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應該死了的我活著出現在嘯蒼，怕是要嚇壞好些人。”

“無妨，仙界裏光怪陸離的事多了去，不差你這一樁。”

“那好吧，一起。”

他真的很累，黏著她的唇吻了一下就止住貪戀，摟著她一起入夢。

天明，換上素衣簡飾，他招來雲團，帶上她和明默羽飛向嘯蒼山。明默羽挺興奮地，道：“師姐這番出現，場面一定很轟動。”

“不會出什麽事吧？”她擔憂。

雲邈：“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好了，裴顏和梵澤都會來。”

“梵澤？司水之神？”明默羽吃驚，這尊歸隱多年的神衹，竟會來參回羅應天的葬禮，太意外了。

雲邈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麽。

嘯蒼是仙界第三門派，羅應天又是掌門，雖然葬禮一切從簡，也比葛赫的葬禮隆重，各派掌門齊齊到場，東麓九執事和四長老也全都到了。

鐺一聲鐘響，拉開葬禮的序幕，各派按門派排名先後上香灑酒，梵澤等各派上完香才姍姍出現，白衣銀發，眉心一點神衹印記，一出現就躍然與眾仙之上。

“梵尊，請。”裴顏迎上去道，領梵澤上香，梵澤自行無視來自四面八方的驚訝目光，上完香後，小聲對裴顏道：“雲邈還沒有來嗎？”

“應該快了。”

“他前天就傳信給我，提醒我一定要準時出現，我丟下妻兒，屁顛顛趕來，可他呢，比我還遲。”

“雲尊一定會來。”

“我當然知道他會來，這世上能威脅雲邈的人不多，但我正好就在其中之一，他若敢臨時改了主意，不來湊這個熱鬧，我就讓他當不成師娘。”

“師娘？梵尊說笑了，這師娘怕是只有白上仙能做。”

“呵，你知道什麽，默靈收了我小女兒為徒，雲邈不就是師娘嗎？”

“這個，這個，原來如此啊。”

“咱們去外面等著。”梵澤道，一甩袍子大步走到殿外，各派掌門打緊讓到邊上，畢恭畢敬地站著，壓本不敢貿然上來攀談。

神衹本就高不侵，而水是萬之物源，司掌水系的梵澤就更加了不得，也惹不得。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明默羽先行出現，近距離看到梵澤，明默羽才相信梵澤真的來了，平生頭一回見到梵澤，明默羽激動地拽著梵澤胳膊，話都不會說了。

“明谷主，有點出息好不好？”梵澤皺眉。

“是，”明默羽打緊收回手，去羅應天靈柩前上了柱香，然後又站到梵澤身邊，道：“梵尊，真的是你啊？之前聽雲尊說起，我都沒敢相信。”

“你以為我想來？”梵澤沒好氣地道

明默羽本想追問一二，見裴顏沖他搖頭，這會人多，實在不宜多問，明默羽就改道：“雲尊馬上就來了，師姐一路。”

正說著，雲邈輕踏雲團，飛身而下，青衫似水，身影似畫，裴顏連忙迎上去率眾行禮，雲邈回以一點頭，轉身攤開掌心，在一片驚駭聲中握緊放進掌心裏的小手。

“雲尊，白上仙，這邊請。”裴顏比著請的手勢道，雲邈會意，牽著她一起去上香。

白默靈壓低小臉，藏起內心的緊張，來時路上跟雲邈說過，最好想個什麽時辦法，盡可能低調些，可雲邈不肯，還說醜媳婦遲早有一天要見公婆，也就沒什麽可膽怯的。她其實不是膽怯，而是不想使得那些以為她已經死了的人，見到她就像見到鬼一樣，葬禮的隆重亦因她的出現，變成一場驚心動魄的大變活人。

她和雲邈一起上香的時候，人群一陣交頭接耳，不過說來說過不外乎是她怎麽還活著？？

葬禮過後，十大仙山門派的掌門暫留嘯蒼山正殿，其他人等先行去酒席。

梵澤不掌門，但留了下來，挑了個不起眼的座位，翹著二郎腿喝茶。雲邈遞了個目色給裴顏，裴顏就帶白默靈去梵澤旁邊的座位坐下，道：“白上仙，辛苦你在這坐會，聽我們啰嗦。”

她道：“要商議由誰來接掌嘯蒼嗎？我若不方便在場，我可以回避。”

“不用了，你在雲尊眼的皮子底下，雲尊才會在我們眼前。”

“好吧，”她只能一臉尷尬地答應下來，梵澤幫她滿了杯茶，遞她手裏道：“就當外面太陽大，在這裏歇歇涼，他們啰嗦不了多久的。”

