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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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若去照顧殷姬,雲邈就教初陽習劍,她若哪裏也不去,他可以一直抱著她,蓮池旁看錦鯉戲水,花海邊看蝴蝶徐飛。晚上,她枕著他的胳膊入睡,下半夜的時候他又總是一個人起來看星滿漆空。

她一次兩次發現不了,三四次就會有所察覺,可是不管她怎麽問,他都一字不多說,被問得非答不可,他就吻她,一直吻到她打消刨根問底的念頭為止。

幾次過後,她被他給吻怕了,乖乖管住嘴,什麽都不再問,只在暗中多加留意。

“初陽,該走了。”她喚道,今兒要去看她的仙府。

初陽爬到玲瓏背上坐好,司空繁送她到殿廊下,道:“沒事就多玩幾天,不用記掛我。”

“誰記掛你,要記掛也是記掛殷姬。”

“無情。”

司空繁一臉不高興地把她推給雲邈,調頭就回寢殿裏去,殷姬隔著窗戶沖她揮揮手:“路上小心些。”

她笑著回以一點頭,抱著初陽坐好,玲瓏震翅起飛了,雲邈禦風跟在後面,水青色的袍子風中冽冽作響,如墨的長發恣意浮動,不曾刻意,又已渲染得玉一般的容顏如描似畫。

仙府建在離長華谷最近的海島上,放目望去,清晰可見長華谷飄花如雪。仙府按凡間五進院落的布局修建,又比凡間院落更為氣派寬大,橙黃似金的琉璃瓦,鑲珠嵌碧的花窗,鋪地的卵石比瑪瑙還要透亮圓潤,遍植的花草雖不及如荼殿種類繁多,但一樣姹紫嫣紅,花香撲鼻。

領著初陽前前後後逛了一圏,走得初陽腿都疼了,道:“娘親,這裏怎麽這麽大啊。”她還沒回答,雲邈先道:“不大吧,相比如荼殿,充量就是如荼殿的一個角落而已。”

“可是如荼殿住了好多侍女侍仆,還有守衛和嬤嬤,這裏就住我和娘親的話,真得太大了,用來躲貓貓倒是不錯,娘親一定找不到我,嘻嘻。”

“住在這裏初陽可以撿到很多很多貝殼,去看默羽師叔也很方便,一眨眼玲瓏就飛到了。”

“嗯嗯,”默羽師叔那有糖吃,每天都想去。

白默靈逛完一圏下來,只想知道一點,道:“修建這裏花了多少錢?”

雲邈道:“我沒細算過。”

“那麽兩張琴一共賣了多少?”

“三十幾箱黃金。”

“多大的箱子?”

“半人高吧。”

“……”

“黑市交易行的老板一眼看出是好琴,就以競價的方式出售,價高者得,上百通出價後,兩張琴就換了三十幾箱黃金回來。”

“知道是誰買走了嗎?”如此揮金如土,闊綽又任性,絕非一般人物。

“交易行有交易行的規矩,不問來歷,不問去處,我也不想被人查明這兩張琴出自我手,也就沒有問過賣主是誰。”

“會不會就是司空繁?”她想不出除了司空繁以外,誰還有這等財力。

可是雲邈搖頭否認了,道:“司空繁行事張揚,如果是他買走了這兩琴,一定會拿給你看,而且憑他的本事,足以查出這兩張琴的來歷,就算不問你,私下也會問我為什要賣琴。”

她翻來覆去一想,著實是這麽回事,就對這個賣家越發好奇起來。

雲邈想轉開她的註意,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個問題上,修府順利完工,誰買走了兩張琴都不重要了,就問她道:“今晚想吃什麽?我來做。”

“不是吧,”她聽得心驚肉跳,又是火燒廚房的節奏嗎?

初陽一聽,拽著雲邈袖子晃晃,口水忍不住要掉下來,道:“我想吃八寶釀鵪鶉,七珍伴豆腐,香煎排骨,燒牛尾,醬鵝掌,芝麻餅,紅棗糕,千層酥,糯米丸子,還有蘑菇湯,綠豆羹,芙蓉煲,五香豆幹,炒栗子,還有還有……”

“好了,初陽。”她打斷道,初陽就是生活活一本能說話的菜譜。

雲邈明明啥也不會做,又還是不想讓初陽失望,就道:“行,我試試看。”

