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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來生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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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繁還道:“我越相信雲邈能殺了夜天痕,就越覺得自己無用,什麽如荼殿尊主,什麽不死之身,還不是個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殷姬給我了她的全部,而我呢?又給了殷姬些什麽。”

“尊主,你讓殷姬走進了你的生命,這就一種給予,換殷姬自己來選,我相信即便再選一次,殷姬依然會選擇走進尊主生命中,做不會被尊主遺忘的女人。”

“我好想念殷姬,好想看見她對我笑,跟我說天暖了也要記得早晚多披件衣裳。”

“會見到的,今世的情就是來生的緣,我們可以等待,守望,然後重逢。”

“真的嗎?”

“嗯,一定會。”她堅定道,這樣告訴司空繁,也這樣告訴她自己。

回到魔宮,剛屏掉身上的水氣,就有妖卒走過來比了個請手勢:“白上仙,魔君有情。”

地表裂隙的旁邊,肥美的烤全羊火候正好,夜天痕斜倚在低矮的榻桌邊,拿著匕首挑切好的羊肉吃,見她到了,示意她坐到榻桌的對面,把另一盤烤羊肉推到她面前,道:“挺好吃的,來一塊吧。”

“你想怎樣?”她坐著沒動,覺出面前的這盤肉不是羊肉。

夜天痕切了一塊,拿匕首挑起來遞給她,道:“就吃這一塊,要不我可要生氣了,回頭讓雲邈幹更粗重的活。”

她顧慮雲邈,就把夜天痕遞來的肉吃了下去,道:“我可以回房了嗎?”

“不急,你不想知道吃下去的是什麽肉?”夜天痕揮手示意伺候的妖仆再去端一盤上來,續道:“換了好幾個廚子才做出我滿意的味道,原本還想廚子實在做不出來,就留著等你回來做。”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其實無關緊要,關鍵在於這是什麽肉,你又想不想知道。”

“謝了你,我不想。”她道,起身就走,夜天痕幾步攔下,道:“那個跟你說暗河可以出去潛出去奴子,你回來可見到?”

“我剛回來你就讓人帶我到這裏,有沒有再見到那奴子你比我清楚。”

“當然,我當然比你清楚,你剛吃下的那塊肉就是那奴子的,我像殺牲口一樣,一刀割破喉嚨,放幹凈血,剔下可以用來烹飪的肉,等你回來一起品嘗,如何?是不是如我所說,挺好吃的。”

“你殺了那奴子?還……”她說不下去了,胃裏一連翻湧,可幾番作嘔都沒把吃下去的那塊肉吐出來,就像夜天痕灌她服下的那粒毒藥。

“人肉的味道比羊肉鮮美多了,我著實很喜歡,不過和你血比起來又差得太遠。”夜天痕道,走到她身後一手摟住她,一手拂開她長發,露出脖子上白皙的肌膚。

正要咬上去時,一束青光彈來,力量之大,夜天痕收攏胳膊摟緊她,一起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她清晰聽見巖石松落的聲音,夜天痕身後半步就是一丈多開的裂隙。

雲邈出現在夜天痕的正前方,道:“放開默靈,想要仙人血只管拿去。”

然後,雲邈擡起胳膊,青光閃過,在手腕上拉出一道口子,殷紅而又透著溫熱的血滴落到地上。

夜天痕松開她走到雲邈前面,瞄了眼地上血,又不見有想要吸食的意思,徐慢展開香氣撩人的羽扇,搖著道:“雲尊的血是何味道?想來應該不錯,但我拿不準雲邈會不會趁此殺了我,在我飽嘗鮮美的時候。”

“我沒你卑鄙。”雲邈回視夜天痕那裝出來的猶疑目光,續道:“不要再碰默靈,我想我能做到與你同歸於盡。”

“哦?我好怕,好怕看不到白默靈毒發而亡。”夜天痕用羽扇半掩唇角,一逼很害怕的樣子,而唇角又是輕快的笑意。

她見雲邈的手腕一直在流血,就跑去想幫雲邈包紮,跑過夜天痕身邊時,夜天痕拽了她一下,一把她重新拽進懷裏抱住,貼著她耳畔,像愛侶般親昵地道:“默靈,我更喜歡你的血……”

話未完,青光劈來,擦過她肩膀直逼夜天痕的咽喉,雲邈看準夜天痕躲閃的空檔,變化青光為繩,卷住她的腰把她帶他懷裏,她是他的妻,不容任何人隨意觸碰。

她簡單幫雲邈包紮好,與其跟夜天痕在這個時候糾纏下去,不如先和雲邈回房,她便牽緊雲邈的手,無聲之間他已全然會意。

夜天痕看著她和雲邈一起回房,直到走出了視線,夜天痕才回到榻邊坐著喝酒,自酌自飲,看似愜意,夜天痕又突地掀翻了桌子,甩袖一揮,候在一旁伺候的幾個妖仆就掉進了裂隙裏,慘叫著在翻滾的巖漿中化成灰燼。

