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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棲霞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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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峰上。

司空繁左等右等不見白默靈,廊檐下走來又走去,焦燥得很,明默羽多看司空繁幾眼就覺得煩,說了師姐已經沒事,司空繁還這個樣子,好似他說的全是假話。

“喝茶。”桃翁送來茶水,茶幾就擺在廊檐下,方便司空繁第一時間就能看見白默靈回來。

司空繁喝了些,雲邈這裏的茶向來不錯,光是聞聞已茶香撲鼻,明默羽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司空繁鬧騰,就端上一杯靠著廊柱慢慢喝。司空繁又等了一會,還不見白默靈回來,再也坐不住,急聲喚來阿正,吩咐去掌仙臺打聽消息。

阿正正準備走,碧海藍天下響起玲瓏清亮的啼鳴聲,雲邈在玲瓏背上點足一躍,抱著白默靈飛落棲霞峰,白默靈還很乏力,勉強沖司空繁笑了笑,示意無事,就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雲邈抱她去榻上,剛放她躺好,司空繁就把他擠開了,自個拉被子給她搭好,然後坐在榻邊把脈,忍著燃燒的肝火把完脈,就壓小聲音咆哮道:“仙界好比一鍋不怎樣的湯,有了洛秋涯這顆耗子屎,更加令人惡人,我想除洛秋涯也不是一日兩日,可你呢?說什麽不能眼看著我殘害仙界同道,洛秋涯卻又一次險些害死默靈!”

“出去說話。”雲邈道,司空繁的聲音壓得再小,也會擾到她休息。

到了寢軒外,雲邈前手合上門,布下結界不讓任何聲音傳進去,司空繁就雷鳴般大吼起來:“雲邈!你不是厲害得很嗎?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竟一點用處也沒有!區區一個伏仙印就叫你束手無策,你算哪門子仙界第一仙尊!還眾仙之首,我呸!!”

雲邈站在廊下聽司空繁大吼,知道司空繁還沒說完,就沒有出聲,讓司空繁繼續說下去,司空繁道:“我要帶默靈回如荼殿,你什麽時候殺了洛秋涯,什麽時候把她還給你。”

“不行,”這事沒得商量,她必須在他身邊。

“不得也得行,我敢調集妖魔兩界向俞靜嫻要人,就敢用同樣的方法讓你放人!”

“一切已經明朗,洛秋涯自會得到應該有的下場,默靈留在這裏等洛秋涯伏法之後,就能拿回仙籍,重返仙途。”

“默靈在如荼殿等也是一樣的,她需要好生調養。”

“再珍貴的藥材我都能尋來,仙界也有不少主修醫術的上仙,她腕脈的傷不也是梵靨治好的嗎?”

“啥?你這是嫌我礙事還是我醫術不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默靈既然已經離開如荼殿,不到萬不得已,實沒必要再回去。”

“那個,我插句話,”明默羽認同雲邈的觀點,道:“現下真相大白,亦是師姐重返仙途的最好時機,師姐的一舉一動也就尤為關鍵,師姐在這個時候回如荼殿,輕則讓人覺得師姐與你司空繁有情,難以割舍,重則就是自甘墮落,無意為仙,不管是輕是重,又都會造成負面影響,不利於師姐重返仙途。”

“我不管,默靈都虛弱成這樣子了,我不能留她在這裏。”司空繁執意,重返仙界固然重要,但她必須先好起來,要不重返仙途就是一句空話。

“不如這樣吧,晚一些的時候讓師姐自己決定。”明默羽道。

雲邈同意,重返仙途關乎她和初陽的將來,他們誰也不能幫她做決定。司空繁細想一番,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下頭,道:“我先跟你們提個醒,一切都是洛秋涯在背後主使,俞靜嫻頂多草率了些,沒有查實清楚就廢了默靈的仙籍,但恢覆仙籍終須俞靜嫻點頭,也就是說有求於俞靜嫻,雲邈又還想解除婚約,俞靜嫻再怎麽大度,怕也做不到成全兩字,瀟瀟灑灑、幹幹脆脆一腳把雲邈你這個負心漢踹了。”

雲邈樂觀道:“辦法總會有的。”

“是,辦法會有,”司空繁順著雲邈的話附和,隨之話鋒一轉又犀利起來,字字句句都直接命中雲邈偽裝的樂觀:“悔婚等同出爾反爾,你悔婚的原因又還是心有他屬,過錯在你,不在俞靜嫻,為此而解除婚約,放到道義的層面上來講就是為違道義,你當年不就是束縛於‘道義’這兩字才以婚約的方式來履行嗎?”

