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哭著說完，就聽炸開轟聲一巨響，跟著就是巖石坍塌的聲音，她和司空繁來不及細想發生了什麽，就尋聲看看去。

地牢上方的巖石坍塌一大片，明默羽嘴角滲血，一步一艱難的抱著殷姬從碎石中走出來，殷姬身上裹著明默羽的袍子，而袍子下幾乎赤裸。

司空繁看清楚是殷姬後，發瘋般跑過去將殷姬抱進懷裏，殷姬已經沒有呼吸。

明默羽把還一口氣的妖卒扔進巖漿裏，道：“這些畜牲，師姐和夜天痕離開不久，他們就想淩辱殷姬，逼得殷姬自盡，他們卻連殷姬的屍體也不放過！”

白默靈站在原地聽明默羽說完，腦子嗡一聲空白，覆又赤紅如血，在夜天痕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化白光為刃，貫穿夜天痕的胸口。

夜天痕完全可以躲開的，但是沒有，只合著她的手一點點撥出光刃，道：“你修為不夠，單憑這樣一光刃還殺不了我，殷姬的死是我的疏忽，抱歉，這筆債你可以算到我頭上，不過現下明默羽需要司空繁醫治，我封了明默羽的修為，他這般強行沖破，傷勢絕對不輕。”

她甩開夜天痕的手，看著夜天痕被她刺傷的胸口一點一點自行愈合，她就又凝上光刃，夜天痕看著她搖頭，示意她沒有用的，他不動不動的站著，哪怕她一光刃拉過他脖子，她也要不了他的命。

明默羽撐不住的嗆出口疾血，司空繁抱著殷姬癱坐在一地碎石上，流著淚，一遍一遍輕撫殷姬的臉，乞求奇跡再出現在，把殷姬還給他。

夜天痕掃了眼，看回她道：“我會送殷姬的屍骨回如荼殿安葬，司空繁想走想留都可以，明默羽再不及時醫治，恐有性命之憂，你現在該做些什麽就不用我再細說了吧。”

然後夜天痕在她泣血般的視線裏走了。

很快，幾個妖仆擡來一口棺材，司空繁不肯松手，也不讓妖仆碰殷姬，她擦幹眼淚走過去，轉了些內息幫明默羽撐著，然後和明默羽一左一右陪著司空繁坐下，任何安慰開解的話都是先騙自己再騙別人，殷姬死得這麽突然，這麽悲慘，她都不敢去想，如果明默羽沒有及時沖破封印，殷姬的屍體還要受到什麽樣的淩辱。

剛剛司空繁還如遺言般托付她照顧殷姬，而就是這麽快，殷姬死在了他們所有人的前面，再也不會需要他們任一個照顧。

“對不起，司空繁，”明默羽道，懊悔終還是晚了一步，沒有在殷姬自盡前沖破封印。

司空繁像是只剩一副空殼，什麽話都不說，就這樣抱著殷姬，仿若用他的體溫暖著殷姬漸漸冷透的身體，殷姬就會活過來。

她回房拿衣裳來給殷姬換上，殷姬天生麗質，穿她素白的衣裳依舊美艷，如果能又一次奇跡般活過來，沖司空繁甜美一笑，司空繁肯定會把持不住，可是這一幕，永遠都不發生。

不知道司空繁是如何接受了這個事實，在殷姬額頭烙下一吻，輕放殷姬躺進棺槨，蓋著他的袍子，送回如荼殿安葬。

司空繁自己沒有回如荼殿，給明默羽治傷後，死了般地倒在榻上，連著好幾天滴水未進，整個人都脫了形。

她仔細數數了，離雲邈出關還有七天，看似快了，而又覺得漫長得很。

夜天痕消失了幾天出現在她面前，道：“時間不多了，考慮好沒有？我本想折磨折磨司空繁，賞頓鞭子什麽的，逼你點頭答應，但我真得沒有讓人淩辱殷姬，當然，這件事發生在魔宮，我就有不可以推卸的責任，不過我想要的，依然沒有改變。”

“我會是第二個殷姬，你信麽？”

“信啊，深信不疑，但我更相信你會把命留著，與其一死，不如先讓我死。”夜天痕道，話一說完，手就摟到了她腰上。

司空繁聽見夜天痕說話的聲音，似從墳墓裏爬出來的鬼，扯開她就去掐夜天痕的脖子，夜天痕截停了司空繁的動作，道：“看在殷姬慘死的份上，我不想再動你，司空繁，你若夠聰明，就別以卵擊石，自己敲碎了自己。”

司空繁已然沒有活下去的念想，也想把修為還給雲邈，殺得了夜天痕的也只有雲邈了。司空繁便退開幾步，拿出一只短小骨笛，召喚飛獸群俯沖下來攻擊夜天痕，夜天痕一個不心就被飛獸的爪子劃傷了左臉，殺意隨之從眼裏迸射出來。

