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有你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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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青山綿延秀麗,江水平緩淌過,不驚動一葉新生的初芽。

裝飾華美的畫舫順江而下,她站在畫舫的甲板上,陽光灑了一身,心裏又始終是涼的。夜天痕喝著酒,菲兒跪侍在一邊,給夜天痕布菜。滋養氣血的湯藥熬好,夜天痕示意菲兒給她端過去,菲兒心不甘情不願,又不敢不從,就極為勉強地端著湯藥走到她身邊,道:“姑姑,請用藥。”

她接過去就潑進了江水裏,一口沒喝,藥碗也一並扔了,轉身看著夜天痕道:“找個最近的集市停兩天,我想買些東西。”

“好啊,只要你高興。”夜天痕道,寵溺般笑著回視她,看得菲兒嫉恨不已。

半個時辰後,畫舫靠岸,她去集市逛了一下午,專挑貴的東西買,夜天痕不遠不近跟著她,只在付錢的時候走上去,一分不少支付給店家。

回到畫舫,她把買來的東西打賞給隨行妖仆,自己一件也沒有留下,夜天痕就有點看不明白了,問道:“既然沒一件喜歡的,幹嘛買呢?”

“我無聊,買東西打發時間,不行嗎?”

“行,當然行,明天繼續。”

“明天我想一個人去逛,你別跟著。”

“也行,我不怕你一去不覆返,如荼殿的結界對我來說形同虛設,那你早點休息。”夜天痕道,說完就去喝酒了。

夜天痕沒有發話,菲兒只能留下來服侍白默靈更衣就寢,她還不想睡,就打發菲兒退下,獨自在舫室裏調息,菲兒巴不得如此,把門甩上就走了,不大一會,菲兒送來夜宵,擱桌上道:“魔君的意思,希望姑姑把夜宵吃了再休息。”

她還在調息,不想為此收起游走的內息,就沒有理會,菲兒嫉恨地剮了她一眼,又一次嘭一聲甩上門走了。

次日,她一個人出去逛,夜天痕當真沒有跟,她延著昨日裏確定的方向,去往雲邈以她名義開設的善堂,留下虛境裏放著的一些錢。

正要走時,負責打理善堂的劉伯追了出來,喚住她道:“請問是白上仙嗎?”

她有些意外,劉伯是凡人,不可能認出收起了仙氣的她,就道:“我著實是白默靈,可你如何認得我?”

劉伯道:“我那孫兒拜入長華修仙,遠遠見過白上仙數次,去年回家時跟我說起,還變化出白上仙的模樣讓我看看,所以我能認出您就是白上仙。”

“這樣啊,老人家喚住我是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劉伯把一粗布包裹捧到她面前,道:“承蒙白上仙垂憐,好些孤苦百姓才熬過了這個冬,他們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感謝白上仙,就做了些米糕,托我轉交給白上仙,還請白上仙收下,全當免我書信告知,孫兒往返一趟的辛勞。”

她收下粗布包裹,道:“劉伯,能麻煩你老人家幫我保管一件東西嗎?”

“白上仙客氣了,有用得上我這把老骨頭的地方,白上仙只管吩咐。”她便把扶搖丸從虛境裏取出來,下了封印後交給劉伯,道:“此事不可讓第三人知道,而且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給,包括雲尊。”

“是,”劉伯小心翼翼的放進袖兜裏收起來,道:“白上仙雖未細說,但我能會意一二,必定妥善保管,等著白上仙來取回。”

“辛苦了。”她道,畫了道符咒在劉伯的手裏心,若遇有人強搶,可以用此符咒自保,她能也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劉伯想送她幾步,她拒絕,善堂外就是大街,不便被人看見她和劉伯有過往來,她就遁隱身形,禦風回到畫舫。

打開粗布包裹,糙米做的米糕看上去已不夠精致,吃進嘴裏也如看上去般粗糙,但她覺得很好吃,有凡間的煙火味道和感恩的真誠。

夜天痕走進來看見米糕,道:“昨兒大把大把花我的銀子,今兒個花你自己的,你就這般節省。”

她一字不多提米糕怎麽來的,只道:“見幾個孩子買來吃,好像挺香,便買了些。”

夜天痕拿了一塊嘗嘗,哪裏香來著?明明難吃得很,給她面子才沒一咬就吐出來,剩下的半塊丟江水裏餵魚,夜天痕道:“明兒不去逛了吧?”

“嗯。”

“那我們今晚起程,大概三四天的水路,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什麽地方?又是青樓嗎?”

