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暫時分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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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臨陣脫逃的事不是雲尊會做的。”秦風月道,歡歡喜喜地沐浴去了。

雲邈坐回桌邊,買了一杯酒又沒有,就這樣一直拿在手裏,直到秦風月沐浴完回來,一步跳到他身上,章魚似地把他抱住:“雲尊,人家等不急了,我讓你見了父母和妹妹,還有你的小女兒,這些年我也一直妥善照顧著,雲尊可得好好謝謝我哦。”

“你寢殿在哪?”

“那邊。”秦風月心花怒放地指指左邊的方向,賴在雲邈身上不下來。

雲邈只有自己動手,把秦風月拂到一邊,秦風月嘻嘻笑著走前面,帶雲邈去寢軒,心裏那叫一個美呀!惦記這麽多年,終於要得償所願。

推開雕花刻葉的寢殿大門,不等大門合上,秦風月就開始脫衣裳,雲邈皺著眉去關門,突得一道氣勁劈在殿門上,梵澤飛身落地,拽住雲邈的胳膊,道:“你瘋啦!居然跟秦風月進寢殿,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嗎?馬上跟我回去!”

雲邈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抽回胳膊,問梵澤道:“你怎麽在這裏?”

“坐等右等不見你出來,估摸出了意外,我就來看看,還好我來了,來得無比及時,若晚上一時半會,你就在秦風月的榻上了。”

“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什麽?你當真瘋了?還是我聽錯了!?”

“我沒瘋,你也沒有聽錯,今晚我要在這裏陪秦風月一夜。”雲邈道,說完就合上殿門。秦風月在殿門合上之前沖梵澤挑挑眉,怎麽著?雲尊願意留下,能有司水之神什麽事?打緊走吧,別杵在這耽誤他和雲尊共渡春宵。

梵澤拍門,拍了又拍,始終不見打開,想要一掌劈開時,雲邈落了道結界,隔空傳音道:“明兒清晨我便回棲霞峰。”

“瘋了,瘋了,”梵澤無可奈何一跺腳走了,不是他見死不救,而是雲邈不要他救。

“雲尊,累了吧,我們這就休息,就讓我來為雲尊寬衣吧,呀!雲尊的身形這般挺闊,人家看看都臉紅,好想要,好想好想。”

寢殿裏,秦風月羞答答地說著,一雙色爪子又片刻按捺不住。

雲邈擋開秦風月的色爪子,自個把外袍脫了,扔到一邊,深瞳悄無聲息地斂起銳利,秦風月湊上去親雲邈的臉才發現,嚇了一跳,道:“你留下來不是陪我共渡春宵的?”

“你不是說陪你有很多種陪法嗎?那就按我的辦法來,好好陪你一夜。”雲邈道。

音落,龍齦出鞘,青光大亮,來回幾劍就把秦風月還穿著的裏面劃爛了,秦風月尖叫著又躲又閃,雲邈連著補了幾劍,秦風月的關鍵部位就只剩一截爛布條子擋著了。

秦風月打緊捂住關鍵部位,不怕被雲邈看見,但怕雲邈一劍廢了他,道:“雲尊,你這可是恩將仇報,信不信我讓你父母、妹妹、小女兒,還有白默靈,統統魂飛魄散。”

“我信,不過你沒有機會。”

“我堂堂冥府之君,想殺我沒……”秦風月道,可是話還沒說,龍齦劍就迎面剌來,秦風月一只手捂住關鍵部位,一手抓起燭臺抵擋,聽清脆一響,燭臺斷成兩半,秦風月也慘叫了一聲,手上挨了一劍。

秦風月欲哭無淚:“你來真的呀!”

“怎麽?招架不住?”

“有本事咱們去榻上較量。”

“榻上太窄,施展不開,還請冥君體量。”雲邈道,一步一緊逼,劍劍不留情,殺得秦風月尖叫不斷,慘叫時起。

一隊侍衛聞聲趕來,又被結界擋在外面。

“啊…好痛,雲尊你輕點啊!”

“這種事不是應該更用力一點嗎?”

“不不不,輕點輕點。”

“輕點不夠舒服。”

“鬼才舒服,人家都受不了了。”

“這才剛開始,離天亮還得很,冥君,別躲呀,讓我好好陪你一夜,銷魂又痛快的一夜。”

“啊……要死了要死了…,”

侍衛進不去,急著地圍在寢殿門口,聽完以上對話,默默散開了,敢情冥君和雲尊還好這口啊?

