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唰的紅了臉，推抵開他圈來的懷抱，羞澀得很，覆又貪心起來，道：“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還想再聽一次？”

“是啊。”

“行，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

“要不我先說，你再親我？”

“……別鬧。”她紅著臉嬌斥，左躲右躲不讓他抱。

這可不行，抱她是他專有的權利，他便隔空合上門和窗戶，她尖叫著躲閃，被他逮進懷裏又咯咯笑了起來，他低顏吻她的時候，她踮起了腳尖，在他吻她之前先吻上他的唇。

能跟他就這樣在魔宮裏困一輩子，她和他一樣願意，再艱難的廝守都遠勝於天各一方。

“我的妻，我愛你。”

他在她耳邊呢喃，但每一個字都足夠清晰，她回以他纏綿的吻，聽由他抱她去榻上，褪去彼此的衣裳，釋放越漸灼熱的靈魂盡情燃燒。

“雲邈，我也愛你。”她學他那般小小聲說給他一個人聽，一滴淚在她說完後打濕她臉頰，不等她去擦，他又將她臉頰上的淚漬吻掉，然後十指相扣，共赴巫山，在他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裏，哽咽又是那麽明顯，攀上巫山頂端的瞬間，他的淚再也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這輩子能聽她說一句她愛他，他死而無憾。

門外，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夜天痕，一個人站了許久，雲邈下了結界，聽不見一點聲響，但不難猜出雲邈為什麽下結界，他想過進去，但進去做什麽呢？打斷雲邈和她溫存？還是……

承認有過占有她的念頭，可不知為何，他沒有這樣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既然不打算強迫她了，為什麽又妒忌起來，而且分不清到底在妒忌什麽，是妒忌他的仇人在困境之下還能過得如此快活，還是妒忌跟他仇人一起快活的那個女人是她？

他愛過流霞，知道他對她沒有同樣的感情，他僅僅只是利用她折磨仇人，可是他好像錯了，他折磨的不是仇人，而是他自己，被莫明的嫉妒折磨得想要發瘋。

也許，是時候和仇人了結恩怨了。

如荼殿裏，阿正把梵澤的書信呈遞給司空繁，司空繁一眼沒看就扔到一邊，他對妖魔兩界的影響已大不如從前，除了花家兄弟，沒幾個還肯聽他的命令，就算眼下仙界火燒眉毛，他也無力相幫。

阿正撿起書信，猶豫後打開看了看，道：“尊主，梵澤在信上說想請尊主去嘯蒼一議。雲邈還在魔宮，歸期未知，仙界失了眾仙之首，一但夜天痕有所動作，勢必人心惶惶，不戰而敗，必須想個什麽法子，讓雲邈盡快回到東麓，穩住現下的局面。”

司空繁道：“我不去，你回封信給梵澤，四個字就夠了，自求多福。”

“這樣怕是不妥，梵澤司水之神，可以向天界請援，但天界一但介入，事後必然一一追究責任，雲邈身為眾仙之首，棄仙界於不顧是要擔上罪責的。”

“雲邈不會不顧仙界，我相信他。”

“還請尊主三思，夜天痕用默靈困住雲邈，雲邈能做的少之又少。”

“雲邈始終是東麓的雲尊。”那個在一百多年前封印夜天痕，力挽狂瀾，扭轉了乾坤的東麓雲尊。

阿正拗不過司空繁，反正要去送信，就自個去了趟嘯蒼，梵澤見司空繁沒有來，眉心就皺緊了，目色也變得焦慮，對阿正道：“我能理解司空繁失去殷姬的心情，我也可以承諾在先，一定幫殷姬輪回，只是我現下找不到更好的人商議，裴掌門傷勢未愈，默羽又還稚嫩了些，各派聽聞夜天痕掌握了妖魔兩界，就都嚇破了膽似的，只顧加強各自的結界，我傳到各派的書信一封接一封，卻不見一人來與我商議對策。”

阿正道：“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叫隨到，別的我也沒有法子了，現在的如荼殿只剩如荼殿。”

“仙界曾以那麽想要把如荼殿連根撥起，殊不知如荼殿由盛轉衰，不再是可以號令妖魔兩界的如荼殿，不再對仙界構成威脅，仙界卻並沒因此得到想要的安寧。”

“呵，”阿正輕笑，道：“仙界當初百般容不下如荼殿，可曾想過會有今日這等局面。”

“有因必有果，你能走這一趟，我還是挺感激的。”

“我是看在默靈的情份上，好了，我得回去了，也不知道花家兄弟能不能看住尊主。”阿正道，放心不下司空繁，就匆匆告辭了。

淩織抱著小五走來，四個孩子跑跑跳跳跟著淩織後面，梵澤抱過小五親親，對淩織道：“一場狂暴雨再所難免了。”

