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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是誰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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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姨,”初陽跑來,抱著一束粉色的花,摘了一朵戴到殷姬發間,道:“殷姨戴粉色的花最好看,殷姨也最喜歡粉色的花。”

殷姬臉紅了,趕緊接過花束,道:“多謝少主。”

“不用不用,花海裏有好多粉色的花,初陽天天給殷姨摘。”初陽道,然後拔了只雞翅膀放殷姬碗裏:“爹爹總說娘親太瘦了,讓娘親多吃些東西,殷姨也很瘦,都抱不動初陽了,也應該多吃些。”

“是,”殷姬幫初陽擦掉沾在小臉的花粉,但沒有再動筷。

“殷姨不喜歡啃雞翅膀嗎?真得很好吃哦,初陽可以啃四個!”初陽豎著指頭比劃給殷姬看,殷姬不忍再拒絕,又很是遲疑,司空繁註意到了,挑眉投來淩厲的目光,警告殷姬不要拂了初陽的心意,殷姬本就拘謹,被司空繁無聲一警告,緊張得整個人瑟瑟發抖。

白默靈看不過去,隔進中間把司空繁的目光擋住,對殷姬道:“別管他,他就是太寶貝初陽。”

殷姬低下頭點點,小口小口吃了此雞翅膀,每口都如若嚼蠟,然後就行禮告退了。

司空繁沒有理會,很少在臉上看到的冰冷之色,對待殷姬時又如家常便飯,殷姬卑微地弓著腰,低著頭,小步退出好幾步才轉身離開。

她眼尖地瞄見殷姬眼角掛上了眼淚,就追上去送送殷姬,殷姬沒走多遠臉色就變得蒼白,捂著唇跑出一段距離,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她打緊折回去給殷毀倒杯水,司空繁又攔停她的動作,道:“如荼殿的景致不止這一處,默靈,你帶雲尊和明谷主四個逛逛。”

“殷姬她…”

“我去看看便是。”

司空繁把她推到雲邈面前,然後就朝殷姬走去,她覺出些什麽,問小暖道:“近來殷姬可有侍寢?”

小暖回:“姑姑留在棲霞峰後,都是殷姬在侍寢,尊主冷落了殷姬七八年,又開始專寵殷姬,不止給殷姬家裏新置了大宅,還接殷姬的父母來住小半個月,侍女和侍仆們都在私下議論,尊主興許會給殷姬名分。”

她聽完頗為欣慰,殷姬在司空繁身邊這麽多年,終於苦盡甘來,不用再卑微如奴。

可是事情沒有她想的這麽樂觀,司空繁吩咐小暖帶初陽去玩,等初陽走遠,司空繁繼續朝殷姬走去,一面殷姬面前,殷姬就哆嗦著跪拜在華麗麗的袍擺邊。

司空繁朝殷姬攤開了掌心,但不要是扶殷姬起來,而是冰冷道:“把手給我。”殷姬害怕不已,跪地上把手縮到袖子裏,向司空繁磕頭一拜,乞求:“尊主息怒。”

“把手給我!”

“尊主…”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三次!”

司空繁加重了語氣,殷姬應聲擅抖,就像風雨中搖搖欲墜的花,白默靈實難坐視不管,就想過去勸上幾句,雲邈不知為何,擡手攔下了她,又什麽都不解釋。

殷姬有十膽子也敢一再違抗司空繁的命令,擅抖著把手放進司空繁的掌心,司空繁反手扣住殷姬手腕,切脈不過三秒就甩開殷姬的手,勃然大怒:“你懷孕了,竟還瞞著我!?”

“尊主息怒。”殷姬重新跪好,頭磕在地上不敢擡起。

白默靈越發看不明白,殷姬在害怕什麽?司空繁再過幾個月就能當爹了,不應該高興嗎?為何如此暴怒?

雲邈不說話,只攔著不讓她過去,明默羽不明所以,就坐著沒動,師姐都不方便過去的話,他就更不方便了,這樣司空繁也著實陌生,嘻鬧笑罵的模樣仿若從來沒過,跟換了個人似的。

“阿正,”司空繁喚道,阿正從花海裏一步躍來,抱拳聽令,司空繁把殷姬拉拽起來,扔給阿正道:“帶她回去,接下來的事讓劉嬤嬤給我好生處理,再有紕漏,殺。”

阿正有些餘心不忍,想說又不敢出聲,扶住殷姬時,殷姬掙脫了開,淚流滿面地又一次跪到華麗麗的袍擺邊:“求尊主留下這個孩子,它已經快三個月,都長在小手小腳,就請尊主留下它吧。”

“絕無可能!”司空繁絲毫不見心軟和猶豫,道:“我有給你藥,交待過必須按時服用,我亦想信你不敢隱瞞,可你呢?忘了嗎?七年前偷偷了懷了孩子,我才一直冷落你到現在,你是不是還想再被我冷落七年!你又可曾掂量過,你有幾個七年可以耗費在我冷落裏?七年前你年芳二十,那麽又是一個七年後,就算你給我生下了孩子,我也不會因此多看你一眼!”

