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阿正急步走來，啟稟道：“有人在如荼殿結界外走動，方位已經鎖定，即刻就可抓獲。”

“還不去抓！？”司空繁呵斥，有這會稟報功夫，人已經抓到了。阿正打緊單膝跪地，道：“尊主息怒，那人是滄海山莊莊主韓梓爍，以近來的消息判斷，洛秋涯死後，韓梓爍就一直在掌仙臺，沒有理由會來如荼殿走動。”

“俞靜嫻讓他來的？”

“這個，屬下不知。”

“立馬去把韓梓爍抓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改做俞靜嫻的狗了。”

阿正令命，幾個飛身穿出如荼殿的結界，直接殺韓梓爍一個措手不及，韓梓爍十招都沒走過，就被阿正給拿住了。

扔到司空繁面前，韓梓爍瑟瑟發抖，如荼殿是什麽地方，他是知道的。

司空繁道：“想死啊？韓梓爍，你的血我可是很喜歡的。近來扶搖丸價格暴漲，急需仙人血煉制。”

韓梓爍哆嗦著拿出一封信，規規矩矩呈給司空繁，道：“這是洛秋涯放我這的，他說他若死於非命，就把這封信交給你。”

“哦？”

意外之外，司空繁拿過信打開，雲邈和白默靈一前一後走來，司空繁還沒看清楚，雲邈拿過書信道：“書信可以偽造，韓梓爍，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這封信絕對是洛秋涯親筆，洛秋涯交我保管時還說過，只有把這封信交到司空繁手裏，在他死後我才能活命。”

“有人要殺你？誰？”

“俞靜嫻。”

雲邈聽而不驚，正如他猜測的一樣，但是太突然了，不能輕信。

“雲尊，信裏寫了什麽？你怎麽不看？”司空繁道，有的是時間慢慢審問韓梓爍，現下只想知道信的內容。

雲邈把信收進了虛境，不看也不給，聽到司空繁在問他，意思明確，他也一字不答，留下句‘去去便回，’就一個人出了如荼殿，去向不明。

司空繁惱得踹了韓梓爍一腳，道：“說，信的內容是什麽！？”

韓梓爍哆嗦不已，道：“洛秋涯在信裏一一寫明，所有的追殺、嫁禍、滅口，全是俞靜嫻的意思，俞靜嫻前段時間被人行刺，也是她自己所為，意在制造事端，推動流言蜚語成鼎沸之勢，迫使雲邈提前完婚。洛秋涯留下這封信以防萬一，俞靜嫻也知道有這麽一封信，就在洛秋涯死後將我軟禁在掌仙臺，今兒她去嘯蒼吊唁，我才得已逃脫。”

“還有呢？”白默靈急問，還有很關鍵的一點韓梓爍沒說出來。

韓梓爍咚咚向她磕了幾下頭，道：“別無其他了，以上句句都是實話，我不敢欺瞞，全指望如荼殿能庇佑我一時。”

“初陽的父親是誰，洛秋涯沒有跟你說過？”司空繁代她挑明了問，韓梓爍連連搖頭，覆又不停磕頭，道：“我不知道，真得不知道，洛秋涯沒有跟我說過，求你們相信我，我不想死，以為攀附洛秋涯就能提升滄山海山莊的排名，沒想到頭來卻是走投無路，俞靜嫻一但找到了我，必不會讓我再活著。”

“聽聞韓莊主脾氣火暴，一言不合就會拔劍相向，今兒看起來怎麽一點像啊。”司空繁奚落道，他又不是菩薩，跟他磕幾個頭就能得他庇佑。

韓梓爍哪還有什麽脾氣，小命就早不拽自己手裏了。她對韓梓爍沒什麽好印象，便不想幫韓梓爍說幾情，她沒趁此機會慫恿司空繁把韓梓爍拖出去埋了，已經是仁慈，她就道：“等雲邈回來，我把信要來看看，是不是真如韓梓所言。”

“行，那我就先看著。”司空繁道，揮個示意阿正把韓梓爍帶下去，然後陪她去書房檢查初陽寫好的字。

她思緒不寧，索性交給司空繁檢查，回房躺榻上翻來覆去地想雲邈會去哪裏？雲邈越是什麽都不說，事情就越是比她能想到的還要嚴重。

雲邈去了嘯蒼山，因為俞靜嫻在那裏，羅應天靈前上一樁香後，他繞到僻靜的嘯蒼後山，沒等多久，俞靜嫻就來了，站在他身後道：“剛和裴掌門說起，羅老仙逝，為穩定嘯蒼，新立掌門宜早不宜遲，你可有人選？”

“沒有。”這事他還沒思量。

“我這幾日細細了翻閱仙宗冊，屬意幾位避世歸隱的上仙，從中挑選一位接掌到是不錯，不過他們與嘯蒼並無淵源，嘯蒼上下短時間內怕是難以接受。”