天亮,雲邈回到棲霞峰,梵澤等了一夜,見雲邈終於回來了,急忙問道:“還好嗎?”

“沒什麽,我很好。”雲邈道,坐到茶幾邊,合著絹巾擦拭龍齦劍上殘留的血,梵澤看見血漬,心驚肉跳:“你把秦風月殺了?”

“怎麽這麽問?”

“劍上有血。”

“著實是秦風月的血。”

“那你?”

“我只是把秦風月打殘了。”

“啊??”梵澤驚愕得一楞一楞的,道:“秦風月沒說什麽?”

“他最後只對我說了三個字。”

“哪三個?”

“算你狠。”

“……”

擔心雲邈會失身是件多餘的事,梵澤默默告訴自己,然後道:“默靈什麽時候輪回?”

“我走之前秦風月已經應允了,這會默靈應該已經入了輪回道,我也有留下話,默靈轉世後,第一時間派人告訴我,否則我不止打殘秦風月,還會廢了他。”

“呵,呵呵,”梵澤幹笑兩聲,道:“經此一夜,冥府之君再也不會惦記你了。”

“我倒希望他一直惦記我,忘不了我,才會記得龍吟劃在身上是什麽滋味。”雲邈道,收劍回鞘,換了身衣裳就去看小初陽起身沒。

梵澤先回嘯蒼了,累,擔心了一整夜。

大致跟司空繁說了一下她就快轉世,雲邈抱起剛睡醒的小初陽,道:“想吃什麽?爹爹給你做。”

“糖包包。”

“好,紅豆沙餡的。”

“嗯嗯。”

司空繁揉揉肚子:“多做些,我也要吃。”

“你不是嫌我做的東西難吃嗎?而且全是素的。”

“默靈要轉世了嘛,我不希望她吃著豬食一樣的飯菜長大,就委屈委屈我的肚子,給你勤加練習的機會,亦是督察你提升廚藝。”

早晨有些涼,多給小初陽穿件衣裳,雲邈才道:“你還是讓阿正給你張羅吃食吧。”

“為什麽?”

“就算我做的東西是豬食,我這裏也不養豬。”

“你這是在攆我走吧,放心,我死也不會走,要走也要帶初陽一起。”

“初陽我兒子,你憑什麽帶我兒子走!?”

“就憑我樂意,就憑初陽也叫我‘爹爹’,是吧,小初陽乖,來,爹爹抱。”

“閃一邊去!”雲邈冷臉一拂袖,抱著兒子去小廚房,走了幾步又回頭糾正道:“你只是初陽的義父,義父!!明白了嗎?我才是初陽的親生爹爹!”

番外四

四年後。

“小師傅,慢點跑行嗎?”

“娘親,等等我——”

“小師傅,當心磕著,慢點跑,慢點跑,小師傅磕著哪,師娘會打我屁股的。”

“娘親,爹爹說過不許跑太快,娘親乖,聽話。”

一大一小的兩孩子,著急地追著比他們還要小的女娃,拐過走廊,小女娃吃力地翻過半尺高的門檻,提著裙擺手腳並用的爬上步臺,撲進東麓掌門的懷裏:“雲哥哥,我肚子餓。”

雲邈正在和宋執事說事,晨議憶經結束,宋執事才想起還些事要與雲邈商議,多耽誤了一會時間。

宋執事笑到無奈,道:“下午再與掌門商量,這會著實是吃飯的時間了。”

“嗯,下午我在書房等你。”雲邈道,抱著懷裏女娃走出正殿。

七歲大的初陽和十歲梵初蕊,梵澤家最小的女兒,一起等在正殿門外,見雲邈出來,初陽急忙解釋:“爹爹,我和師姐沒有偷懶,陪著娘親在桃翁那玩,娘親瞄見有弟子給桃翁送吃的,就鬧著要找爹爹。”

“司空繁呢?”