她擋到司空繁面前，對夜天痕道：“司空繁有雲邈十分之一的修為，如果他死了，這修為就回到雲邈身體裏，你就離遠期不遠！”

“默靈！”司空繁急喚，她不應該說出來的。

但她不後悔，繼道：“夜天痕，你早就註意到了，不是嗎？雲邈不可能這麽久了還對我不聞不問，我想你也已經猜到雲邈在閉關療傷，那好，我們交易吧，在雲邈來找你之前，我做你的女人，你這就送司空繁和明默羽離開，有我一個已是足夠。”

夜天痕道：“之前我只是懷疑，直到確定梵澤收到你傳遞的消息，加強了嘯蒼的結界，提防我突襲，但梵澤沒有離開棲霞峰，能讓梵澤這麽做的原因只有一個，雲邈服了加有凈世泉的藥，而梵澤掌管凈世泉，除了他，沒有人能給雲邈護法，確保凈世泉起到最大的作用，讓雲邈在短時間內拜托舊傷的影響，不過你真很聰，放荷燈的那天騙過了我。”

如此，所有的事都挑明了，她就沒什麽可以顧忌，道：“馬上送司空繁和明默羽離開，對你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交易了。”

“好啊，”夜天痕爽快答應，但司空繁執意不肯，要走也要帶上她一起，就召喚飛獸圍住夜天痕，她看出司空繁的用意，便和司空繁一起把重傷的明默羽扶到一只飛獸背上，一刃白光在魔宮的結界上劃出道缺口，她在飛獸背上，但穿出結界的那一瞬間，她控風一推，幫飛獸帶著司空繁和明默羽穿出結界，而自己留在結界裏。

“默靈！！”司空繁淚流滿面，想要拽住她，結界又重新閉合起來，沒有給他機會。明默羽試著學她那般劈開結界，一力用，內傷就發作，連著嗆出幾口疾血，有心而無力。

她忍住眼淚，笑著跟司空繁道別，夜天痕掐死最後一只飛獸，隔空一緊手，她就落回了夜天痕面前，夜天痕道：“雲邈還有多久出關？”

“還有幾天吧。”

“如此，時間真得不多了。”

“我…”

她沒把話說完就昏了過去，劈裂結界，她自己也受到了沖擊，那一光刃又耗盡了她的力氣自內息。

醒來的時候，她覺出自己換了身衣裳，誰給她的換的也無所謂了。

她不會讓司空繁死在這裏，更不會讓司空繁把修為還給雲邈，殷姬沒有留一句話就死了，如果殷姬最後留下了些什麽話，一定是托她照顧司空繁，司空繁就必須活著。

晚一些的時候，夜天痕來看她，道：“雲邈還沒來你就醒來，看來挺照顧我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夢到了殷姬，想回如荼殿給殷姬上柱香。”

“我陪你。”

夜天痕拿來外衫給她披好，禦風陪她回如荼殿。

殷姬安葬在花海裏，入了春的時節，正是花海時最美麗的時候，姹紫嫣紅，一目十裏。殷姬是最不該死的那一個，卻死得最為悲慘，她在殷姬墳前哭了很久，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夜天痕站在一旁看著她哭，道：“做司空繁的寵姬其實是種不幸，你費心想要改變她的命數，助她和司空繁長長久久，終還左右不過命運，造化弄人，也是冥冥中自有註定，她無緣和司空繁在一起，就算不死在魔宮，一直跟隨裴顏修仙，還是會有意外發生，讓她和司空繁陰陽相隔。”

她道：“我都不知道你還會算命，要不要也給我算一算，看我命中又註定些什麽。”

“你呀？你愛上雲邈就是你最大的不幸。”

“為什麽？”

“因為雲邈出類拔萃，你想和他匹配就要同樣的出類拔萃，雖然你著實不錯，但相比之下，不管是修為還是在仙界的地位都遠不如俞靜嫻，後來又和司空繁扯上關系，仙界自然不會看好你和雲邈在一起。”

“事實上我和雲邈已經成婚了，是你在風雨過去後又掀風浪，迫使我舍棄雲邈。”

“後悔了？”

“嗯，很後悔，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都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可憐，毀在你手裏也是我自找的。”

“其實你們都錯了，沒有誰是誰的全部，以為為對方不惜一切的付出與犧牲，才是一心一意的愛，但這不是偉大，而是愚蠢，但凡是個人都是自私的。”

“我是仙界上仙。”她道，回視夜天痕輕屑的目光：“不僅如此，我還是雲邈的妻，這一生我都願意為付出與犧牲，偉大也好，愚蠢也罷，掏心掏肺去愛過一個人，才會知道什麽是珍惜與珍貴，而你沒有這樣做過，也就永遠不能體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