“要向天界請援嗎？”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我不想看到雲邈受盡指責。”

“相公，我覺得好可笑，憑什麽指責雲邈，天界就這麽不講道理嗎？”

“雲邈廢了掌仙臺，如若仙界由他一個人說了算，他一句話就可以做整個仙界的主，既然如此，他就要擔負掌仙臺所擔負的責任，仙界若有閃失，天界必會找雲邈問責。”

“可雲邈只是殺了俞靜嫻，也是俞靜嫻屢次加害默靈在先。”

“不管怎麽說，自雲邈殺了俞靜嫻後，掌仙臺就形同虛設了，你看現在的掌司，屁都放不出一個。”梵澤道，一番思量後，小五交還給淩織抱著，梵澤續道：“帶孩子回海島，我怕我顧不上你們。”

淩織不依，招呼孩子們過來，從高到矮一個一個手牽手站好，她問孩子們道：“爹爹在這裏打壞人，你們要不要跟娘親回海島躲起來啊？”

孩子們想都沒想就異口同聲：“不要回去。”然後最大的孩子一步站出來，道：“我要留在這裏幫爹爹打壞人。”

“為什麽呢？”淩織有意追問，最大的孩子看看弟弟妹妹，道：“因為我是哥哥。”

就這麽簡單，因為是哥哥，所以要和爹爹一起保護弟弟妹妹，打跑所有的壞人。淩織看向梵澤，道：“好些年沒動過我那把仙劍了，相公，就給我一個一展身手的機會吧。”

得妻如此，梵澤濕潤了眼眶，用力把妻子抱緊。

狂風暴雨盡管襲來，他已做好了準備。

長華谷，飄花如雪，滿山潔白。明默羽鏘一聲拔劍出鞘，帶得劍身一陣錚錚作響，踏步一躍，花影飄飛間再練一遍師傅教給的劍法，等下一次長劍出鞘，必定見血。

“擦擦汗，”小暖道，前幾日她就搬到長華谷了，桃翁說明默羽性子沖動，關鍵時候需有個人提提醒。

明默羽躍回小暖面前，接過小暖遞給的絹巾，胡亂一擦汗，嘴就湊上去想吻小暖的臉，小暖瞪了一眼，說教道：“時不時就有長華弟子路過，身為谷主，不可以這般隨意。”

明默羽左看右看，驚訝地指著一側，道：“那不是桃翁嗎？他老人家怎麽來了，怕我欺負你？”

小暖順著明默羽指的方向看過去，青石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正要問明默羽桃翁在哪，就被明默羽趁此偷到一吻，嘻笑著跳閃開，道：“這笨麽啊，隨口一說你就信了。”

“是你狡猾，哼！”小暖羞得一跺腳，捂著被明默羽偷吻到的臉轉身就走。

明默羽厚著臉皮跟上去，道：“喜歡你才親你嘛，換成別人我還不願意呢，再說了，我們遲早要成婚的，親一下就親一下唄。”

“誰要跟你成婚，”小暖沒好氣道，加快腳步往前走，明默羽索性繞到小暖面前，把小暖攔下，道：“等雲尊和師姐回來，等夜天痕伏誅，仙界重歸平靜，我們就成婚，我可是很認真的哦。”

“不行。”

“師姐和松翁那我會去提親的，該有的禮數我一個也不會少。”

“那也不行。”

“為什麽？”明默羽有些急了，拽住小暖的手問道，小暖又想先走掉，拉扯之間，戴在手腕上的一手串露了出來。

明默羽一眼認出：“這不是我那次送你的嗎？”

那次去看初陽，他把糖果和一只錦囊一起給了初陽，錦囊裏裝的就是這手串，用百年滌塵花樹樹根，打磨成一顆一顆的珠子，再用他的青絲串在一起。

小暖看看手串，她一直收著，這次來長華谷才戴在手上，道：“要成婚的話，就今天吧。”

“什麽！？”好事來得太快，明默羽不敢相信。

“我在如荼殿多年，知道妖魔兩界有多麽的恐怖，我怕你會有個萬一，所以我們今天就成婚，不管有沒有萬一，我都可以用你妻子的名義守你一輩子。”

“這，不不不。”明默羽死也不答應，道：“我若戰死，你不就成寡婦了嗎？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說什麽都不可以，等一切結束了我們再成婚，就這樣定了，小暖，這事你必須聽我的。”

“那我不嫁了，一輩子侍奉和姑姑和師傅。”

手串解下來拍回明默羽手裏，明默羽更著急了，才不管有沒有弟子路過，抱住小暖妥協道：“好，我答應，今天就成婚，但太倉促了，來不急準備婚禮。”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呀，我不能委屈你。”

“我又不覺得委屈，走吧，拿上幾壇好酒，這就去給師傅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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