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被她問得楞了下，然後搪塞：“當然是魔君憐憫我。”

“哦？憐憫？”白默靈把點心扔了出去，道：“你退下吧，以後別在給我送東西來，你這種背主忘恩的下人，我用不起。”

“我不是下人，我是魔君的寵姬，信不信我讓魔君殺了你！”

白默靈呵呵幾聲笑開了，這是她近來聽到的最可笑的話，但她什麽都沒再說，一揮袖子，控出內息把菲兒拂了出去。夜天痕留下菲兒這條命絕對不是出於憐憫，而是打聽想要知道的一些事，如果她沒有猜錯，夜天痕想要扶搖丸。

門外，韓梓爍撿起點心往嘴裏塞，仙道中人被封了修為，等同暫失仙身，需要進食才能活下去。

剩下的點心，韓梓爍一塊一塊撿起來包好，落魄如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乞丐。

白默靈好心拿個盒子給韓梓爍裝點心，不料韓梓爍擡手揮到一邊，道：“白默靈！！我落得如此下場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我害你什麽了？是我讓你投靠夜天痕的嗎？是我讓你攀交洛秋涯的嗎？還是我讓你放著滄海山莊的莊主不做，去做一只討好賣乖的狗？我真有這麽大的本事，當年就不會被廢除仙籍，幾近走投無路。”

“所有人都向著你，維護你！東麓，長華，嘯蒼，還有鸞鳴，如荼殿，一個二個都心甘情願地任你唆使，如此，你的本事還不夠大嗎？”

啪一耳光響在韓梓爍臉上，夜天痕搖著香氣撩人的羽扇走來，這一耳光是他打的，道：“這般跟主子說話，著實該打。”

韓梓爍被打得不敢出聲，跪在地上抖索不停。

菲兒跟夜天痕一起來的，嬌滴滴挽著夜天痕的胳膊，白默靈看過去的時候，立馬換了副嘴臉，害怕不已地越發挽緊夜天痕，道：“魔君，怎麽帶我來見姑姑，您都不知道，姑姑剛才差點殺了我。”

夜天痕挺溫柔地撫撫菲兒的臉，安慰道：“沒事，有我在，默靈殺不了你。”

白默靈惡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再看一眼都受不了，就轉身回到房裏。夜天痕換成摟的姿勢，摟著菲兒走進去，溫柔依舊的對菲兒道：“你和默靈之間一定有什麽誤會，多相處相處，誤會解開來就好了。”

菲兒應了聲是，但話裏有話的暗示夜天痕，道：“我也想和姑姑多多相處，可姑姑是上仙，我只是凡人，姑姑一不高興就能殺了我，總不能次次都辛苦魔君陪我來，太耽誤魔君時間了。”

“說來也是，”夜天痕道，還格外寵愛般，在菲兒臉上親了下，菲兒就又道：“留姑姑在魔官，是想讓姑姑服侍魔君嗎？”

“服侍的事默靈怕是做不來。”

“那還留姑姑做什麽？”

“好像真沒什麽用。”

“要不就殺了吧，正好給如荼殿的人警個醒，魔君才是妖魔兩界至高無上的尊主。”

“好啊，”夜天痕看似同意地點了點頭，摟著菲兒走進來，菲兒笑著看向她，等著她跪下來求她，求她說情，求她饒命。

白默靈看戲般回視菲兒，夜天痕見她如此，有些失望，就對她道：“捧個場行不行，讓菲兒把這出戲演完，你看我，配合的多好呀。”

她道：“這出戲演得還行，只是一點懸念都沒有，越看越覺無趣。”

“那我加一出戲，你看如何？”

“隨你。”

“加什麽呢？”夜天痕問她，又似認真極了地問他自己，然後含情脈脈對菲兒道：“韓梓爍這家夥粗手笨腳也就算了，還對默靈大呼小叫，一再惹默靈不高興，菲兒，只有委屈你接替韓梓爍伺候默靈了，默靈如若要殺你，那就殺吧，默靈高興就好。”

“魔君…”菲兒大驚失色，夜天夜眼裏的含情脈脈在說完話後就變成不屑一顧。

“我加的這出戲，你滿意嗎？”夜天痕對她道，手上微加力道，菲兒就慘叫著跌跪到地上，兩邊肩膀同時脫臼了。

白默靈沒回答滿意與不滿意，只道：“沐浴更衣什麽的，她比韓梓爍著實方便些。”

“那就好，我還有事要去忙，晚一些再來看你，別睡太早，等著我。”夜天痕道，搖著香氣撩人的羽扇走了。

菲兒除了哭，還是哭，剛剛還是夜天痕的新寵，轉眼就又成了低賤的侍女。

白默靈蹲下身，淡漠地看著菲兒道：“戲演完了？結果呢？我當真要殺你，之前就不會讓你走，夜天痕又怎會一聽就相信，你蠢，不要緊，但別明明很蠢，又自為很聰明。”

