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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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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澤與雲邈聯手,攻守兼備,很快就穩占上風,梵澤有心在今天了結夜天痕,雲邈也漸有此意,但幾番左右合擊夜天痕,夜天痕都避了開,同時看出雲邈和梵澤的用意,便趁擋下一波攻擊的空檔,對雲邈道:“居然找幫手來殺我,還是司水之神,雲邈,原來你也有卑鄙的時候,跟我玩以多欺少的伎倆。”

雲邈微見遲疑,骨子裏的清高與磊落讓他不屑於卑鄙,但現下著實是個殺夜天痕的好機會,梵澤見此,就對雲邈道:“去帶默靈走,我一個人來收拾夜天痕,不用以多欺少,他今天也跑不了。”

雲邈點了下頭,朝著她飛身過去,夜天痕看似笑意不減,好似不把梵澤這尊司水之神放在眼裏,但夜天痕虛晃一招,以進為退,搶在雲邈之前回身落到白默靈身後,下個動作就是掐住她脖子。

她的氣屏只是正面隔開司空繁,後背一點沒設防,夜天痕幾乎沒費力氣就成功逼雲邈停下,梵澤也匆忙收起內息。

司空繁離的最近,可束手無策,他只是凡人,有著不死之身,又不會任何法術的凡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夜天痕掐住她脖子。

夜天痕挾制她退開到安全距離,這才對雲邈道:“你我之間必有一戰,到時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不過今天我若死在這裏,她就會為我陪葬。”

雲邈被迫停在風裏,不敢輕舉妄動,道:“你我之間既然必有一戰,那就放開她,我們就在今天做個了結。”

“你可帶了幫手。”

“那好。”雲邈示意梵澤退開,司空繁猶豫後,隨梵澤退到邊上。

雲邈無聲看了她一眼,她側開臉,假裝沒有看懂他目光裏的意思,然後對夜天痕道:“你的元神還沒完全恢覆,改日再戰吧。”

夜天痕無關痛癢的笑笑,道:“沒事,雲邈的舊傷未必就痊愈了,我也想看看一百多年後,龍齦劍如何在雲邈手裏往來生風,還能不能又一次封印我。”

說完,夜天痕松開了她,變出香氣撩人的羽扇,颯一聲展開,鋒芒畢露的逼近雲邈。雲邈不動如山,聽風聲裏響起了錚錚劍音,而雲邈又遲遲沒有喚出龍齦劍。

風雪迅速加劇成暴風雪,延著地面席卷,刮的她站不穩,司空繁吃力地把她拉拽到大樹後暫避,梵澤控出結界抵擋,道:“雲邈若是不敵,我必出手相幫,以多欺少又如何?勝之不武又如何?都沒有雲邈的性命重要。”

司空繁連連頭,恨不能自己也會法術,親手生拆了夜天痕,她沒說話,隔著結界默默看著。

暴雪風圍著雲邈和夜天痕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白色漩渦,她越來越看不清楚雲邈的身影,不知道漩漩渦裏是一場怎樣的血戰,只知雲邈有喚出龍齦劍,隨著每一次銀亮的劍光一閃,就有一道血線出現在漩渦壁上。

風裏,羽扇的香氣越來越濃烈,混著血的腥味,嗅進鼻腔裏像毒藥一樣令她感到疼痛。漩渦壁上的血線越來越多,她數不過來,也越來越看不清分不清,哪一道是夜天痕的,哪一道又是雲邈的。

他會死嗎?一遍遍在心裏問自己,而答案無從確定。

“雲邈的舊傷到底有沒有痊愈?”她抓扯住司空繁問道,司空繁不想她擔心,又不想騙她,就給了最真實的答覆:“我不知道,藥是我開的,但雲邈有沒有按我的囑咐服用,並加以調息,就要問雲邈自己了。”

她僵硬地松開司空繁,她是雲邈的枕邊人,那段日子天天和雲邈在一起,她都不知道雲邈有沒有服藥,有沒有調息,試問旁人又怎會知道?

雲邈的舊傷好轉了很多,這是她唯一能肯定的。

然而,好轉和痊愈是兩回事!!

“別打了!”她撕心裂肺的喊,控出所有的修為試著停下這場暴風雪,可是剛碰到漩渦就被反彈了回來,幸虧梵澤眼疾手快護了她一下,她才沒有受傷。

梵澤不由焦灼起來,再這樣打下去,不論誰生誰死都是兩敗俱傷,就加強結界保護好她和司空繁,然後自個走近漩渦,融雪為水往漩渦裏灌,強行把雲邈和夜天痕同時從漩渦裏逼出來,漩渦破裂的一瞬間,兩股巨大的力量如若沖破束縛般猛地一釋放,朝著四面八方擴散,梵澤來不急抵禦,被重重彈了開,撞在護著她的司空繁的結界上,差點沒暈死過去。

