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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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日過去,雲邈給了她一袋銀兩,道:“南邊小鎮裏有一家叫‘好又來’的糕點鋪子,售賣的千層酥很好吃,幫我買一回來好嗎?晚一些的時候我想去看流霞。”

“好,”這等小事他還這麽客氣,她怎麽能再拒絕。

“讓玲瓏一起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知道了。”

送到她湖邊,喚玲瓏接上她,一直看著她飛出很遠,雲邈才回到亭檐下,看向那停在半空中許久沒有動過的雲團,道:“出來吧,想看的都看到,輪到我來問想問的了。”

俞靜嫻緩步走下去朵,端莊又優雅,眼眸清澈似水,即便看到自己將來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這裏雙宿雙棲,也沒有流露出半分怒意。

阿影對待俞靜嫻的態度跟對待默靈姑姑截然不同,護到雲邈面前,高仰著腦瓜子不停吐信,威攝俞靜嫻不許靠近。俞靜嫻只好暫停腳步,等雲邈示意阿影退開,她才走上去,道:“給你帶了些藥來。”

翻手一只藥瓶現顯,遞到雲邈手邊,雲邈又沒接,推還給她道:“自己留著。”

“我的傷已經好,那個刺客並沒有傷到我要害。”

“如此,為何又抓不到刺客?”

“你懷疑剌客一事是我在自導自演?”

“是,我不相信事情會這麽巧,讓你第二天來棲霞見我,就突得被刺客偷襲,你應該知道我為何要你來棲霞?”

“書信是我給秋涯的,原本托他交給你,之後才知道你會去參加葛老的葬禮,當時也另有一些事要忙,沒有細細跟秋涯交待。”

“這便更巧了,你不覺得嗎?而且巧合的背後往往全是人為。”雲邈道,一字個都不相信。

俞靜嫻勉強笑了笑,他若始終不信,她也沒有辦法。帶來的傷藥拿進去放到桌上,看見一大束青蓮插在白瓷的花瓶裏,擺放在瑤琴的旁邊,白默靈或許不知道,但她一清二楚,這裏的青蓮是雲邈的父母種下的,雲邈自己都舍不下摘下一兩朵,他卻由著白默靈摘來賞玩,他就這麽愛白默靈嗎?白默靈做任何事都是對的,她不管做什麽都是錯。

“好美的一束青蓮。”俞靜嫻苦澀地稱讚道,不想在雲邈面前失態,又再也壓抑不住,一把把青蓮連瓶帶花拂到地上,帶來的傷藥也抓起來扔進湖裏,他都不稀罕了,她還一門心思的等著他,愛著他,為了他一再作賤自己。

雲邈冷眼看著,她不是她,牽動不了他的心,跌坐在桌邊哭成淚人,他也不會心疼一點點。

“我們解除婚約吧。”他道。

“就因為白默靈?”

“不是,是因為我愛她。”

一句話,簡單而又明確,俞靜嫻聽憤恨交織。

六年前就知道他愛上了白默靈,她只能用用下藥這等低劣的手段來得到,以為白默靈再也不會回來,她只要等下去就好,可是呢?白默靈終還是回來了,她和他之間本就形同虛設的婚約再也束縛不了他,就算束縛住了,也只是他的皮囊,而不是他的心。

“雲邈,和我完婚不好嗎?不但可以平息流言蜚語,還有利於她回歸仙餘,你何苦選一條艱難的路來走。”俞靜嫻道,放不下他就只有試著勸他回心轉意。

雲邈冰冷依舊,且心意決絕,道:“再怎麽艱難都是自己的選擇,你我之間還是好聚好散吧。”

“不,我絕不答應解除婚絕。”束縛住他的皮囊總比什麽沒有要好,至少她還能自己騙自己,他會永遠在她身邊。

雲邈不為所動,也沒有別的話想和俞靜嫻說,俞靜嫻倍覺留在這裏就像小醜般難堪,而且越是停留,越是沒有尊嚴。

僵持許久,俞靜嫻流著淚走了,禦風前留下了一句:“我還會來看你。”

雲端邈收拾殘片,阿影叼來那日裝脆李的竹籃,隨後又叼來抹布,幫著把水漬擦幹凈,去榻邊調息時,他心緒怎麽也平靜不下來,忍不住會想如果他猜錯了,冤枉了俞靜嫻,那麽……

缺乏強有力的證據指證,他的所有懷疑與猜測就會變成想要解除婚約的借口,整件事情的性質會完全發生改變,白默靈的處境越發艱難,而當真正到了這等局面,他可以不管不顧,帶她遠走高飛,但她一定會為了他而重回如荼殿,以司空繁女人的名義和他劃清界線,把他遠遠地劃出事非的漩渦。

他現在不止懷疑書信一事是俞靜嫻故意為之,還懷疑俞靜嫻與六年前的事有關,廢除仙籍何等嚴重,俞靜嫻如此草率,實在可疑,就算是蕭老谷主的意思,俞靜嫻身為掌仙臺掌司,也該在廢除前仔細核實。

思緒起伏不寧,游走的內息逐漸沒了方向,他沒能及時察覺,等他想要收斂的時候已經失去控制,內息在身體裏橫沖直撞,心脈傷上加傷,他痛苦地嗆出一口血,倒在榻上不醒人事。

阿影拿尾巴撬開抽屜,卷起主人以前服用過的傷藥遞到主人嘴邊,可是它沒有手,主人又沒了意識,它沒辦法餵主人把藥服下。

這可如何是好!?

