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情到深處

關燈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再推開他,許是因為他現在著實經受不起,她才手下留情,但她反覆碎碎念叨著什麽,聲音很小,他聽不清楚。

他在心裏想,他有沒有聽楚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不是她的回答,她現下不回答也沒關系,來日方長,他可以等。

這次舊傷覆發,來勢洶洶,他需要大量的時間修養,抱著她坐一會去就榻上躺著,她發現他不是一般的霸道,都不跟她商量就摟著她一起。

她越躺越覺不自在,就往榻邊挪了挪,他好像不高興了,一收臂膀把她給摟回去,一點縫隙也不留地圈她在懷裏。她承認,司空繁時常會抱抱她,時常會睡在同一張臥榻上,但司空繁絕對不會得寸進尺。

她索性不躺了,去看看梵澤那邊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剛起身,他又咳了起來,以為他故計重施,騙她心軟,她就回身怒瞪,看見殷紅的血漬浸出他嘴角,她才知道他不是裝的,趕緊抓過梵澤留下的凈世泉,拔了塞子餵給他喝下。

他收斂起貪戀,老老實實盤坐調息,必須活著才能愛她,保護她。

她留在屋子裏,困了就趴在榻邊打個盹,他披散著的長發垂背而下,被湧裏屋裏風一吹,發梢兒就搭落到她的青絲上,無聲而又繾綣,不似執手勝執手。

天明,打來熱水,幫他擦拭掉唇角和指縫裏的血漬,他合著她的手許久舍不得松開,也很害怕她會偷偷走掉,她一再保證絕對不會,他才肯繼續調息。

她真的不會走,看他那霸道的架勢就能肯定,只要他不放棄,她躲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他翻找出來。

知道他和俞靜嫻的婚約是怎麽來的後,她能體會到他當時有多麽的絕望,如果她現在一走了之,就會應驗梵澤的那句話,他會再次絕望。

至於以後會如何,她不想去想,一切都等他好轉後再說。

第二天的清早,梵澤再為人父,淩織產下一女嬰,母子均安,梵澤一度熱淚盈眶,抱著小閨女在淩織額頭深情一吻。

晚一些的時候,她想去看梵澤家的小閨女,雲邈又還在調息中,不宜打斷,她就一個人去,走路和關門都輕手輕腳,不發一點聲響。

梵澤見她來,招呼她到桌邊坐下,但小氣吧啦地不給她抱小閨女,遭到淩織凜目一瞪,梵澤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小閨女給她抱著,還道:“喜歡孩子的話,跟雲邈生一個去,別來惦記我家的。”

“相公!!”淩織低斥,若不是身子還有些不方便,保準撿起繡花朝梵澤砸過去,不讓梵澤在這種時候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可以什麽都不想,但他們夫妻倆心裏跟明鏡似的,雲邈要和她養兒育女,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首先就是怎麽解除婚約,又還不能牽扯上她。

俞靜嫻千方百計才將雲邈套住,就絕對不會輕易成全。

她淺淡笑了笑,命裏有時終需有,是緣是劫都不外乎是自己的選擇,就像司空繁說過的那樣,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而天堂和地獄誰都沒去過,何談哪個好哪個不好?

“給孩子取名了嗎?”她問道,聊點開心的話題。

淩織搖頭,然後瞪著梵澤,道:“當爹的從來不好好給孩子們取名字,最大的叫阿大,最小的就叫小五。”

梵澤苦臉申怨:“娘子,不能這樣冤枉為夫,為夫成天都想你了,哪還顧得給孩子們取名字。”

淩織白眼,懶得理會梵澤,就對她道:“默靈,要不你給小五取個名字吧。”

“我?”

她身份尷尬,給小五取名字名不正言不順,她就婉拒道:“孩子的名字都是父母或長輩來取的。”

淩織聽得明白,是她自卑的心理在作祟,淩織就道:“你的琴彈得那麽好,不如收小五做徒弟吧,讓小五拜入你門下習琴,等小五大一些了再補行拜師禮,如此一來,師傅給徒弟取名字就順理成章了。”

“這個…”

她還是很猶豫,若在六年前收小五這個徒弟倒沒啥不可以,但現下她是棄仙,小五又是司水之神的女兒,她著實沒有資格。

“就這樣定了。”淩織執意,拿目光往梵澤一瞟,梵澤立馬舉雙手讚成,道:“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也覺得甚好,小五多個人疼愛是小五的福氣。”

梵澤最後的那句話聽得白默靈感同深受,一個與孩子完全不相幹,又像父母一般去疼愛的人出現在孩子生命裏,那就是孩子的福氣,就像殷姬疼愛初陽。

她不再拒絕,輕撫小五稚嫩的小臉,道:“這個徒弟我收了,名字叫初蕊。”

