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男人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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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她追問道。

他先不答,牽著她的手去琴房:“有沒有發現琴房裏少了兩張琴?”

她睜大眼睛環視一圏,琴房裏的琴太多了,細數下來都要花一會功夫,哪能一眼看上去就看出少了兩張。

他道:“我賣掉了兩張琴,得來的錢一部份以你的名義在凡間設了幾處善堂,救濟孤苦,餘下的在離長華谷最近的海島上建了一座屬於你的仙府,方便日後回長華走動。”

“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她一點也不知道。

“那回帶你去見梵澤時,梵澤提醒我要幫你廣積善業,回來後我就去了黑市的交易行,把琴賣了,是夜裏去的,你在睡覺,沒有察覺我離開過。”

“可你的琴從來不售賣不送人。”

“那是以前。”沒愛上她之前。

她還能說什麽,放任眼淚打濕臉頰,哭得稀裏嘩啦。他擁她入懷,把她的小臉貼在胸口,然後在她看不見的視線裏無聲闔上漆寂的瞳。

為了她,賣掉兩張琴算什麽?

為了她,娶了俞靜嫻又如何?

他對她的愛不會就止停下,即使不能在一起,他也永遠愛著她。

“明日我陪你回如荼殿小住,細想起來,還沒好好陪過你。”他道,壓下嗓音裏差點被帶出來的哽咽,不讓她聽出些許。

她哭得淚人似的,在他懷裏窩了好大一會,之後他陪她簡單收了些衣物,還去海邊給初陽撿了許多貝殼,和衣物打包在一起,天亮就動身。

入夜,她睡著後,他假裝去吹熄燭火,把司空繁做的藥囊從櫃子裏拿出來,輕輕放到枕邊,藥囊的藥性可以讓她睡得更沈,只要沒有過大的聲響,她發現不了他在窗前站了一夜,夜裏還下場了淒冷的雨。

初陽見到她,噠噠跑來撲進她懷裏,在她臉上響亮亮地一邊親了一下。司空繁意外這麽快就拿到仙籍,很快就反應過來,遞了一個雲邈能看懂的目色,讓雲邈跟他換個地方說話。

雲邈會意,對她道:“初陽做的風鈴很好看,就把帶來的貝殼一並做成風鈴吧,也在如荼殿裏掛一些。”

“好!”初陽立馬答應,她都沒有聽出來這話本就是說給初陽聽的,司空繁順勢道:“這等手工活我可不在行,默靈,你陪初陽做風鈴,我跟雲邈去喝茶。”

“嗯。”

“娘親,快走。”

初陽等不急地拉著娘親就走,雲邈隨後跟司空繁拐過長長的走廊道,去往花海的方向,司空繁差侍女送了茶水來,以防白默靈看出端倪,然後遣退侍女,附近可見範圍內連鬼都沒有一只,司空繁才道:“雲尊,紙是包不住火的,如果我是你,我會一五一十的告訴默靈,你想想看,我都能想到俞靜嫻會拿什麽來跟你交換,默靈自己又怎麽會想不到,只是還沒反應過來而已。”

“等她察覺的時候,我會跟她一一說明。”

“依我之見,還是想個什麽招把俞靜嫻弄死,又還跟你和默靈一點關系也沒有。”

“沒用,以俞靜嫻的心智,在跟我提出二選一之前,她必然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而且洛秋涯剛死不久,俞靜嫻又出什麽意外的話,還是會讓人聯想到默靈身上。”

“那你真打算娶了俞靜嫻?”

“俞靜嫻心高氣傲,一時能忍我心有他屬,但時間一長就未必了。”

“這麽說,你想逼俞靜嫻對默靈下手?”

“就像置之死地而後生,我亦別無他法讓俞靜嫻放棄。”

“那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放手,默靈就會歸我。”

雲邈沒有再答話,如果他和她不能再在一起,司空繁就是她最好的歸宿,他亦不知道該如何去期待,是期待俞靜嫻對她下手,讓他有足夠的理由結束婚約嗎?他半生光明磊落,如今又這般地存了卑鄙自私的念頭,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又能怎樣?相愛的人一定能在一起,他才剛剛開始相信這句話,現實就殘酷地讓他只能二選其一,他別無他法,只能讓自己變得卑鄙,變得自私。

“雲邈,你曾是我最羨慕的人,有地位,有本事,有能力,仙界的定海神針,誰見了你不畢恭畢敬行禮參見,可是現下我一點也不羨慕了,仙界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你是籠中的鳥,想飛飛不出去,又渴望身邊有個伴,雙宿雙棲。”司空繁道。

“也許,我就不該答應執掌東麓。”一步錯,滿盤皆輸,原來這盤不是在和洛秋涯一較輸贏,而是自己投子入局,身陷其中。

“要不帶默靈和初陽私奔吧,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在妖魔兩界之內,一定有你和默靈的安身之所,而且合你我二人之力,誰也別想打擾。”