雲邈將龍劍插進雪地,深入黃土,才勉強支撐著站穩,夜天痕好不到哪裏去,身上幾處劍傷,皮開肉綻,已能看見森森白骨。

她和司空繁在結界裏,之前是保護的屏障,現在卻了困住她的牢籠,她和司空繁出不去,而且用法力強行破除,梵澤會被反噬,傷上加傷。

夜天痕離她有些遠,遞進她眼裏的目光又無比明確,她一看就能明白夜天痕的意思,然後夜天痕走了,去往如荼殿的方向。

梵澤等夜天痕的身影消失在風裏,一再確定夜天痕已經走遠,才解開結界放她和司空繁出來,司空繁拿出隨身帶著的藥,給雲邈和梵澤服下。

雲邈略微調整氣息,就將龍齦收了起來,扶起梵澤後就走向她,不容躲閃,不容抗拒,把她揉進懷裏抱緊,道:“剛才你是那麽的害怕,為什麽?怕我死嗎?可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身邊,一再拒絕跟我回家,讓我比死還難受。”

她幾番抑制才將湧進眼眶的淚壓下去,明明相思入骨,被他抱進懷裏就不再離開,可她又用冷漠的口吻,抹殺掉自己心裏所有的眷戀,道:“我害怕的不是你死,而是害怕初陽在黃泉見到你,初陽還那麽小,一定不知該不該認你這個父親。”

“血濃於水,初陽會認我的。”

“魂魄沒有肉身,也就沒有血。”

“默靈,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不管用什麽方法,我一定讓初陽輪回為我們將來的孩子,我們一起迎接初陽回到我們身邊,一起撫養初陽長大,把這一世沒能給初陽的愛,統統彌補回來。”

“不了,我沒有時間和你重新開始。”夜天痕很快就會到達如荼殿,她如果去晚了,很多人都會死,司空繁也將無家可歸。

她不得不狠下心腸,使出全身力氣推開他,他踉蹌退了幾步,捂著胸口嗆出口疾血,夜天痕所有的攻擊都指準他受過傷的心脈,他也沒有痊愈,如她所知般,僅是好轉了很多而已,再加上他現在的修為比一百多年少了整整一層,就算沒有舊傷,也打不過只差他一招半勢的夜天痕。

她轉身沒入風雪中,留給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強撐著追了她幾步,腳下又像是綁了石頭般,每一走都沈重不堪,被一截橫在雪地上的枯枝一絆,跌在地上怎麽也爬不起來。

梵澤推了司空繁一把,分頭行事,他去轉些內息給雲邈,司空繁跑著去追白默靈。

司空繁追出很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聲喊她的名字,她應該能聽到,可怎麽也聽不見她的回答,又或是看見她的身影。

又跑了一段路後,司空繁跑不動了,跌跪在雪裏不停喊她的名字,一直喊到聲嘶力竭。

如荼殿的上空,夜天痕停低矮雲層下,再等一會她不來,如荼殿的尊主從此以後就換人了。

不過,她會來的。

她素白的衣裳雪一樣不染纖塵,若非有幾處血斑,在大雪紛飛的視線裏,他還真不能一眼看見她來了,她對他道:“你我的交易依舊存在,我自會再幫你取仙人血。”

“怕是要多取些,我要養傷。”

“可以,但必須遠離如荼殿,這裏的尊主是司空繁。”

“沒問題,我這就回你那院子,等你。”

風來,夜天痕留下她先走了。她飛身落進如荼殿,四下走走看了看,確定血的腥紅沒有染進任何一個角落。

如荼殿,初陽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在這的花海裏撲蝴蝶,在這的廊前殿後捉迷藏,閉眼聆聽,仿佛還能聽到初陽跑來跑去的腳步聲,早晨討要娘親的拍門聲,得了獎勵時的歡笑聲,挨罰時委屈的哭聲。

所以,她要保住這裏,保住父親般疼愛著初陽的司空繁。

“姑姑。”花家兄弟一前一後走來,花醉幫她擦掉不知什麽時候掉的淚,花情脫了袍子搭在她肩上,道:“入冬後,這雪就怎麽沒怎停過,姑姑怎麽不多加件衣裳。”

她沒有回答,司空繁要給雲邈治傷,短時間內回不來,她便交待花家兄著看守好如荼殿,然後衣掌還回給花情,一個人走了。

花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默契的一個去聯系司空繁,一個去吩咐守衛加強巡視。

司空繁得知她回過如荼殿,心裏越發肯定她為什麽要跟著夜天痕。雲邈暈睡不醒,舊傷也有覆發之勢,司空繁把湯藥丹藥一起餵給雲邈服下,間隔一個時辰行一次針,三日後,雲邈蒼白如紙的臉才略見血色,但仍是暈睡不醒。

梵澤問出最擔心的問題:“雲邈會不會迷失在夢境裏?”

司空繁愛莫能助一攤手,給他把刀把雲邈的腦子劈開,他也看不到雲邈在夢些什麽。梵澤反覆斟酌,決定進到雲邈的夢境裏看看,司空繁又不同意,道:“還是歇著,你自個都還帶著傷。雲邈心智堅定,至少他沒有想過放棄默靈,他就一定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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