”胤禩知道不能和胤禛鬧得太僵,卻又不由自主地想起當年胤禛打擊八爺黨的情景,心中一個聲音要他好好說話,一個聲音卻要他遠離胤禛。

胤禛看著胤禩甩袖離去,沒有追上去,只是看著胤禩的身影,眼中滿是蕭索和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趕緊碼了字放上來,最近一直有考試,字數可能多不了。

本來應該昨天放上來的,奈何實在太忙,待會還有個考試,先趕緊放上這半章。

明天可能還有半章,不打包票,明天沒有的話,後天肯定有,今天考完還要值班,若是晚上不忙,半夜不被叫起來,明天就會放上來,所以親們祝我夜無殊吧!

6說教

胤禩回到府中,沒想到胤禟他們早已等候,原來胤禟等人見胤禩被拉走,又想著很多事情需要胤禩拿主意,所以沒有回府,都跑到八貝勒府來了。

看到胤禩回來了,胤禟第一個迎出來,關切道:“八哥沒事吧?老四找你什麽事?”

胤禩好笑道:“能有什麽事!”

胤禩說著,卻想到剛剛胤禛那波濤洶湧的眼神,還有那情切叫的“小八”!

胤禟看到胤禩的眼睛一暗,神情有些恍惚,不經有些疑惑。

“當真沒事?”

“自然無事!”

“八哥,你說皇阿瑪是什麽意思?這太子已廢,卻又遲遲不另立,究竟算怎麽回事?”胤禎是個急性子,在自家人面前自然也藏不住話。

“這事——你們聽我一句,就不要參和了!”

胤禩說得很認真,他知道他們要問,他知道很多人想推他為太子,他也知道,正因他在宗室及大臣之中聲望頗高,才成了康熙眼中工於心計的小人,在這之前,他也確實覺得這是個好時機,但是現在他站在局外看,康熙朝及雍正朝的那些事情讓他迷了雙眼,又身在局中,很多事情都沒能看清,如今有絕了對那個位置的念想,很多事情重新看來,便是豁然開朗。

“八哥這是什麽話?這麽好的機會,難道就白白送了他人?那咱們兄弟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算什麽?八哥辛辛苦苦把老二拉下位又算什麽?”聽了胤禩的話,胤禎自是第一個不答應。

“就是啊,八哥,我們把老二拉下太子之位,不就是為了讓八哥上去嗎?為什麽八哥突然來這麽一招?九哥,你說是不是?”老十在旁邊附和,轉臉對著胤禟說。

胤禟則一臉莫測地看著胤禩,並不說話。

“九哥——九哥想什麽呢?”老十推推胤禟,一臉埋怨。

“沒什麽,只是在想——”胤禟頓住,眼睛轉向胤禩,老十聽著心中一跳,巴巴地看著胤禟,等著他說下去。

胤禟看著胤禩,淡淡一笑:“老四究竟和八哥說了些什麽?竟然讓八哥就這樣放棄了!”

胤禟的話說完,老十和十四都盯著胤禩,都是不可置信,老十還好,十四已經青筋暴露,死死攥著拳頭,盯著胤禩的眼神充滿了怒火。

胤禩很淡然,很平靜道:“老四沒有說什麽,你們以為我會為了他而放棄?你們也不想想,皇阿瑪若是真想立太子,還用等著群臣進諫,難道他不知道我在群臣中呼聲最高?皇阿瑪為何不應了群臣的話,反而要一拖再拖?"胤禩說著,緩緩地看看沈思中的眾人,接著道,“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皇阿瑪本就不屬意於我,皇阿瑪還身康體健,既然他不屬意與我,那這太子之位便不可能是我的。所以,咱們不管怎麽商議,不管做多少事情,都無濟於事,尤其是現在這個時期。”

“八哥這話我不讚同,即使皇阿瑪不同意,若是群臣都推舉八哥,皇阿瑪還當真要跟群臣作對不成?”胤禟雖然一向唯胤禩命是從,卻也真心為胤禩著想,一聽到胤禩的話,第一個反應就是反對。

“難道八哥真要放棄?那我們怎麽辦?”胤禎聽到胤禩話中的意思,隱隱有些高興,既然你不想爭了,他胤禎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受八爺黨的勢力。

胤禩擡眼看著胤禎,眼神平和,卻飽含深意,讓胤禎很尷尬,有些心虛,明明自己掩飾得很好,難道被八哥看出來了。

在胤禎覺得承受不住胤禩的眼神的壓力時,胤禩移開了目光,眼睛沒有焦點,說出的話一如既往地平和、有力:“我自然會顧全你們,不讓你們受絲毫委屈。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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