雲邈沈默了,目色走暗,眉心緊結,回到寢軒就反手合上門,司空繁拍痛了手也沒拍開。

到榻邊看著她,心在痛,眼眶在濕潤,不願承認又不得不承認,他沒把握能說動俞靜嫻解除婚約,甚至開不了口。

洛秋涯布下的伏仙印,只有俞靜嫻能解開,俞靜嫻是掌仙臺掌司,賦予洛秋涯擁有使用伏仙印的權力,俞靜嫻就可以收回,可以破解。

他僅僅只是眾仙之首,而俞靜嫻才是真正淩駕於眾仙之上的那個人。

當眾將六年前的真相公之於眾,間接打了俞靜嫻的臉,俞靜嫻不計較,那是俞靜嫻全心全意愛著他,現下俞靜嫻救了她一命,日後還要幫她恢覆仙籍,在此基礎之上,他若再提解除婚絕,是在太過份了,就算俞靜嫻給他下藥才有了婚約一事,他也不能再一次打俞靜嫻的臉,解除婚約對俞靜嫻來說,這一巴掌挨臉上會更疼更難堪。

明默羽往返一趟,回長華谷取來最新鮮的滌塵花花蜜,司空繁一宿沒睡覺,加以溫和的藥材中和。

白默靈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喝了些,不出一會就覺精神了許多。長華谷還有賓客,明默羽不便久留,見她已有好轉,就匆匆回長華谷去了。

司空繁要麽不說話,要麽說個沒完沒了,吃飯時說送來的飯菜太素,陪她走走時,說棲霞峰地方太窄,晚上睡覺也念叨老半天,說沒有姬女侍寢,要她過去陪著。

雲邈別的可以當做沒聽見,但要她過去侍寢,呵,門都沒有!

一道結界把司空繁關在客軒裏,隨便一個定身咒就叫阿正脫不開身,然後把門一關,整個世界都安靜極了。

她盤坐調息,調合滌塵花花蜜滋養元神,下半夜躺下的時候,雲邈又撐坐起來,似有什麽事。

“怎麽了?”她問道。

“把手給我,左手。”

明澈的深瞳在月光下流動著柔和的目光,看得她怪不好意思,就乖乖把小手放進他攤開來的掌心,他合著小手輕輕一吻,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想收回又不敢,這種時千萬別逆他的意,否則會被他囚禁在懷裏吻到呼吸困難。

他卷起她袖口,細細看了看腕脈上的傷,司空繁也已說過,再擦點消除疤痕的藥,她的左手就完完全全恢覆如初了,跟洛秋涯殊死一搏也沒有裂開就是最好的證明,他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才好生看看。

他一身單薄的裏衣,領口微有些敞開,露出一小半塊火玉玉佩,赤紅的顏色和淡青的裏衣相比,格外醒目,她一眼就看到了,道:“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

“嗯?”

“定婚信物一類的物件,只有一種情況才會貼身佩戴,俞掌司時時不離身,正是因為這種情況。”

“然後?”

“你不在這種情況以內,為什麽又貼著戴著?”

“你吃醋?”

“什麽?”

他把玉佩翻出來,湊近給她看,道:“我戴著它,你不樂意?”

“沒有啊,”她打緊解釋,她也沒這麽小心眼,道:“我只是好奇,畢竟誰也不喜歡被強迫,換作是我的話,早就砸了個稀爛。”

“我還以為你吃醋呢,”他笑著道,有那麽一點小失望,可又一點也急著告訴她答案,她的臉越來越紅,想繼續解釋,又覺更像越描越黑,就啥也不說了,就當沒問過,蓋好被子睡覺。

他也躺好,把她的手放進被窩裏,順帶把自個也挪進被窩,自打和她同榻而眠,他才覺出棲霞峰上有多麽冷,然後就再也不想一個人睡了。

大手霸道地環在她腰上,抱著她,把她的單薄變成嬌小,若說不想要她,那絕對是假的,他架招不住來自於她的誘惑,但他願意等,風風光光娶她為妻,以她夫君的名義要她,這是尊重,亦是白首不相離的誓約。

她還是很想知道他為什麽戴著定婚信物,就在他睡著前道:“告訴我吧,好不好?真得好好奇,你不說,我一晚上都睡不著。”

“沒什麽,只是當作一種警醒,時時記住眼睛看的不一定是真的,任何時候都不要被看到的表像迷惑,那麽你呢?介意嗎?”

“不介意啊,這又沒什麽。”

“我是說我和俞靜嫻有過一夜。”如果說她有私生子就是骯臟,那他酒後胡為的那一夜又何嘗不是放縱。

她認真想了想,然後轉過身看著他深瞳:“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琴一乾坤,一情一世界,別的我不想去在乎或介意。”

輕撫眼前這樣又紅起來的小臉,看向他的目光是那麽的堅定,惹他著迷,惹他動情,吻上她的唇,繾綣情深,他開始相信,相愛的人一定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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