“不是的,尊主疼愛少主,視如己出…”就一定很喜歡孩子,尊主心裏其實是很渴望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孩子。

可是司空繁一個的耳光重重扇在殷姬臉上,殘忍地打斷了殷姬想要說的話,然後就這樣沒有一絲絲憐惜地垂視著殷姬,道:“別以為給我暖過幾天床就很了解我,殷姬,需要我清清楚楚的再告訴你一嗎?違抗我命令的人從來都是死路一條。”

白默靈不顧雲邈阻止,跑上去一把推開司空繁,道:“你瘋了?殷姬懷的是你的血脈,怎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還這般對待殷姬!”

“這件事你別管!”司空繁怒吼,目色越發陰沈,向阿正一揮手,道:“還不帶殷姬下去,等我親自動手嗎!?”

阿正這只魁梧的漢子不禁弱弱一擅,打緊帶殷姬離開,殷姬最後拽了一下司空繁華麗麗的袍擺,就像拽住僅有的希望,然而司空繁冷冷抽回,冷冷賞了殷姬一個字:“滾!”

白默靈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真是那個有著幹凈的臉,有著溫和笑意的如荼殿尊主嗎?她道:“初陽出生時,我差點死了,是聽了你說的話,我才活了來,你說孩子是生命的延續,為人父母,無論再怎麽堅難,都要陪著自己延續的生命活下去,能多活一天,就絕不早死一日,此話言猶在耳,而你自己卻不記得了嗎?”

司空繁無聲側開了臉,逃避一般,不願迎視她的目光。雲邈示意明默羽跟上,然後走過去對她道:“夏日炎熱,初陽玩了有一會了,想必出了很多汗,還是帶初陽去沐浴,就在房裏做風鈴玩吧。”

她有很多話想跟司空繁說,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雲邈又合住她的手,執意帶她去接上初陽,先回羞花閣。

她沒心思陪初陽做風鈴,就讓初陽去寫字,晚一些的時候拿給她檢查。明默羽幫她陪著初陽,雲邈隨她走出羞花閣,看出她起去殷姬,就道:“聽司空繁的話,別管這件事。”

“不行,我做不到。”她必須要去,馬上去,晚了孩子會保不住。

撇下雲邈,她直接躍過殿墻,直線去百花閣裏殷姬的住處,阿正守在門外,見她來了,墻一般堵住門,道:“沒有尊主的命令,我不能放你進去。”

她控出道內息凝在手裏,道:“阿正,別逼我跟你動手。”雲邈趕來,拉開她幾步,道:“司空繁一定是有更重要的原因才會舍棄這個孩子。”

冷靜片刻,細想雲邈話確有幾分道理,可是劉嬤嬤領著幾個侍女走來,端著苦澀難聞的湯藥,一聞就知道是墮胎藥,那年,應該是洛秋涯想要打掉初陽,差人假冒長華弟子送給她一碗打胎藥,與這會聞到的極為相似。

她僅有的冷靜被打碎,沖上攔下劉嬤嬤,阿正和雲邈又一前一後攔下她,她一時半會脫不開身,眼看著劉嬤嬤走進去,下令抓住殷姬,把墮胎藥灌殷姬喝下。

殷姬無助地哭泣著,躲到角落蜷成一團,劉嬤嬤拽著殷姬頭發,把殷姬強行從角落裏拉拽出來,她大喊住手,所有人又充耳不聞,阿正還撥出佩劍合進她手裏,道:“一定要進去的話,那就踩著我的屍體進去。”

“阿正!”她要怎麽說才能喚醒這幹人等的痛情,回身看向雲邈,雲邈只沖到搖頭,到了現在都還在制止她,她丟了手裏的劍,揪緊雲邈的衣領,道:“連你東麓雲尊都見死不救嗎?”

雲邈回:“不是不救,是不能。”

“你是不知知道什麽?”

“嗯,如果你要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她當然想聽,但是沒時間,回頭去看殷姬,殷姬已經被幾個侍女摁住,劉嬤嬤已經掐開了殷姬的牙關。

“不可以的,不可以!!”她大喊,可還是阻止不了淒慘的一幕發生,劉嬤嬤異常歹毒地灌殷姬喝藥,殷姬幾番嗆咳,劉嬤嬤都沒有半分猶豫。

她越來越分不清,這裏究竟是花開如荼的如荼殿,還是漠視生命的如屠殿。

灌完藥,劉嬤嬤讓侍女把殷姬擡到榻上去,吩咐準備熱水和棉巾,然後守在榻邊等藥效發作。阿正合上門,對她道:“胎兒還小,殷姬不會有性命之憂,默靈,回羞花閣去吧,我一直留在這裏,有什麽意外的話,我會通知你的。”

“意外?”她悲涼得想笑,道:“如此種種,還有比這更意外的嗎?”

阿正沈默了,幾番話到嘴邊,又還是說不出口,雲邈也不說話,但她不走,他就會一直留在這裏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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