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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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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啦?天下間竟還有讓東麓雲尊煩亂的事,說來聽聽。”司空繁故意道,揣著明白裝糊塗。

雲邈不想理會,撇開司空繁回房裏打坐,司空繁屁顛顛地跟到榻前,忒露骨地道:“去喝你和俞靜嫻的喜酒多浪費時間呀,不如跟我的默靈翻雲覆雨,我絕對不會因為殷姬而冷落默靈,她們倆也不是爭風吃醋的性子,一定能相處得就像姐妹一般,成全我能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

“司空繁,”雲邈不想被司空繁言語一挑,爆發出來如若怒火一般,就壓住亂煩道:“能不能別把你自己說得這麽不要臉,也別在這裏耍嘴皮子,我想靜一會。”

“都火燒眉毛了,你靜得下來嗎?”

“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靜不下來?你若很閑就幫忙看著默靈一會,我不想她起疑。”

“紙是包不住火的,不如如實跟默靈說吧,東麓雲尊犧牲下半輩子自由換來的仙籍,默靈知道了一定會感動得稀裏嘩啦,不能與你天長地久,也會以身相許,圓彼此一夜曾經擁有。”

“你可以出去了。”雲邈閉上眼睛道,多看一眼司空繁都嫌煩。

司空繁偏偏不走,唯恐天下不亂地道:“雲尊,我是認真的哦,你明天娶俞靜嫻,我明晚就讓默靈侍寢,真正的侍寢,默靈腕脈的傷痊愈後,身子骨越發豐盈,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好不誘人。”

“找死?”雲邈閉上的深瞳在司空繁話裏銳利掀開,道:“你若玩弄她,天涯海角,我定將你碎屍萬斷。”

“喲?真生氣啦?”司空繁湊近雲邈的臉看看,陰霾得快要電閃雷鳴,司空繁便坐到雲邈身邊,把著雲邈的肩膀二郎腿一翹,續道:“不想娶俞靜嫻就不娶,何必強迫你自己,反正默靈現在有仙籍了,你就算反悔,俞靜嫻也不能把你怎樣,沒有必要為了‘道義’兩字弄得肝腸寸斷。”

“慫恿我帶默靈私奔?”

“對啊,天在地大,你們哪都能去,之前我不也說過說,妖魔兩界之內,一定有你和默靈的安身之所。”

“我的確可以帶著默靈歸隱一方,可是明默羽獨臂難撐,能守住長華谷已是艱難,羅應天又已瘋顛,嘯蒼上下人心惶惶,我若再走,誰來維系仙界,守護東麓?私奔何止是下下策,還是癡人一夢。”

“真是蹊蹺,”司空繁想到什麽,正色起來,榻前來回走了幾步,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合理的答案,才道:“羅應天怎麽在這個節骨眼上瘋了?會不會另有隱情?”

“我不知道。”雲邈不想再猜測,因為越是猜測,就越發覺得俞靜嫻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可又沒有證據能證明。

“要不你找個機會把羅應弄來如荼殿,又若是把我弄進掌仙臺,讓我試試能不能治好羅應天。”

“醫治羅應不必偷偷摸摸,我近快安排便是。”

“再怎麽快也要等到你大婚過後吧?”

“嗯。”

司空繁猶豫一陣,問與問沒啥兩樣,又還是問出了口,道:“真不告訴默靈嗎?東麓已經是張燈結彩,喜字遍貼,明默羽都收到喜帖了,不是我讓阿正攔著,封鎖了一應消息,早就傳到默靈耳朵裏了。”

“我今晚會跟她說。”雲邈道,話雖如此,但未必能做倒。

入夜,哄初陽睡著,白默靈打著哈欠回房,看到雲邈若有所思地望著滿空星宿,她就走過去,踮起腳尖擋他的視線,可惜擋不著,踮起腳尖才和他的鼻尖一樣高。

“初陽明兒想去市集玩,我們早點休息,早些起來帶初陽到市集吃早飯。”她道,擋不住他的視線,就拿手摟住他的脖子,他低下容顏,眉宇不夠舒展,但目色依舊溫柔,道:“初陽起得來嗎?”

“有吃的,初陽天一亮就能起身。”

“太早了露氣濕重,還是差人去市集買初陽想吃的東西回來,讓初陽多睡會吧。”

“也好。”她困得不行,說完就直打哈欠,他撫撫她疲倦的小臉,道:“初陽一天天大了,可以試著放手,讓初陽慢慢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殷姬身邊自有侍女和嬤嬤侍候,司空繁亦不會不管不問,你就別成天只想他們,多顧顧你自己才是。”

“嗯。”她會的。

“初陽的字著實寫的不好,不過小孩子都有一個過程,急不來的,我小時候寫的字與初陽如出一轍,橫七扭八,墨透紙背,後來不也慢慢寫好了嗎?”