“這個世上難以接受的事太多了。”雲邈道，轉身取出書信，在俞靜嫻眼前清清楚楚地展開，道：“我雖一直懷疑，但當確切知道後，一時間也難以置信，你利用洛秋涯，先許以他掌司之位，後又用羅應天要挾，讓他當你的替死鬼。”

“這，這封信是韓梓爍給你的？”

“你是不是想說韓梓爍誣蔑你？”

“是，事實如此，一直被要挾的那個人是我，洛秋涯想要掌司之位已不是一日兩日，他說他可以不要白默靈和孩子，還可以讓白默靈徹底消失，不再妨礙你娶我為妻，但條件就是要我把掌司之位讓給他，我即便有錯，也只是被他蠱惑，任由他對白默靈下手。”

“你大可全推給洛秋涯，反正死無對證。”

“我只是為了留住我心愛男人的心，雲邈，如果你不愛白默靈，你還會一再懷疑我嗎？你不會的，你的懷疑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解除婚約又問心無愧的理由！”

“我承認我這樣想過，但我沒有你無恥，事到如今，全盤敗露，也沒一絲慚愧。”

“錯的人不是我，我為什麽要慚愧？明明就是你一個人的錯，你不該去愛白默靈，而是愛我，和我完婚。”

“恰恰相反，沒和你完婚是我雲邈此生大幸！”

“你！”俞靜嫻努力想使自己保持冷靜，可越是如此，越是難以控制住，內心像山一沈重，而又壓不住竄升的嫉妒與痛恨，最後憤怒地一掌劈在離雲邈幾步之距的百年古樹上，道：“我恨不得殺了她！她明知你與我有婚約，還是厚顏無恥留在你身邊，魅惑你，引誘你，從我手裏搶走你！”

“辜負你一番情意的人是我，與默靈沒有關系，因此，我一再給你留餘地，一直都在懷疑你，又一直都不希望是你。”

“本就不是我！滄海山莊不恥韓梓爍的所作所為，以向仙界宣布由韓梓爍的師弟接掌山莊，韓梓爍見者皆可殺，他無路可走，就用誣蔑我來博得你的相信，你著實可以相信，但僅憑一封書信就定我的罪，雲邈，你覺得公平嗎？”

雲邈把信揉成一團，合進俞靜嫻手裏，道：“你我有過夫妻之實，念及此，我不再追究，希望我留給你的最後一線餘地能讓你大徹大悟，一切到此為止。”

“你說過會去掌仙臺第二次迎娶我的，我也給了白默靈和她孩子的仙籍，我再怎麽恨她，對於你，我不曾言而無信。”俞靜嫻哭喊道，拽緊雲邈的手不願松開，心在淌血，眼睛在流淚，她還在等，而他已決絕。

雲邈抽回了手，只把信團留在俞靜嫻手裏，道：“就此別過，你若放手，我便寬容，再見亦是朋友。”

“不要，不要！”愛了他多久就等了他多久，他怎麽可以跟她就此別過，扯開他衣領，看著他還貼著戴著的火玉玉佩，續道：“你心裏或多或少都是有我的，要不你戴著它做什麽？我亦相信只要我等著，你會娶我，會回心轉意。”

他道：“戴著這玉佩只是為了時時警醒我自己，眼睛看的不一定是真的，尤其是喝醉酒之後。”

“不，不不不！你是愛我的，只是一時迷失了心智，我等著就好。”

“不管仙界怎麽議論和猜測，我都不會說出你做過些什麽，但絕對不是因為愛你，我也從不曾愛過你，一星半點也沒有。”雲邈道，知道這番話會讓俞靜嫻痛不欲生，但他還是決絕地說了出來，就像紮在肉裏的刺，只有拔出來，傷口才能愈合。

“雲邈，不要走。”俞靜嫻哭著拉扯住他袖角，他最後道：“希望你能明白，好自為之。”

“不，不要。”

眼淚明明打濕了他衣衫，可他視若無睹，禦風消失在她支離破碎的視線裏，她不想去明白，她只想恨，恨搶走他的那個人。

白默靈，你不是他的妻，不是！

裴顏隔得遠，聽不清楚雲邈跟俞靜嫻說了些什麽，不過能看出一二，他便追上雲邈，道：“雲尊請留步。”

雲邈停在風裏，之前已經察覺裴顏在遠處，相信裴顏為人才沒有回避，聽裴顏道：“雲尊可有覺出，好似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一切，但目標不是白上仙，而是雲尊你。”

雲邈思及裴顏知道的不多，就道：“我自會留意，裴掌門不必掛心。”

“若遇危難，裴某恰巧又能派得上用場，雲尊只管吩咐。”

“多謝。”

雲邈客氣一禮，匆匆告辭走了，裴顏在風裏站了許久，但願是他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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