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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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甭謝他,”梵澤道:“留餘地的事雲邈最喜歡做了。”

雲邈不說話,滿上一杯茶慢慢喝,梵澤便續道:“俞靜嫻做的那些事,著實讓我看不過去,掌仙臺的掌司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裴顏道:“白上仙已經重返仙界,我們就當一切從此塵埃落定吧,有梵尊與雲尊一起守護仙界,任誰也再掀不起風浪來。”

梵澤拿著茶杯跟他們幾個一一碰了下“”“但願如此了。”

雲邈道:“洛秋涯信的我留給俞靜嫻了,她畢竟是我要過的女人,我雖無意,她雖下藥,但我不能太過絕情,眼看她在懸崖邊上也不撈她一把,而是一掌推下去,說倒底也是我內心的虧欠,讓我一次次給她留餘地。”

裴顏和明默羽乍然一聽,驚訝了一臉,梵澤早已知道,也就神色未變,只在心裏默默道了聲佩服,這等私密之事就這樣說出來,需要莫大的勇氣。

白默靈則垂低了視線,幾分難過,幾分不安。

雲邈道:“只要俞靜嫻不再出手,所有的事我都不再追究,過幾日我便宣布解除婚約,至於緣由,我不打算細言,仙界想怎麽猜就怎麽猜,愛怎麽議論就怎麽議論,無所謂了,默靈,”他把目光看向她,道:“若樹欲靜而風不止,也有我為你守護一方安寧。”

“好,甚好!!”明默羽比她還激動,甩袍一響,一腳踏到石凳上,道:“咱們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就該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師姐,你放心,我會的努力的,做個像樣的谷主,你只管在雲尊身邊相夫教子,多給初陽添幾個弟弟妹妹。”

裴顏忍不住撫著胡子笑起來,梵澤跟著起哄:“看這架勢,他倆不生上一窩,也要生上一打,超過我家五個孩子。”

雲邈只道:“那是遲早的事。”

她尷尬極了,擱下心裏的難過與不安,道:“梵尊,你是司水之神,每月單是凡間的貢奉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而雲邈只是清簡的仙山掌門,生這麽多孩子,不愁也得愁穿,真心養不起那麽多。”

“怎麽會,雲邈清簡,又不是清貧,拔根琴弦就能買回成堆成堆的綾羅綢緞。”

“著實不用發什麽愁,”雲邈道,看向梵澤把話說完:“我和默靈成婚,梵尊絕不會吝嗇,不送黃金萬兩,也要送白銀如山,要不哪顯得出神恩浩大。”

梵澤爽快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你要多少我給就是了,難不成還怕你把我家底給掏空了。”

“掏是掏不空的,不過可以搬空。”

“行,隨你搬,大不了日後上你棲霞峰混吃蹭喝。”

“隨時恭候。”

雲邈滿茶,與梵澤輕碰一杯,杯裏裝的是水是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喝。

梵澤就這樣接掌了嘯蒼,俞靜嫻沒有參加,也沒有送來相關文書,好似了默認一般。明默羽回了長華,雲邈回了東麓,但又送她回了如荼殿,什麽都不多說,只道在如荼殿等他。

她依舊不知道他白日裏在忙些什麽,也許是忙東麓的內務,也許是別的瑣事,他每天晚上又都在如荼殿過夜,夜裏下了瓢潑般的大雨,他也一樣會來。

次月初五,殷姬磕頭敬茶,正式拜入裴顏門下,司空繁按捺不住,三天兩頭跑去找殷姬,裴顏無奈,跟司空繁定規矩。

每月月圓之日,殷姬回如荼殿與司空繁團聚,每半年可以在如荼殿小住半個月,若司空繁還由著性子來,裴顏就罰殷姬抄寫心法,司空繁這才安分下來,乖乖在如荼殿盼著月圓的那一天。

今兒正逢殷姬回來,白默靈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備了些酒,可惜司空繁了無興致,守在殿廊下哪裏也不去,一見殷姬回來,打橫起就回寢殿,殿門一關,再見到殷姬已是天明了。

白默靈都沒能和殷姬好好說上幾句話,第二天,殷姬匆匆向她行了個禮,就要回師門了,晚了會耽誤早課,雲邈也要回東麓,就帶上殷姬一起。

殷姬一走,生龍活虎一整夜的司空繁立馬跟死魚一樣,生無可戀地倒回榻上,輕嗅被褥上還未散去的胭脂香氣,才剛剛離別就開始迫切地期待下次月圓。

她有些不明白,走近榻邊問道:“你倒底是喜歡殷姬的人呢,還是僅僅只喜歡殷姬的身體。”

司空繁如實回道:“我不知道。”

“殷姬不在,你可以安排別的姬女侍寢?”