“嗯。”她知道了。

“夏日炎熱,但不能貪涼,睡覺一定要搭好薄被,若夜裏醒來一定要披件衣裳。”

“嗯。”她記住了,只是今晚的他怎麽這般啰嗦?

“我明天要回東麓。”他道,眷戀地凝視著她,想說的話剛開了個頭又已說不下去,也不知道她一點也沒懷疑,還是不敢多問,怕他吻她,她乖乖點了下頭就朝臥榻走去了。

他有想過細細看看她的眼睛,讀出她的心思,可是他害怕,萬一她覺出了端倪,他只能隨她去休息,然後擁她入懷,奢求天明來的晚一些,讓他可以多抱她一會,今晚過後,天隔一方,不能長相守長相依,但他永遠將她珍藏在心裏。

清早,天還沒亮,司空繁在軒室外走動,他一聽就知道司空繁似有什麽事,起身出去看看,司空繁把一藥囊塞他手裏,貼著他的耳朵小小聲道:“這藥囊比我之前做給默靈的厲害多了,拿到默靈鼻前,聞到一點點就能睡得像豬一樣,不到中午絕對醒不來,至於要不要用,你自己個做主。”

雲邈收好藥囊,轉身就合上門,到她身邊輕躺下,她半夢半醒地抱住他,嘟囔道:“這麽早,尊主不睡覺跑來找你幹嘛?”

“沒什麽,托我給裴顏帶幾句話,等殷姬身子好透才去鸞鳴山拜師。”

“哦。”

她還想再睡會,就沒有再問下去,他等她睡著,幾番猶豫才把藥囊拿到她鼻前,一個呼吸後,她抱著他的手緩緩松開了,一身軟綿綿的,仿若任由擺布一般。

他抱著她躺了一會,離別的淒淚從眼角滑落,打濕她的臉頰,又延著她的臉頰浸進嘴角。恨自己身不由己,怨自己束手無策,想要帶她遠走高飛,想和她一起振衣滄海,只羨鴛鴦不羨仙,可又背負了太多,被束縛了太多,這一世,從答應接掌東麓起就再也沒有真正自由過。

日輪漸漸攀升上地平線,橘紅的陽光從窗口投進屋子,明明有些著幾暖意,而又殘忍宣布,離別的時候到了,千千萬萬個不舍,也不得不松開她,留她一人獨自安睡。

軒室外的花臺旁,司空繁早已在等侯,等雲邈走到身邊,司空繁道:“什麽都沒說,是嗎?”

“等她醒來,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

“別指望我,如此艱巨的任務我可沒把握完成,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都是默靈降得住我,我降不住默靈。”

“那就瞞一時算一時。”

“怎麽瞞?默靈醒來找不到你,你說她會怎麽辦?哭嗎?還是去東麓?與其這般到了東麓才知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如這會把她叫醒,原原本本告訴她,你用完婚為條件,從俞靜嫻那裏拿到了她的仙籍。”

“我不想…”

話未完,軒室的門霍地拉開了,她滿臉眼淚,幾步到他面前揪住他水青色的衣領,道:“騙子,大騙子!不但騙我了這麽久,還想一走了之!”

他緊眉,她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還聽到了所有,司空繁不是說拿藥囊給她聞到一點點,她就會睡到中午嗎?難不成司空繁耍他?

司空繁抱歉一笑,道:“雲尊,忘了跟你說,情人的眼淚能解那藥囊的藥效,你們倆趁還有些時間,把該說的都說完,我去看著初陽。”

然後司空繁就走了,她揪著雲邈衣領把雲邈拽回軒室,合上門拿身板把門抵住,道:“不說清楚休想離開一步!昨晚你是想說的,只是你猶豫了,沒能說出口,對嗎?雲邈,我寧願你告訴我,也別瞞我到最後。”

他啟唇欲語,又沈默良久,深瞳從明澈到深漆,從深漆到死灰,黯淡了風雨不驚的從容,寂滅了餘生半世的希冀,隔了許久許久才說話,而一掀唇已是聲音沙啞,從頭到尾說完下來,沙啞的幾乎聽不清楚。

她擡起了手,看似要打在他臉上,打他的欺瞞,但狠狠打在了她自己臉上,打自己後知後覺,整整一個月朝夕相處,竟沒有察覺一點點,她只是懷疑過,但沒往深處想,覺得最壞就是不要仙籍,從沒想過她仙籍是怎麽來的。

臉上火辣辣的痛,和心裏的痛相比又不及分毫,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又如一刀子割痛他的心,他怕她還要和自己過去,一掌把她自己劈死,就斂住她的手,下定決心道:“默靈,我們這就帶上初陽走,去哪裏去可以,我不再是東麓雲尊,只是你一個人的雲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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