“義父帶著阿正叔叔出去了。”

“哦,這樣啊,那我們不管他們了,先棲霞峰做午飯。”

“爹爹,我要吃面條。”

“師娘,我要喝魚湯。”

“雲哥哥…”懷裏的女娃扯扯他衣角,魚湯和面條她都不喜歡,道:“我想吃裹了桂花醬的烙餅。”

初陽和梵初蕊又不依,初陽道:“桂花醬太甜了,爹爹不吃。”

梵初蕊跟著附和:“就是嘛,師娘不愛吃甜的,還是魚湯好,魚湯泡飯,再有點鹹菜就更好了。”

懷裏的女娃委屈地吸吸鼻,豆大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我就要是吃裹了桂花醬的烙餅,我也不是你們的娘親和師娘,你們倆都比我大,還欺負我。”

“我們沒有啊!”初陽和梵澤蕊異口同聲,好不冤枉,梵澤蕊捋高袖子,指著胳膊上幾處淤青,道:“師娘你看,都是小師傅掐的,我就說了一句我爹比師娘帥,小師傅就掐我。”

初陽也道:“桃翁給我做的桃木劍也被娘親搶去玩了。”

“桃翁那的點心,小師傅吃得最多,最大的最新鮮的果子也是小師娘搶去了,又不吃,咬一口就丟掉。”

“娘親還踩壞了我剛捏好的泥人,還賴我沒放好。”

“小師傅打翻了我給桃翁滿的茶。”

雲邈皺起眉心,把懷裏的女娃看了又看,前世的她乖巧可愛,雖有些任性,但絕不淘氣,如今轉世後,才四歲大就欺負得初陽和梵初蕊苦不堪言。

懷裏小小她的當真是她嗎?他好懷疑。

“雲哥哥,不要聽他們倆說的,他們倆是一夥的。”她抹著眼淚道,越發委屈了。

“好,雲哥哥不聽,午飯就做烙餅,”他道,招來雲團帶上初陽和梵初蕊一起回棲霞峰。

初陽和梵初蕊氣壞了,回到棲霞峰就在梅花樹下玩,不理她,她哼個鼻,不理就理,雲哥哥理她就行了。

拽著雲哥哥的衣角一起去小廚房做烙餅,兩面微黃的烙餅裹上桂花醬,又香又甜,她足足吃了六個,心滿意足地撐圓了小肚子。

他合著絹巾擦掉她嘴角的桂花醬,道:“小靈,好好和初陽初蕊玩,不可以欺負他們。”

“我沒有呀,他們倆都比我大,讓著我是應該的。”

“這與年歲無關,等你長大了自會明白。”

她首先要長大才能醒覺前世記憶,現在跟她前世的事為時過早,他能一一道明,她也不能全然領會。

“哦,”她乖乖點個頭,拿上餘下的烙餅給初陽和梵初蕊送去,他跟在她身後,目色溫柔,只要她是她,就算她把天空捅個大窟窿,他也會由著她,寵著她。

看在烙餅的份上,初陽和梵初蕊沒在跟她生氣,面條晚上再做,魚湯也可以改日再熬,大家都還是孩子嘛,事情過了就算了。

“不要去懸崖邊,初蕊,你最大,一定要照看好小師傅。”雲邈叮囑道,宋執事快來了,他要去忙一會。

梵初蕊懂事地點頭答應,大概知道她這位小師傅是怎麽來的,來東麓玩之前,爹爹也交待過凡事都要聽師娘的,她就全當提前孝順小師傅,處處讓著點,遷就著點。

書房裏,宋執事道:“掌門前段日子交待的事,宋某已經辦妥,當年掌門為白上仙開設的善堂全改建成了學堂,教書夫子都是博學之輩,司空尊主在每處學堂旁增設了藏書樓、藥鋪。”

“辛苦了,默靈轉世後,記憶可以醒覺,但修為還得要一步一步重新來過,我想給默靈找位師傅,宋執事可有合適的人選?”

“最適合的人選莫過於梵澤,怎奈梵澤小女兒曾拜白上仙為師,白上仙這世拜入梵澤門下,輩份上就亂套了,再加上白上仙不在掌門身邊,掌門一定時常掛念,不如就由掌門來渡以白上仙今世仙緣,一切重新開始,一切重頭來過。”

雲邈短暫思量,這個法子不錯,渡以仙緣也並非只師傅才可以。

“另外,”宋執事續道:“初陽已經有仙籍了,白上仙又還沒有,掌門得空去趟掌仙臺,盡快與南掌司細議此事,有了仙籍才能受仙界認可。”

“多謝提醒,過幾日送初蕊回嘯蒼時,就去掌仙臺一趟。”

“南掌司通情達理,這事應該不難辦。”

“嗯,”他也這麽覺得,所以一直沒急著找南玥兒。

入夜,司空繁筋疲力盡地回到棲霞峰,這些年司空繁一直住在棲霞峰,雲邈明裏暗裏攆了千千萬萬次,司空繁死活就是不走,尤其在白默靈轉世之後。

“累成這個樣子,逛青樓去了?”雲邈沒好氣地問道,聞出司空繁一身脂粉味。

司空繁左看右看,道:“默靈呢?”