阿影急得團團轉,幾番想去把女主人找回來,但是它現在離開了,誰來保護主人呢?

好不容易把女主人盼回來,沖上去就咬住女主的裙擺放亭室裏拉拽,白默靈覺出不對勁,丟下買回的千層酥,急步跑進亭室一看,呼吸微弱的就像死了一樣。

她趕緊握住他的手,控出內息透進他身體,試著牽引他的內息舒緩下來,然而修為懸殊太大,她試了又試都沒什麽效果,還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盡。

“阿影,你守著,我去找救兵來。”她道,喚玲瓏送她去如荼殿,如果路上遇上什麽人,玲瓏還可以幫她通知司空繁。

自古禍不單行,離開龍子湖不遠就遇上了洛秋涯,洛秋涯帶著韓梓爍,一前一後堵住她的去路與退路。

洛秋涯執扇輕搖,一派絲文,又用陰戾的目光半點也不掩飾地直視她,道:“白默靈,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我會網開一面,給你留個全屍。”

她話都不想回,沒時間和洛秋涯浪費,腹背受敵也沒時間細想對策,只能硬拼,速戰速決。

白光凝進手裏幻化成劍,一出手就叫準洛秋涯的心臟,韓梓爍從後方灌來一掌,她及時避了開,但也劍鋒偏離,只在洛秋涯的衣角留下一道痕。洛秋涯退之不戰,全全交給韓梓爍,這樣一來,她今天死在這裏,洛秋涯也能撇清幹系。

韓梓爍明顯被利用,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不知道洛秋涯給了韓子爍什麽的樣處,讓堂堂一位掌門,仙道前輩,像狗一樣忠誠,幾番出手想要劈了她。

玲瓏揮翅扇來一陣疾風,幫她脫困,她無心念戰,這會消耗時間就是在消耗雲邈的生息。她飛回玲瓏背上,洛秋涯颯一聲合扇揮手,韓梓爍就瘋狗一樣窮追不舍,

她匆匆回看了一眼,今兒又逢運氣好嗎?羅應天風中出現,一記掌風逼退韓梓爍,然後對洛秋涯說什麽了,她隔的遠,聽不見楚,只見洛秋涯轉身走了,韓梓爍跟著離去。

羅應天遠遠跟在她身後,一路護送她到如荼殿,她來不及道一聲謝謝,羅應天又飛身走了。司空繁見她突然回來,立馬聯想到了雲邈的傷,收拾起需要用的傷藥,叫上阿正就隨她一起去龍子湖。

她抱了抱初陽,千千萬萬個舍不得也必須留初陽在如荼殿,外面太危險,她剛剛才領教過,不敢冒險把初陽帶在身邊。初陽在娘親懷裏賴了一小會,然後就跟娘親揮手道別,他會乖乖寫字,乖乖等娘親和爹爹和回來。

司空繁趕到龍子湖的時候,雲邈已有些發燒,呼吸微弱得幾乎探不到。阿正備來烈酒,司空繁執針在烈酒裏浸了浸,一連下了數針,雲邈才虛弱地咳了聲,嗆出一口氣來。

十來種藥丸混在一起用水化開,司空繁挽起袖子,掰開雲邈的嘴往裏灌,雲邈吐出多少,他就補灌多少,下手一點也不留情,跟有仇似的。

白默靈在旁邊看著,心疼雲邈又不敢出聲,怕一開口就被司空繁聽出她心的被雲邈占滿。

忙乎了一兩個時辰,雲邈的呼吸逐漸平穩,司空繁橫著一抹汗,我肋個乖乖,黃天不負有心人啊,東麓雲尊的性命暫無大礙了。

但是入夜後,高熱去而覆返,司空繁用藥壓下,不出一會又燒起來,雲邈開始沒意識地胡言亂語,時而還會一陣陣痙攣。她緊張到不行,坐在榻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司空繁差阿正連夜回如荼殿另取一些藥來,重新調配一番後,間隔一個時辰灌雲邈服下,不眠不休地折騰了兩三天,高熱才徹底消退,雲邈出了一身汗後,脈象比之前更加平穩,只是還不見清醒。

阿正在桌前打盹,司空繁靠著地榻睡著了,她其實很困,但不敢合眼,害他傷勢反覆,她一覺醒來就什麽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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