“嗯。”她喝下口茶，把視線停在茶盞上，安安靜靜地旁聽在側。

各派掌門依照規距，按仙山排名依次落座，但屬於滄海山莊莊主的位置無人入座，也沒有人問起韓梓爍為何缺席，都明白隨著洛秋涯的死，這位置再也輪不到韓梓爍。

雲邈走到嘯蒼掌門的寬椅前，輕撫雲濤狀的扶手，背對各派掌門道：“今兒就請各位做個見證，嘯蒼從今日，交由梵尊執掌，嘯蒼主修水系法術，相信沒有比梵尊更適合的人選了。”

各掌門聽完，一致看向不起眼的落裏，悠閑喝著茶的梵澤，白默靈都擡起了頭，不由道：“不是吧？”

梵澤放下茶盞，笑而不語地看看她，覆又一一看過各位掌門，道：“我沒有資格做嘯蒼的掌門嗎？還是你們有其他人選？實不相瞞，我歸隱多年，閑雲野鶴的日子過久，突地讓我換個身份，換個活法，真有些適應啊。”

明默羽默默在心裏道一句：果然如此！

這回他算是先知知覺了，也就不怎麽意外，便率先表態道：“我長華願意聽從雲尊的安排，默羽亦是年輕後輩，還望梵尊日後多加照拂。”

“客氣。”梵澤道，走到雲邈旁邊，學著雲邈的樣子撫扶寬椅的扶手，然後擠開雲邈，一屁股坐下去，道：“我呢，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家娘子拿繡花砸我，所以，接掌嘯蒼只是雲邈的建議，並非雲邈拍板做主，希望你們能理解理解，家有悍妻，天大的事也輪不到我我說了算，家裏娘子拿繡鞋一砸，我十萬個心不甘情願，也得坐在這個位置，從此擔負起應該擔負的責任。”

各掌門不敢有異議，但頗有顧慮，就由其中一人代表他們道：“此事怕是還需呈稟俞掌司，畢盡仙界之事皆由掌仙臺最終定奪，”也不知為何，俞靜嫻今日沒有來。

最後一句話沒有問出口，雲邈和梵澤也還是意會一二，梵澤就道：“掌仙臺管得了你們，可管不了我，我接掌嘯蒼無須經由掌仙臺定奪，而是天帝下旨委任。凡間時常把神仙倆字合在一起形你我，但你我都知道，神是神，仙是仙，且神在上，仙在下，俞靜嫻見了我也得恭恭敬敬行禮。”

“話雖如此，可這樣一來不就等同架空了掌仙臺嗎？”

“怎麽會，掌仙臺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意義，以後仙界的大凡小事還是掌仙臺說了算，我只管嘯蒼，為嘯蒼培養出有能力擔此重任的接掌人，然後我就功成身退，過我閑雲野鶴的日子去。”

裴顏抱拳一禮，道：“如此，嘯蒼一脈便拜托梵尊了。”

明默羽也跟著起身，默契配合，向梵澤抱拳一禮，雲邈順勢一擡手，示意嘯蒼主事老長把掌門令牌捧到梵澤面前，梵澤不客氣地拿進手裏，道：“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都喝酒去吧。”

各掌門不便再說什麽，三兩一路，去酒席喝酒。

雲邈牽起她，去往早已為梵澤準備好的宅院小坐，裴顏和明默羽去酒席應酬一圏，隨後也到了院裏，圍在樹下的石桌喝茶。

梵澤裏裏外外轉了一圈，挺滿意地道：“不錯，夠寬敞，夠雅致，我家娘子會喜歡的。”

“以後一應家務活都有弟子幫你做，你就偷著樂吧。”雲邈道，惹得梵澤一頓抱怨：“樂什麽樂，雲邈，剛才在各掌門面前的一番說詞，都是說來唬弄他們的，這從頭到尾哪一件不是你的安排，我充其量只是發了回善心，加之家有悍妻，悍妻又深明大義。”

白默靈聽得納悶，問雲邈道：“你這段日子就是在忙這事？”

“嗯。”雲邈承認，但梵澤立馬戳穿：“他在我那坐了一小會，大致說了一下要怎麽做就走了，一應細節全是我和裴顏商定的。”然後梵澤拍拍裴顏，讓裴顏證明他所言不假，裴顏就笑著道：“雲尊自有更重要的事要忙，還請梵尊多加理解，就像我等理解梵尊家有悍妻一樣。”

“更重要的是什麽事？”她追問，雲邈沒有回答，裴顏把話接了過去，道：“我既然答應收小雪為徒，自當不會敷衍，已經安排好，下月初五，正式行拜師之禮。”

“小雪？”她重覆這遍這個好似在哪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的名字。

明默羽轉腦子一想，道：“小雪是司空繁的殷姬嗎？之前不是說讓殷姬跟著裴掌門修仙來著。”

殷雪，殷姬的名字，聽明默羽說出來，她才想起曾聽小暖說過。裴顏以茶代酒敬了雲邈一杯，道：“真是要多謝雲尊，我收了小雪為徒，有此師徒之名，不管將來仙界與如荼殿的關系如何緊張，司空繁都會給我鸞鳴一脈留一線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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