“別試了,還是我來。”她道,為了剛建好的仙府能躲過一場無妄之災,她做為這處仙府的主人,就還是她做飯吧。

可是雲邈執意下廚,她只好領在初陽在廚房外觀望,一道菜還沒做出來,盤子已經砸了七八個了。

初陽苦巴巴地揉著小肚子,怕是吃不上好吃的了。

折騰到傍晚,三菜一湯終於端上了桌,她打眼一瞅,單單一盤伴三絲,粗細不一,粗的狂放豪邁,細的又柔弱淒涼,拿筷子一夾就斷了,只能用勺子舀。

再嘗一口本該清淡可口的海帶湯,鹹味倒是恰到好處,可回味辛辣,不知道雲尊放了多少胡椒面在裏面。

初陽勉強吃了一口就再也不吃了,雲邈自己挨個嘗了下,默默放下筷子,去海邊彈了束青光,不大一會兒,龍宮的侍女就流水般送來各種精致又美味的菜肴,吃到初陽撐圓了小肚子。

在仙府住幾日,宋執事一天也沒來,問過雲邈才知道宋執事不知道這個地方,他也還沒有對外公開,別看離長華谷很近,就連明默羽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被雲邈用一層透明的結界給籠罩住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去梵澤那看望她的小徒弟,還回龍子湖住了幾天,然後一路走一路停,那裏風影不錯,就在那裏停下細細欣賞,那裏有好吃的,就領著初陽去吃個夠,那裏的集市熱鬧,就從頭逛到尾,只要她眼睛略微停留,不管吃的還是用的,統統打包帶走。

這般邊走邊玩回到如荼殿,已是一月期滿的最後一天。

初陽給殷姬送禮物去,她在房裏整理衣物,聽阿正走來在房外對雲邈道:“俞靜嫻來了,要見嗎?”

他不用想都知道俞靜嫻的來意,就向阿正點了下頭,然後回房跟她說了一聲,她沒有起疑,整理好衣物就去看殷姬。

如荼殿的結界外,雲邈風中佇立,繁花迷人眼,而又從來都入不了他的深瞳。俞靜嫻面對面站著,把要說的話盡量整理的簡單些,不耽誤他最後的時間。

“這兩張從黑市流出的瑤琴是你斫制的吧?”俞靜嫻道,在手心裏顯現出幻描的瑤琴虛影,雲邈一點不意外,俞靜嫻上一世是凡間帝王的長公主,三十幾箱黃金對俞靜嫻就如若九牛一毛。

俞靜嫻續道:“剛見這兩張瑤琴時,我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後來凡間接連出現幾處以白默靈名義設立的善堂,東海之中又多出一處仙府,我雖不知具體方位,但前後聯系起來一想就不難明白了,為了她,你真是煞費苦心。”

“為了我,你不也一樣。”雲邈冷漠回,目光停在羞花閣的方向。

“你愛著白默靈,愛著她所有,我愛著你,也是如此,我已將她和她的孩子一並載入仙宗冊,受天地認可,享上仙之尊應該有的供奉,你舍下她而和我完婚,我理應格外用心,格外妥帖地去照拂她們母子,解你一生之遺憾,一世之擔憂。”

俞靜嫻心懷一絲期盼地把話說話完,她一再退讓,興許能換來雲邈的回心轉意,而雲邈面色未改,冷漠依舊,但內心是煩亂的,俞靜嫻越是寬容大度,委曲求全,他越是脫身艱難,俞靜嫻亦是絕頂聰明,知道一但因愛而恨,他就會決絕地斬斷婚約枷鎖,所以愛他所愛,才是能把他死死綁住的最好手段。

他無法用單純的目光去看待俞靜嫻,俞靜嫻的上一世,從小在宮裏長大,耳濡目染各種陰詭手段,算計人心的種種把戲信手就能拈來。

仙界裏不是沒有人覬覦掌仙臺掌司之位,可是多少年過去,又有誰真正撼動過俞靜嫻的地位?

“這是初陽的仙籍,一並給你,你轉交給白默靈吧。”俞靜嫻道,拿出初陽的仙籍遞到雲邈手邊。

雲邈收了起來,道:“你不做這些,明天我也會準時到掌仙臺迎你為妻。”

“我做這些是為你,從另個角度去說又何嘗不是為我自己。”

“真的嗎?別的我不想多說,只道一句,但願洛秋涯不是替死鬼,你由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否則娶了你也會毫不猶豫給你一紙休書。”

“你還在懷疑我?”

“洛秋涯是下你一手提拔的下屬,為你背下所有罪名不是沒有可能。”

“那好,你可以繼續往下查,若查出是我所為,我聽憑處置,”俞靜嫻道,淚眼就要流下,又拼命拼命地忍住,下藥一事過去這麽多年,卻一直是梗在她和雲邈之間的結,她解不了,他也解了,所以只能一直梗著,他的懷疑和他的冷漠一樣,都是她自找的。

“我回去了,明日在掌仙臺等你。”

忍著淚看他一眼,她只敢匆匆看他一眼,怕惹來更多的反感。

雲邈隨之轉身,身影一晃就回到了羞花閣,看似平靜地站在花臺前,實則煩亂地想要不顧一切,帶上白默靈和初陽一走了之。

司空繁走來,笑著挖苦道:“雲尊,恭喜啊,明天就要娶妻了,俞靜嫻生得漂亮,想娶她的人多如過江鯽,可人家獨獨鐘情於你,羨煞旁人,不過這杯喜酒我是不會去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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