“已經睡下了。”

“初陽呢?”

“也已睡下了。”

“哦。”

“你怎麽問初蕊呢?”

“幹我屁事,初蕊的師娘是你不是我。”司空繁瞪眼回,真以為他很閑啊?一堆胭脂水粉推到桌上,司空繁道:“這是我辛辛苦苦忙了一天,挨個挑選出來的最上乘的胭脂水粉,你瞅瞅,還滿意嗎?”

雲邈隨手打開一盒,聞了聞香味,道:“好像不錯,不過默靈現在用不上,弄這麽多回來做什麽?”

“送人啊。”

“默靈現在用不上,你聽不懂?”

“誰說要送給默靈,是送給南玥兒的,默靈的仙籍需要南玥兒大筆一揮,如此有求於人,難不成你打算空著手去?”

“這事下午時宋執事已經提醒過我了,不用你操心。”

“單單提醒頂個屁用,還是得討討南玥兒的歡心,女人也都喜歡胭脂水粉,你把這全帶上準沒錯。”

“不用了,”雲邈拒絕,送禮這樣的事他從來不屑一顧。

司空繁好心一場,雲邈又還不領情,一副清高自詡的樣子,看了就來氣,司空繁就把胭脂水粉一股腦包好,道:“東西我放這裏了,送不送你看著辦。”

然後司空繁甩門走了,洗洗早點睡,明兒早點起來,好給默靈紮羊角辮,雲邈看著桌上的一大包胭脂水粉,想拿去扔了,又還是收進虛境裏放好。

清晨的棲霞峰最熱鬧,兩個當爹的爭完給初陽穿衣裳,又爭穿鞋子,自打棲霞峰上有了轉世後的她,越發熱鬧了,都爭著給她辮子。

她洗澡換衣裳,雲邈絕不準司空繁沾染,她才四歲,就算被一眼看光光也沒什麽呀,他司空繁又能把她怎麽著?他又不是沒看過,可雲邈就是小氣,防賊似地防著,他唯一能爭一爭的只有紮辮子了。

天亮起身,司空繁三兩下把自己打理好,然後就去敲雲邈的寢軒門,她一直住在雲邈寢軒,入夜之後到天亮之前的這段時間裏,雲邈絕對不會把她交給任何人照顧。

咚咚咚敲三下門,雲邈不情不願意地把房門打開,司空繁邁腿就往裏進,手裏拿著木梳,今兒來得早,她應該還沒有梳頭。

“小靈,該起身了哦!”司空繁喚道,雲邈不想過早讓她知道自己前世是誰,便喚她小靈,司空繁也就這麽喚。

榻上四歲大的白默靈,拉被子蓋住小臉,窩在被窩裏道:“我還要睡,我還要睡嘛。”

“賴床的都不是好孩子。”司空繁笑到討好,哄她比哄初陽難多了。

“再睡一個時辰行嗎?”

“行是行,可一個時辰後,初陽跟初蕊就把早飯吃光了哦。”

“不怕,雲哥哥會再給我做。”

“雲邈要去晨議,等他回來已經晌午了。”

“那我就去找雲哥哥。”

“你一個人下不了棲霞峰。”

“玲瓏會帶我去的。”

“小靈,聽話好不好?”

“不好。”

“乖,實在想睡的話,那就先起來讓司空哥哥幫你把辮子紮好,然後再繼續睡。”

“我不要。”

她賴在被窩裏不出來,司空繁無計可施,就想直接掀了被子,雲邈一把拽開司空繁:“行了,你有完沒完?”