“這是下下策。”

“東麓就是鳥籠上的那把鎖,砸了它,你就有出路。”

“不行,東麓是我父親的心血,我已經掌接了它,就不能讓東麓受我拖累,甚至就止沒落在我手裏。”

司空繁無能為力了,兩手一攤,道:“你就等著娶俞靜嫻吧,我肚子餓了,走,陪我吃飯去。”

“飯有什麽可吃的,我又不像你,自個去。”雲邈道,想留在花海理理思緒,司空繁不依,死活拉拽雲邈一起去吃飯,還道:“我當然像不你,離了默靈,我抱著別的女人也能睡著,你呢?做不到吧。”

“我沒有你風流。”

“哈,哈哈哈,”司空繁大笑道:“七情六欲凡人的根本,當然要盡情享受,幸虧我沒羨慕你羨慕到步入仙途,要不就享受不了。”

雲邈沒好氣地道:“就不怕閃了腰。”

“我可是天下第一醫師,接生的活都做得來,何況是滋陰壯陽。”

“無恥!”

“這叫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狗屁。”

“嗯?你要放嗎?常言神仙放屁,不同凡響,你倒是放一個給我聞聞,看臭不臭。”

雲邈怒瞪,一個字都不想再說,司空繁又死拽著他不放,道:“默靈今晚八成要帶初陽睡覺,你得自個暖被窩了,若實在睡不著,我可以給你安排女人,保準是幹幹凈凈的處子,而且一個兩個三個四個,要多少個都行,管夠!我司空繁有兩樣東西不缺,一是錢,二是女人。”

雲邈再也聽不下去,惱怒揮袖,把司空繁撇到一邊,自己禦風先走。司空繁哈哈笑著走回去,樂呵是樂呵,心裏又還是十分擔憂,如果俞靜嫻沒有對白默靈下手,雲邈只能守著俞靜嫻過完餘生半世了。

初陽做了四個風鈴,掛到司空繁寢殿外的殿廊下,好久沒和娘親在一起,初陽黏黏乎乎,吃飯要娘親餵,洗澡要娘親洗,睡覺要娘親哄,睡著了也拉著娘親的手不放。

雲邈到之前住過的軒室休息,昨晚一夜未眠,他應該很疲倦才是,可躺了又躺,還是了無睡意。

出去走走,消磨消磨時間,走過司空繁寢殿時,聽見司空繁在吩咐阿正,明天被一桌酒席,為白默靈重獲仙籍應祝,還邀請明默羽前來參加。

第二天一大早,阿正就給明默羽送去請帖,午時剛過,明默羽就到了,高興得走路都像孩子般蹦跶,見到她就是一個大大擁抱,不停問:“真的嗎?真的嗎?師姐恢覆仙籍了?”

司空繁酸溜溜地把明默羽從她面前扯開,道:“當然是真的,要不我請你來幹嘛,如荼殿的酒不是隨便拿來招待人的。”

明默羽懶得和司空繁計較,開心的時候不想因司空繁而壞了心情。酒席設在花海邊的林陰下,殷姬前來侍奉,跪侍在一旁給司空繁滿酒,白默靈想跟殷姬說會話,讓小暖帶初陽去玩,初陽懷裏揣著明默靈偷偷塞給他的糖果,就乖乖跟小暖走,去到離娘親遠一點地的方,才能把糖吃進嘴裏。

殷姬還是那麽美艷,舉手投足間也十分得體本份,她挪到殷姬身邊,道:“不用這麽辛苦,一起坐著吃點東西吧。”

“謝謝姑姑。”殷姬道,覆又看了看司空繁,得到司空繁的同意才放下酒壺,接過白默靈遞到手邊的碗筷。

桌上十道菜全是重油大葷,雲邈一點也不沾,明默羽也只嘗了一些就不再多食,司空繁挺掃興地把筷子一擱,道:“真沒趣,不就吃個飯嘛,能不能別弄得跟破戒一樣。”

明默羽倒上酒,道:“仙凡有別,吃食上著實不能相陪,不過喝酒可以。”

“那好,看我今天怎麽把你這位長華谷主喝到趴下。”

“放馬過來!”

酒杯清脆一碰,一飲而盡,司空繁馬上就倒上第二杯。雲邈喝茶觀戰,他不會參與其中,不過有人喝醉的話,他可以幫忙扶回去。

殷姬很是拘謹,吃完碗裏的菜就不再動筷,她見此,挑了幾樣好的夾給殷姬,道:“尊主這會跟默羽鬥酒,不會在意你有沒有逾矩,昨晚聽小暖說,我不在如荼殿的這些日子都是你在幫忙照顧初陽,謝了。”

殷姬頷首一禮,道:“這是我應該的,姑姑不必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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