雲邈調息告一段落,掀瞳看到她沒在屋子裏,心裏一急,連著咳了好幾聲,氣血跟著一陣翻湧,差點又咳出血來。

猜測她不會走掉,應該是去了梵澤那邊,他就步履艱難地走到梵澤夫婦住的樹屋下,聽見她給小五取名叫初蕊,微加細想就明白了真用的含義。

長華默字輩弟子之後是初字輩,取於長華門規的第七句與第八句:‘默默無爭,初心不忘,’她按照字輩來給自己的孩子和徒弟取名字,可以看出她雖對蕭老谷主恨之入骨,但還是承認自己是長華弟子,心內深處對長華的師門之情並沒有因怨恨而全部抹去。

他為蕭老谷主感到欣慰,同時也無比相信,蕭老谷主之所以挑斷她右手筋脈一定另有原因,給她送去墮胎藥的也不是蕭老谷主派出去弟子,如果他沒有猜錯,應該是初陽的親生父親,為了銷毀犯錯的證據,而對自己的孩子痛下殺手。

此人簡直喪心病狂,不配為人夫,不配為人父!

想到這裏,雲邈握緊了拳頭,一下子錘在木樓梯的欄桿上,悶重一響,欄桿上裂出來口子,他自己也止不住地咳嗽起來,疾血幾次沒過咽喉。

白默聽見咳嗽聲,趕緊把小五交給淩織,和梵澤三步並做兩地跑出來,一人一邊把雲邈扶住,梵澤道:“這樣下去絕對不行,還是回棲霞吧,要不就直接去如荼殿讓司空繁醫治。”

“我們這就走,”她代他決定道,喚了聲玲瓏,玲瓏從樹上飛下來等著,隨時可以起程。雲邈短暫穩住氣血,從虛鼎裏出一件紫水晶吊墜,道:“這墜子出自雕琢玲瓏的同一塊水晶,送給初蕊當禮物,也是默靈收初蕊為徒的憑證。”

“不太好吧,”她道,攔下他把紫水晶吊墜弟給梵澤的動作,她收徒弟,怎麽能讓他來送禮物,要送也該她這個當師傅。

梵澤倒是不客氣地直接拽過去,還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對她道:“這東西該收,你都是初蕊的師傅了,那麽雲邈遲早有一天會是初蕊的師娘,咱們就不要拂了雲邈師娘的一片心意。”

她聽得一臉漲紅,尷尬得死去活來,雲邈都沒能穩住地被‘師娘’兩字嗆得連著咳了好幾聲。

梵澤卻還哈哈笑了起來,然後送他們兩到海邊,臨到要走了,梵澤想起一事,凝了一滴水,用秘術封印起來後交給雲邈,道:“托我查的事查到了,都封印在這滴水裏,等你傷勢好轉,封印會自行解除,你就好生修養一段時間,反正急是急不來的。”

雲邈嗯了一聲,把水滴收進虛境裏,梵澤推風一助,送他們離開海島。白默靈坐在玲瓏背上,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擡頭來看他,小臉的漲紅老半天沒有消退,就越發問不出口他拜托梵澤查什麽事,左右一思,八成和她有關,既然不好問出口,那就幹脆別問了。

他坐在她對面,她越不敢看他,他就越要看著她,她臉紅起來的模樣挺好看的。她感覺到他細膩又柔和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她越發尷尬,飛快地轉身背對,不讓他再看下去,他勾動唇角笑了起來,然後把她圈進懷裏,笑著道:“不讓我看就要讓我抱著。”

“如果我兩個都不讓呢?”她小小聲道,其實就是隨口問問,緩解緩解尷尬。

他似為此冥思苦想一悉,好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就像魚和熊掌只能選一樣,半響,他挺為難地道:“兩個都不讓的話,那我只有吻你了。”

好一筆不賠本的買賣,她淩亂。

他貼著她的耳畔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她微一細聽就能聽出他很虛弱,多說幾句話就氣促不均,可他不遺餘力地緊緊抱她,聽憑海風迎面,刮得他的袍子在風中大肆鼓動,仿若玲玲般展翅翺翔,就這樣帶著她震衣滄海,快意經年。

他沒有回棲霞峰,也沒去如荼殿,而是回了龍子湖,他從小長大,隨父母一起避世歸隱的地方。

他這個樣子回棲霞,桃翁不會再讓他踏出寢軒半步,也不會讓他打理東麓的瑣事,去如荼殿的話,他又見不慣司空繁對她動手動腳,想抱就抱,還忒不要臉地嚷嚷要她侍寢。

那麽又能養傷,又不被打擾,又還自由自在的地方就是龍子湖了。

#####一天更新一章,一章三千字左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