“都怨你慣壞了小靈。”

“我樂意。”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小靈再大一些就要學劍了,早課晚課一大堆,不提前養成早起的習慣,將來想改就難了。”司空繁道,嘴上是苦口婆心,心裏又是憤憤不甘,不信今兒起了個早,還給她紮不成辮子。

雲邈一眼看穿,拎著司空繁衣領把司空繁往外扔,阿正打緊飛身扶住司空繁,司空繁氣不過,拿手裏木梳砸向雲邈,雲邈接住木梳沖司空繁揚所,道:“謝了,默靈昨兒把木梳弄丟,正愁今天沒用的。”

豈有此理!司空繁氣得吐血,雲邈欣然轉身,紮辮子去。

番外五

雲邈抽了個空,帶上司空繁花了一整天挑選回來的胭脂水粉去掌仙臺,南玥兒爽快地大筆一揮,轉世生的白默靈就止有了籍。

“那個…”

胭脂水粉就放在虛境裏,秒秒鐘就能取出來,可雲邈遲遲拿不出手,南玥兒見雲邈幾分遲疑,幾分別扭,無關緊要地笑了笑,道:“白上仙這一世遲早會位列仙班,她也有這個資格,現在給她仙籍和將來再給是一樣的,雲尊不用為此謝我什麽,這亦是我身為掌司應該做的。”

“不管怎麽說你都幫了忙。”

“小事一樁何須掛齒,雲尊快回去吧,白上仙才四歲大,這麽會不見雲尊,八成要哭鼻子。”南玥兒道,說完就推雲邈往回,雲邈感激地向南玥兒頷首一禮,匆匆禦風回去了。

南玥兒揮手送別,直到雲邈的身影沒入雲山幻海般的遠方才收回視線。

若問她到底有沒有愛上過雲邈,答案是肯定的,她愛上過,不過這份愛來得快也去得快,就像她落下的那滴眼淚,滴入眼眶是愛的開始,那年他到靈梧山,對他慕名已久,突不地得見尊顏,心跳加快,他又是那麽的耀眼如灼,看一眼就忘不掉,想要多留他一會,他借詞婉拒,她一時難過,眼淚就滴落下來。

而眼淚滴落過後,心裏豁然開朗,折射著陽光的山巔冰雪,當然耀眼,但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融化,她不是可以牽絆他的人,那就不要去癡心妄想,情愛之事有緣無分,與其執著,灑脫對待豈不更好?

“掌司,”一仙使走來,道:“屬下剛才回來的路上碰見了雲尊,雲尊托屬下把這包裹轉交給掌司。”

南玥兒拿過來打開一看,滿滿全是胭脂水粉,原來這就是雲邈想拿又沒終還是沒拿出來的東西,為了白默靈能盡快轉世,雲邈把冥府之君打殘了,為了盡快恢覆白默靈的仙籍,雲邈則是給她送禮,如此天差地別的待遇,她自是悉數收下,別無他求,也了無遺憾。

選擇和雲邈的,做朋友,而非強求,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一晃又是一個四年過去,轉世後的白默靈八歲了,既不喜歡彈琴,也不喜歡練劍,對於修仙也無半點興趣。

司空繁無比懷疑,趁雲邈這會不算忙,在書房翻看著文書,白默靈在桃翁裏吃點心,就找到雲邈,道:“你確定你沒找錯人,現在小靈就是默靈?”

“不會錯的。”她眉心有他留下的朱砂印記,前些年還不太看得出來,針尖大一點點,但這些年過去,印記越發明顯,有紅豆那麽大了,而且就算他會搞錯,南玥兒在核實的時候的時不會搞錯。

“可是小靈跟當年的默靈差太多了,性子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就不一樣,這有什麽好奇怪。”

“難道每個人轉世後都會變得不一樣嗎?”

“既然是轉世,如果沒有前世記憶就等同是另一個人,就像新生孩子一出生就由他人撫養,若沒人告訴,這個孩子永遠不會知道親生父母是誰。”

“如此來說,默靈沒能醒覺前世的記憶就有可能愛上別人。”

“嗯,但這種可能不會發生,尤其是發生在你司空繁身上。”雲邈道,冷冷瞪了司空繁一眼,休想搶走她!

司空繁不高興了,回瞪雲邈,道:“我等的人是殷姬,你別這樣小氣,行嗎?我也不希望這種可能發生在我身上,我不願意委屈殷姬做妾,更不能委屈默靈,所以呢,麻煩你把默靈妥妥地守住,這一世愛上誰也別愛上我。”

“我看你是想多了,沒事的話去給默靈買些小玩意回來。”

“前幾日不是買了很多嗎?”