“不告訴你。”

“呵,”她輕笑,隨口問問而已,別當她真想知道。

三四天後,天色蒙蒙亮,夜天痕把她從榻上拉拽起來,吩咐菲兒立馬給她更衣,別錯過了時辰。

她了無興致地跟著夜天痕禦風出去,不大一會過去,夜天痕帶她停落在一處山腳,延山道一路往上。

山道九曲十八彎似地繞來繞去,淡黃色的野花又一點不嫌棄的遍地盛開,沐浴在初初攀升的陽光下,景色著實有幾分宜人,可她還很虛弱,爬到半山腰就有些走不動了,根本顧不上欣賞,道:“要去山頂嗎?直接禦風吧。”

“別呀,出來踏青當然要用走的。”

“那就歇息會。”

山道旁有塊大石頭,她想坐下來緩緩體力,夜天痕又不肯,牽住她手腕,不由分說繼續往山頂爬。

終於,她氣喘籲籲,雙腿酸軟地爬上了山頂,以為山頂上另有一番驚訝她眼睛的風景,沒想比山腳還不如,除了視線開闊些,連淡黃的野花都稀少了。

“我就是在這裏遇到流霞的。”

“什麽?”她沒聽清楚。

夜天痕重覆了一遍,道:“我就是在這裏遇見流霞的,也是這樣的清早,流霞在這裏采摘那些淡黃的野花,我經過這裏,覺得有些好奇,犯得著這麽早來采嗎?我就去問流霞為什麽,流霞當時一個人,有些很警覺,我便幫她采摘,像你我剛才那般,從山腳一直走到山頂,流霞才告訴我這花在夜裏盛開,而且只開一夜,清晨時開得最燦,隨午時的臨近慢慢雕謝,她采回去用龍子湖的水浸泡,再用浸泡過的水煮茶,茶水裏就有這種花的香氣了。”

“此後,你就經常到這裏等流霞?”

“不,是流霞總來這裏等我。”

“你可以拒絕流霞,為什麽沒有?”

“我愛上流霞後才知道她是雲邈的妹妹,感情這玩意也不是說收就全收回來,後來雲邈明確告訴過流霞,他會成全,但我不能踏進東海一分一寸。”

“這樣不是很好嗎?流霞不會死,你也不會被雲邈封印,雲邈念及流霞對的你情,才沒有殺你,而你呢?視流霞是你生命中不缺可少的那一部份,可她死在你面前你也無動於衷,還故意讓雲邈看見你喝我的血,用我來折磨他!”

“雲邈看似雲淡風輕,實則自負輕狂,以為只要他想,他就有能力扭轉乾坤,那好啊,我就看看一百多年後,他還能不能又一次將我封印!!看我能不能把他這根仙界的定海神針親手掐斷!”

“你,必敗無疑!”

“呵呵,”夜天痕輕笑,道:“有你在手,雲邈贏不。”

隨手摘一朵淡黃的小花遞到她面前,她沒有接,夜天痕自個收了回去,然後把她打橫抱起,延著來時的山道往回。

她害怕又被雲邈看見,幾番推抵又沒能掙脫開,夜天痕越發小心翼翼抱著她,道:“我陪流霞在這裏采過很多次花,但沒有一次像這樣抱著她走回去,想來挺後悔的,能夠視她為全部的時候,我沒有好好的抱過她。”

“別把我當流霞,你若真覺得虧欠,就在流霞入夢時,親口說給流霞聽。”她道,又推抵幾下,夜天痕仍沒有放開她,就這樣一路把她抱回畫舫。

菲兒看見,咬牙咯咯響,迎上前來給夜天痕行禮時,又換上了嬌滴滴的笑。

夜天痕壓根沒看進眼裏,交待菲兒服侍她休息就去找酒喝了,在畫舫的甲板上,一直喝天黑,又從天黑喝到天明。

菲兒大清早起來,看見夜天痕在甲板上站著,終於沒有喝酒了,就折回房裏拿上了個東西,趁四下無人,上前給夜天痕行個禮,道:“魔君,我費了心些思得來一東西,想請魔君看看是啥?”

夜天痕沒有心思理會,揮手打發菲兒退下,菲兒不肯,走到夜天痕面前,把手裏的東西像獻寶般獻給夜天痕,已然不是嘴上說的那般,不知道手裏東西是個啥。

夜天痕沒當一回事地看了看,看完就一把拿過,問道:“你從哪得來的?”

菲兒道:“姑姑那日一個人出去,我派人遠遠跟著,看見姑姑把這東西給了一老頭兒,我便讓人把那老頭殺了,把這東西替運魔君取了回來,我一定沒有猜錯,這瓶子裏裝著扶搖丸,姑姑不願魔君得到,就讓那老頭兒收著。”

夜天痕單憑眼睛看,並沒有看出瓶子裏面裝了什麽,而是發現下在瓶子上的封印關聯性命,強行破印,取出瓶子裏的東西,下印人就會死,如此這裏面就很有可能是他夢寐以求的扶搖丸。

當初保全菲兒,就是為了打聽司空繁在哪裏煉扶搖丸,煉成的扶搖又放在何處,但菲兒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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