回到房裏,她找出止血藥散在雲邈手腕上的傷口,重新包紮好後,她道“這幾天別去幹活了,沾到泥垢傷口很容易感染。”

“小傷而已,不礙事。”雲邈道,醒來見她不在,觀微到夜天痕正要咬她,他急忙趕去了,來不及想她為什麽要去見夜天痕,問她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嗯。”她如實回答,一一告訴雲邈她回了趟如荼殿,暗中幫過她的奴子被夜天痕烹成了下酒菜,然後續道:“我欠這個奴子一條命,我也欠了很多的人的命,雲邈,答應我,在這些因我而死的人裏永遠沒有你。”

“我答應,”他輕撫她的臉,能和她一起活在這個世上,他答應絕不丟下她一個人,只是他不能不去幹活,換解藥延續毒發的時間,他道:“出去一趟你該了累,休息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晚些的時候做好飯,我幹完活就回來。”

她自然知道他為什麽要去幹活,自己一直是他的拖累,帶給他接連不斷的災難。

“少胡思亂想。”他從她眸色中讀出她的自責,就抱她去榻上,等她睡著了才離開。

奴子們感念雲邈的救命之恩,搶著替雲邈幹活,短暫的休息時間裏,奴子們圍著雲邈坐,雲邈看見一奴子背對著他單獨坐在遠些的地方,背影也有幾分熟悉,他便走了過去,那奴子聽他走近的腳步聲,起身避開,雲邈也還是認了出來這奴子是韓梓爍。

雲邈沒什麽話想跟韓梓爍說,多行不義必自斃,落此下場是韓梓爍咎由自取。

轉身準備回到之前坐的那裏,韓梓爍抓起一石塊,異想天開的想用一石塊砸死雲邈,可惜還沒靠近就被雲邈身上發散出來的仙氣震退了開,雲邈回身看向韓梓爍,道:“還不知道反思嗎?從滄海山莊莊主,一派之尊,一步一步淪落到如此地步。”

韓梓爍就跟瘋了一樣,道:“你是魔君最恨的人,殺了你,魔君一定很高興,會幫我拿回莊主之位,然後滅了東麓,扶我滄海山莊為仙界第一門派!”

雲邈聽得一字不想再說,如此無可救藥,死了都是活該。

奴子們跟了幾個過來,見韓梓爍手裏拿著石塊,就都擋到雲邈面前,看守的妖卒見此,把韓梓爍拉拽到角落裏一頓狠踹,邊踹邊罵:“活得不耐煩了,沒事起什麽惡鬥,死了一個奴子就少了一個幹活的,你/他/媽想害我們交不了差嗎?”

韓梓爍殺豬般哀號,雲邈漠然待之,把慈悲用在韓梓爍身上簡直就是浪費。

奴子們也不願意幫忙,離雲邈最近的那一個對雲邈道:“這人幹活時躲懶,吃飯時又比誰都搶得快,我們其實都沒有和他計較,但這人真得很可惡,見我們誰在幹活的時候小坐一會,歇口氣,就跑去告訴看守,以此做為討好。”

雲邈沒有說話,只示意奴子們散開,能休息的時候多休息會。

看守踹累了才停下,然後就使喚奴子們繼續幹活,手腳慢的沒有晚飯吃。韓梓爍鼻青臉腫從角落裏爬出來,幾翻都沒有站穩,又還鎖視著雲邈的身影,咬牙切齒。

雲邈幹完活回到房裏,跟她說起韓梓爍,她道:“現在殺韓梓爍就像殺一只狗,但我不明白夜天痕為什麽沒有殺。”

“韓梓爍對夜天痕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殺與不殺也就無所謂了,來,給你。”他把今天換來的解藥合進她手裏,續道:“我們過我們的日子就好,不管那麽多了,把藥服下,我們開飯吧。”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燉好的骨頭湯一直用小爐子煨著。

她檢查了一下他手腕上傷才把碗筷給他,道:“多喝點,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食材了,還調了些滋養氣血的藥材在裏面,會有些微苦。”

他喝下一口,道:“喝著怎麽是甜的,確定放的是藥材而不是蜂蜜?”

“逗我開心啊?”哪裏會有蜂蜜,魔宮暗無天日,花都開不出一朵,何來蜜蜂築操巢采食。

他又喝了一口,確定道:“當真是甜的,不信你自己嘗。”

她當然不信,道:“喝著我燉的湯,你心裏覺得甜吧,甜得你嘴裏就像抹了蜜,接下來是不是打算甜言蜜語哄我呀?”

“嗯,”他認認真真想了想要怎麽哄,然後沖她勾勾手指,示意她湊耳朵上去聆聽。

東麓雲尊輕易不會說甜言蜜語,現下有得聽,她哪會拒絕,就把耳親湊上去,聽他用淳澈的嗓音輕聲地說給她一個人聽:“我的妻,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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