“反正你有錢又有閑,多賣一些又何妨,省得你閑得發慌,沒事找事。”

“怎麽著?嫌我礙眼啊?想攆我走就明說。”

“八年了,我攆了你八年了,明裏暗裏不知道攆了多少回,是個聾子都已經聽懂了,可你呢?賴了一年又一年,如荼殿都荒廢得長滿了雜草。”

“不怕告訴你,”司空繁邁步走近,務必讓雲邈字字都聽清楚:“我打算再賴八年。”

“臉皮真厚。”

“過獎過獎。”

書房外一陣腳步聲,八歲大的白默靈抱著化回水晶狀的玲瓏跑出來,撲進雲邈懷裏就告狀:“雲哥哥,初陽欺負我,要搶走玲瓏,在桃翁那裏還跟我搶點心。”

初陽隨後跑進來,道:“爹爹,我沒有,是娘親搶我的玲瓏,點心也是桃翁讓多吃些的。”

她在雲邈懷裏大聲回:“我才不是你娘親,哪有兒子比娘親還大。”

“呵,”初陽擡高下巴一哼鼻:“你以為我稀罕啊?誰要你這麽個不講道理的娘親,若非爹爹說你是我娘親的轉世,我早就一巴掌抽你到東海裏漂著了!”

“初陽!”雲邈輕斥,不讓初陽再說下去,她和初陽都還沒有醒覺記憶,只道一個是前世的兒子,一個是前世的娘親,但玲瓏著實已送給了初陽,他便把玲瓏從她手裏拿過,遞給了初陽。

她不依,伸就手要搶回來,初陽把玲瓏捂在懷裏,死活不松開,她搶了幾下不過,哇就哭了。

司空繁和雲邈互視一眼,一人拉住一個,司空繁連哄帶騙,先把初陽帶出房書,雲邈把她抱到書案上坐著,道:“雲哥哥很多年前就把玲瓏送給初陽了,你若想要一個坐騎,上下棲霞峰方便些,我們去挑個別的,仙界有很多漂亮的坐騎。”

“我就要玲瓏,”她一把鼻涕一淚,好不委屈。

“梵澤那裏有一只瓊兔,又乖又可愛,我們這就去梵澤那把瓊兔領回來。”

“不嘛,我就想要玲瓏。”

“真得不行,玲瓏是初陽的。”

“哼!”她生氣,挪著小屁股背轉過身。

他無奈,母子倆成天的爭來搶去,他偏袒哪一邊都不行,只能哄她:“要不要去海邊撿貝殼。”

“不去。”

“那我帶初陽去。”

“……”

“初陽會用貝亮做風鈴,廊下掛的就是,我們去撿些回來,多做些,好不好啊?”

“雲哥哥背我去。”

“好。”

把她抱回懷裏,輕撫她眉心的朱砂印記,他這就背她去海邊,背著她一步一步走遍天涯海角他也願意,

去海邊的路上,她趴在他背上問:“雲哥哥,我怎麽會是初陽的娘親呢?”

“初陽也問過雲哥哥這問題。”

“雲哥哥怎麽回答的?”

“雲哥哥只跟初陽說了一句,答案在時間裏。”

“我長大就會知道嗎?”

“嗯。”

“那我什麽時候才算長大了?”

“這個答案也在時間裏。”

“時間…”她似懂非懂地重覆了一遍時間兩字,道:“我不想長大,聽山裏的弟子們講,女孩子長大了要嫁人,可我想永遠在雲哥哥身邊。”

“那就等小靈長大,嫁給雲哥哥。”

“好啊好啊。”她趴在他背上笑開了,小手圈住他脖子,哼唱那首叫《並蒂》的曲給他聽,她其實不懂曲子裏包含的意思,但他教過她一次,她就全記住了。

礁石上,他橫琴漆上,彈響那首叫《並蒂》的曲,長日方長,她現在不懂不要緊。

她窩他懷裏一邊聽他彈琴,一邊挑選撿來的貝殼,中意的留下,不中意的扔回海裏,然後跟他聊天:“雲哥哥琴房裏有好多琴。”

“嗯。”

“雲哥哥為什麽喜歡琴呢?”