“有啊。”

如荼殿裏有著比殷姬還要美艷,身材還要惹火的姬女,而且年歲還比殷姬小,脫光了躺榻上,那叫一個秀色可餐,可司空繁一點興致也沒有,雖說吹了燈,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縱欲尋歡,關鍵就是他怎麽願意不起來。

她道:“我做了殷姬六七年的替身,不想再做下去,你就好生整理下自己的感情,還我一個自由身吧。”

“你是你,殷姬是殷姬,這一點我還分得清楚。”

“但我覺得,你喜歡殷姬更多於只喜歡她的身體,男歡女愛之所以惹人沈醉,不就是因為情意相溶,靈魂相繞嗎?”

“默靈,你跟雲邈滾了一段時間的床,就這般了解男女情事,看來雲邈當真會調教。”司空繁道,故意把話的說得幾分赤露,讓她羞於延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她也著實說不下去了,架不住臉紅地瞪了司空繁一眼,調頭走掉。

司空繁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就把阿正叫進寢殿,下令將如荼殿所有的姬女全部送走,一個不留。

入夜,阿正去了百花閣,手裏拿著一瓶藥丸,服下一粒就會忘掉如荼殿裏的一切,想活著離開就必須服下,要不就是被拖出去埋了。

姬女們以為阿正手裏的是毒藥,哭哭啼啼不配合,阿正又不便如實告訴她們,就讓嬤嬤們一個一個摁住,像那日灌殷姬服墮胎藥一樣,強行把藥丸灌進嘴裏。

花家兄弟來幫忙,看見一群女子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直直揪痛他們哥倆憐香惜玉的心,哥倆無論何也狠不下心腸了,就站在一邊看著,時不時趁阿正沒註意到他們,要麽去摸阿正的挺闊的胸膛,要麽就是捏結實的腰板,惱得阿正幾番想要殺人。

晚一些的時候,雲邈過路,畫了一道定身咒給阿正,阿正如獲得至寶,首先就把花家兄弟給定住了。

推開軒室的門,白默靈已經睡下,雲邈屏去夜露的濕冷,摟著她入懷,她睡得有些沈,不像往日般,推門聲一響,她就知道他來了,摟她的時候小鳥依人般往他懷裏偎。

“默靈?”

輕喚她一聲,她沒有回應,一向淺眠的她不會無端如此。

難道困在夢境裏了?

他隔空拿過杯子,將杯裏的茶水彈些在她臉上,正常情況下,熟睡的人都會突得驚醒過來,但她沒有。

要不要去叫司空繁來?雲邈短暫思量,司空繁來了也只能用藥將她喚藥,只有徹底解開形成夢境的心結,她才能擺脫夢境的腐蝕。

雲邈便布下結界,不受任何幹擾,然後扶她半靠著他,合著她的手,闔下深瞳進入入定狀態,通過內息的註入,浸進她腦海,介入她的夢境。

黑漆的視線裏慢慢顯現出一白色的光點,尋著光點步近,出現了一道房門,他推開進去,凝神一聽,有哭泣的聲音。

‘默靈。’

視線推進,簡陋的草屋子裏,她蜷縮在角落裏哭,他走過去向她攤開溫熱的掌心:‘別哭,也別怕,我來帶你回家。’

她啜泣著搖了搖頭。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躲在這裏哭?’

她拿手把小臉捂了起來,眼淚又浸出指縫,一滴一滴打濕白衫。

‘還認得我嗎?’他蹲下身等她回答,良久,她輕微地點了下頭,道:‘你是東麓掌門,雲邈,前不久還隨師傅一起去棲霞峰拜訪過您。’

您?

六年前她這樣稱呼他,但六年後就再也沒有,這充分說明這會夢境裏的她還停留在六年前。

‘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被蕭老谷主罰了?’他試著問道。

她不肯說,只捂著小臉不停地哭,他好心疼,就伸手去抱她,哪知她驚聲尖叫著把他推開,爬起來朝門外跑了出去。

他幾步追到門外,門外已是另一幕場景,長華飄花如雪,十裏不散,遠山似乎都聞到微醺,長華弟子在花林間走動,擦過他肩膀又無一發現了他,他知道這是夢境,再怎麽真實都只是夢境,必須盡快帶她離開。

來到長華的正殿前,他終於找到她了,剛想牽住她,蕭老谷主從殿裏走出來,她凝起光刃,指著蕭老谷主道:‘為什麽要一面安置我待產,一面又下藥打掉我的孩子!’

‘為師沒有。’

‘藥都端到我面前了,你還不承認!’

‘靈兒,你不宜再留在仙界,就聽為師的話離開吧,以後也不要再回來,否則……’

蕭老谷主的話沒有說完,她已打斷:‘否則什麽?怕事情傳了開,敗壞了長華和你的名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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