“白默靈，你！！”菲兒氣極，試著站起來，挺直腰板地跟她說話，脫臼的肩膀又略微一動就痛得厲害，只能用不甘心的目光瞪著她，她淡然笑笑，道：“還有功夫在這瞪我，想就這樣殘廢了嗎？”

“我不會一輩都只是侍女，絕對不會！”菲兒道，咬牙忍著痛，先找人接骨去了。

她好無奈，從沒心存惡意針對過韓梓爍和菲兒，可這兩人恨她恨得要死，若知道今晚夜天痕來這裏是喝她的血，心裏一定很痛快吧。

入夜，看不見星辰與明月，有夜天痕的結界隔絕著，從裏面往外看，白天和夜裏都是昏暗一片。

夜天痕看見她在窗前站著，就隔著窗臺跟她道：“在想雲邈嗎？”

“嗯，以往這個時辰，雲邈差不多要睡了，早晨有晨議，夜裏若無事，他都會早睡。”她道，提及雲邈就多說了句，疏解相思。

“晨議議些什麽？如何清剿妖孽？”

“我不太清楚，他想告訴我的，也不用我先問出來。”

“雲邈清心寡欲過著一年又一年，我都以為他斷了成婚的念頭，執掌東麓後一門心思撲在仙界大凡小事上，不曾想原來就早相中你了。”

“想不到的事太多，雲邈有意成全你和流霞的時候，又可曾想到流霞犧牲性命也攔不住你。”

“我著實愛過流霞，但她不是我的全部。”

“看得出來。”

“彼此彼此，我不也一來就看出來你在想雲邈嗎？那我成全你。”

夜天痕變戲法似地拿手在她眼前一晃，她下意識閉了下眼，再覆睜開時，無形的光幕投映在半空中，清晰顯現出雲邈的寢軒，司空繁坐榻邊的凳子上，一面琢磨新配的藥方，一面給雲邈切脈。

夜天痕道：“雲邈前些天醒來，司空繁跟東麓的幾個老東西一起磨破了嘴，才說服雲邈先調養內傷。”

她細細看了看，淚眶就被泛起的淚打濕，雲邈氣色不錯，但司空繁憔悴了許多，定是這段日子不眠不休醫治雲邈，幫她守著雲邈。

夜天痕穿墻進來，走到身後合著她的手把她抱住，就像親密無間的愛侶，埋首在她脖間嗅嗅她的體香，道：“雲邈看見我這樣抱著你，不知會如何？”

她沒有回答，任由夜天痕抱住她，用尖利的牙在她脖子上劃出淺淺的口子，細品慢酌般舔食滲出來的血。

她靜靜看著光幕上顯現的畫面，只要她不動不動，夜天痕就不會把光幕收起來，反之她就看不到想要看的人了。

夜天痕微施法力把光幕放大了幾分，讓她看得更清楚，做為她聽話的獎勵，她的血真得太香了，令他著迷，讓他沈醉，舔食很快就不能帶給他滿足，他想要痛痛快快的喝個夠。

“白默靈，還想要別的什麽嗎？”

“我想出去走走。”

“好，時節漸暖，過幾日我就帶你出去踏青。”夜天痕承諾道，之前他也答應過要帶她去青山綠水間往來游玩，他不會食言的。

不過，她要先乖乖地任由他咬破她的肌膚，尖利的牙深入血管，再加大力度抱緊她，把腥香的血從他咬出的兩個齒洞裏往外擠，一下子就湧進他嘴裏，帶給他滿嘴鮮美。

她腦子裏如若缺氧般眩暈，視線也變得模糊，但她舍不得把眼睛閉起來，想再多看上幾眼。

安睡的雲邈像是有所感應，突的醒了過來，一束青光彈出指尖，炸開在光幕上，隔著千山萬水，光影幻像，與她目光交接。

“不要看，不要看！”她哭著喊，掙紮著想要推開夜天痕，可是推不動，眼淚模糊了本就模糊的視線，雲邈沙啞的喚聲又無比清晰地一聲接一聲傳進她耳朵裏，她只能乞求：“夜天痕，求你了，把光幕合上。”

“不用了吧，反正雲邈已經看見了。”夜天痕道，不止沒有答應她的乞求，還抱她到榻上，欺身就壓下，肆無忌憚吸食著她的血，隨著血游的流失，她越來越癱軟，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雲邈！！’

司空繁驚慌失摸的喚聲從光幕裏傳出來，她隔著淚眼看過去，看見雲邈疾血攻心，牽動舊傷，一口血嗆出蒼白唇角，將整個光幕染紅。

“夜天痕，”意識抽離前，她合上眼睛道：“別再這樣折磨雲邈，他會死的。”

“不，他只會想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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