“琴,音色沈厚古樸、潔靜中和、雅致內斂,如若光而不耀的含蓄在彈奏中積澱,又在積澱中交融,穿越千年煙雲,交織生命的輪回,回蕩靈魂的上空。”

她把小手放到他手背上,閉上眼睛感覺他指尖的撥動,她還不太喜歡琴,不過她喜歡聽他彈琴,不能完全明白他剛才的那番話,但她用心地想要明白。

四年又四年,梅花依舊雪中怒放,他彈響著《並蒂》,她在琴聲一天一天長大,簡單紮著的包子頭系著白色的絹帶,與上一世一樣,她喜歡白色,喜歡白衣如雪,窩他懷裏聽他彈琴,又時不時搗蛋,壓住他正要彈響的弦。

“爹爹,”初陽跑來,幾年前醒覺記憶後就沒有再長大,不願讓娘親錯過他成長的模樣,還敬茶磕頭,正式拜入宋執事門下,將來像要爹爹那般,執掌東麓,守護仙界,讓爹爹和娘親一世安寧。

“什麽事?”雲邈回頭問道,把她搗蛋的小手合進掌心,眼裏的寵溺又沒有因兒子在場而有所收斂。

初陽都有些尷尬了,趕緊道:“山中有弟子要出去采辦,我想和他們一起去,全當增加點閱歷。”

“問過你師傅了嗎?”

“問過了,師傅說還是要爹爹同意才行。”

“那你去吧,路上多加小心便是。”

“孩子告退。”初陽行禮,臨走時又小跑著蹲到她面前,道:“娘親有沒有想要的小玩意,初陽幫娘親一並買回來。”

“糖葫蘆。”她道,還補了句:“越多越好。”

打小說聽初陽喚她娘親,雖然現在看起來更像姐弟,她也勉強能接受了。

“問問你司空爹爹有沒有需要捎帶的東西。”雲邈道,指指司空繁的房間,這會司空繁在煉藥。

司空繁聽見說話聲,從窗戶裏控出頭來:“給我帶些酒,東麓的酒跟水似的,沒勁。”

雲邈抓了一把雪朝司空繁砸去,嫌東麓的酒不好,又在棲霞峰上賴著不走,一年覆一年,整整十六年了。

番外六

司空繁嘭地把窗戶合上,險些就被砸到臉。初陽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就離山了,出行多則十天半月,最快也要幾日。

她幫雲邈把琴放回琴房,瞄見有一張琴胚,就拿起來反覆看了看,雲邈等了一會不見她從琴房出來,便走進琴房,看見她拿著琴胚,一臉疑惑,他就把琴胚放回原位,道:“這張琴還要上好幾道漆才能完成,一時半會斫不好的。”

“怎麽想起斫新琴?”

“給你準備的。”

“我又用不上。”

“用不上就放那裏,琴亦不是糖葫蘆,放不了多久就壞了。”

“好吧,”興許哪一天就想跟他學琴呢,背靠背一起彈響那首叫《並蒂》的曲。

“晌午要到了,想吃什麽?”

“都行。”

她不挑食,只要他做的,她都喜歡。

小廚房裏,看著他熟練地切菜炒菜,她的問題又來了:“雲哥哥,你怎麽會做飯呢?”

“棲霞峰大半年都飄著雪,膳院做好飯菜送上來,一不小心就涼了,不如自己做的。”他道,說話之間,清炒筍絲就做好了。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雲哥哥怎麽會做飯?雲哥哥早就不食五谷,每每做好也不吃,都看著我和司空繁吃,照這麽來說,雲哥哥應該不會做飯才對,又或是早忘怎麽做。”而這十六年,她都是吃著他做的飯菜長大。

他笑而不答,繼續炒下一道菜,她細細一琢磨,八成答案還是在時間裏。

吃完飯,司空繁把新煉藥的給她,道:“一日一粒,這藥裏加了滌塵花花蜜,不可多食,初陽都是小仙了,你這做娘親得多努力了。”

“知道了啦,”她最煩司空繁說這些,自個都肉體凡胎,還成天督促她修習。

不過沒辦法,人家司空繁是不死之身,修不修仙都無所易拉罐,可她不一樣,不早早退掉凡骨,她會老的。

“去修煉吧,我來洗碗,”雲邈道,支開她單獨跟司空繁說會話。

司空繁會意,假裝回房,拐過彎就繞去雲邈書房等著,雲邈走進書房,往墻上彈了出青光,顯現出她房裏的影象,她乖乖盤坐著,運息走穴,若她來書房找他,他亦能第一時間知道。

司空繁小題大做地道:“至於嗎?她聽到也無妨。”

“記憶沒醒覺之前,我還是不想讓她知道。”

“你該不會是打算去找秦風月,又一次把秦風月打殘吧?”

“默靈遲遲沒有醒覺記憶,其中必有原因,我當然要找秦風月問清楚,”

“問歸問,你把堂堂冥府之君一次又一次打殘總是不好的,別忘了,你父母、妹妹,還有你的小女兒,可都還在冥界。”

“不把秦風月打殘,他嘴就沒有一句是實話。”

“陰陽輪回,總有一些不便於你我這些大活人知道的,好比天機不可洩露,如果秦風月隱瞞了什麽,我倒是能理解。”

“那麽你去見秦風月吧,麻煩梵澤打開冥界入口不是難事,以你的姿色,我想秦風月一定看得上的,你小施魅惑,秦風月也許就什麽都告訴你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雲邈故意道。

司空繁打緊舉手投降:“我去見秦風月就是羊入虎口,還回得來嗎?”

“反正你理解秦風月,人與人之間最難得的除了信任便是理解。”

“別,別別別,剛才的話我收回。”

“我這就去找秦風月,”雲邈喚出龍齦,拔劍出鞘,精準架在司空繁脖子上,道:“一個字都別跟默靈說,記住了嗎?默靈問起我去哪了,只能告訴她我去了嘯蒼,晚些就回來。”

“如果我不小心說漏嘴,殺我?”

“不至於,頂多一劍挑斷你腳筋,然後扔到秦風月榻上。”

“呵,呵呵,”司空繁幹笑兩聲,把劍尖從脖子上請開,道:“放心一個百十個心,我保正啥也不說,你這趟去冥府順帶幫我問問秦風月,殷姬還沒轉世嗎?我找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找到。”

“我會的。”雲邈答應道,禦風到無人處,強行破開冥界入口,一路緊劍在手,眾生避讓。

秦風月還在睡覺,聽聞雲邈馬上就到生死殿,騰地從榻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穿戴好,打發走侍寢的男寵,站在殿廊下侯著。

“雲…雲尊,別這樣,有話好好說。”秦風月道,瞄見雲邈手裏的龍齦劍就不由抖索,龍齦劍冰尖般劃在身上的滋味,事隔多年從不曾忘,也不敢忘。

“默靈為什麽遲遲沒有醒覺記憶。”雲邈並指掠過劍峰,只要秦風月給的答案不夠滿意,龍齦今兒不見血不回鞘。

“雲尊,冤枉,真得冤枉,這事不能怪我。”

“我不聽廢話!”

“前世記憶在今世醒覺,非一般人能承載,就拿你兒子來說,當年還小,記憶也不多,略略有些仙基就能醒覺,所以不是我做了手腳,而是白默靈目前仙基不穩,修為也還不夠,等到她成為上仙的時候,自會醒覺。”

“沒有別的辦法提前醒覺?”

“仙基和修為總得滿足一個,如果雲尊等不急,可以轉些修為給她,大致估算,轉三層修為就夠了,不過少了三層修為,雲尊想打殘我就是天方夜譚了。”秦風月道,搓著手笑到猥瑣,雲邈真這麽做,他有機會綁了雲邈,軟榻溫鄉,把東麓雲尊吃幹抹凈。

雲邈怎麽會看不懂聽不懂,惡心了他一身雞皮疙瘩,道:“司空繁的寵姬,名叫殷雪,轉世了嗎?”

“殷雪?不太記得,可否容我查問一二。”

雲邈點了下頭,就站在殿廊下等著,秦風月差人取來輪回譜,查到一個相同的名字,確認道:“是不是鸞鳴掌門裴顏的徒弟?”

“嗯。”

“早轉世了,裴顏特意為此來找過我,我記得很清楚,裴顏如此關心,我當時還以為他對徒弟動了心思。”

“那麽殷雪現在哪裏?”

“具體還要再問問,你等等。”

秦風月立馬傳來掌管輪回的主事,細細詢問殷姬的下落,然後寫在一張紙條上遞給雲邈,道:“殷雪應該已經醒覺記憶,這麽多年沒有回到司空繁身邊,八成人家不願意了,別勉強,前世情未必是今世緣,白默靈今世與前世的不同,你和司空繁都看眼裏,我這說的就不難明白了吧。”

雲邈自然能明白,收好紙條便打算走了,秦風月舍不得,攔著不讓雲邈走,道:“雲尊,你還沒謝我呢?”

“想我怎麽謝你?”

“來,親一下。”

“好啊,”雲邈爽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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