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雲尊賠禮

關燈
梵澤到那龍子湖要一兩個時辰,她在他懷裏無所事事,就打起瞌睡來,一直睡他抱起她從玲瓏背上一躍而下,她才醒了過來,拿爪子把眼睛一揉,視線聚焦,這裏就是龍子湖嗎?簡直太漂亮了。

湖面薄薄水氣隨風蕩漾著,好似終年不會散去,數不清的青蓮迎陽綻放,盛開在如覆白紗的湖面上,青蓮的花朵還比她親眼見過的,或是從書上知道的都要大出許多,隨手摘兩片花瓣就能遮住她的臉。

透過清澈的湖水,可以清晰看到青蓮的根須就浸在湖水中,不像尋常蓮花般出自水底淤泥,而且像這樣浮在水裏,青蓮應該隨著波浪漂到湖岸,而那圓滾滾的蓮葉,大朵大朵的花兒,葉壓葉,花疊花地簇擁著湖中心那水榭廊橋環繞的湖島,越發靠近湖島就越發密集,又或者本就是圍著湖島向四方擴散。

龍子湖雖然不在仙界,只在凡間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但一樣美得如夢似幻,存在於凡間而又不屬於凡間,在遠山環抱中,有著別樣的凡塵盡退,身在世外的感覺,朝與夕之間聽風目蓮,或琴響月下,此生從此只羨鴛鴦不羨仙。

他抱著她躍過蓮叢,騰過水榭廊橋,落進湖島上鋪著卵石的空地。

環目看,湖島平坦開闊,綠樹成蔭,鋪地卵石圓潤似瑪瑙似,一座別具一格的雙層亭榭立島正居。

亭榭的寬敞遠遠超出了亭榭在傳統意義上的玲瓏小巧,但又保留了亭榭的精美與靈蘊,奇巧的羽狀飛檐栩栩淩空,竹節青瓦遙映碧湖,正是花花葉葉一致匯聚的中心。

棕絲竹帳、白絨軟幕和淡青輕紗,分裏外三層,延著亭室掛了一圏,將它們放下來剛好在亭室裏隔出一片溫暖又恬靜的空間。

亭榭下層是主人居所,用一步臺階分成左右兩側,左側略小些,黑檀木櫃的櫃子上擺放著奇絕的山石擺件,中間地榻上鋪著長絨毯,蓬松的被褥、枕頭放置在長絨毯上,不難看出這裏的主人不但省了墻,還省了床,就這樣鋪榻而眠。

一步臺階下的右側要寬大許多,四角放置著蓮狀燭臺,同為黑檀木制成的長方大桌上放著一張出自他手的精美瑤琴,一個軟墊子放在離睡榻最近的一邊。

他放她站好,她就走上去勾弦一響,琴聲入耳極為純澈,乍然一聽,竟覺和他的嗓音如出一轍,她也才知道‘琴如其人’四個字原來還可以這樣形容。

“亭樓的上面一層是什麽?”她向上指指道,想上去看看。

他沒同意,從玲瓏背上一躍而下,再到抱她進亭室,他已經用光了盡有的力氣,實在無法陪她到處參觀,他就去櫃子裏找出一本琴譜,給她道:“我要調息,你就在這裏看琴譜打發閑時,好嗎?”

“好吧,”她看似很聽話地答應了,還到桌邊認認真真看起來,他輕指一彈,放下卷著的青紗,把湖風擋在外面,又讓陽光的暖意灑滿亭室中。

他這才到地榻邊盤坐調息,大約一柱香的時辰過去,估摸他已經心神一境,只要不弄出聲響,就發現不了她離開了桌前。

她嚴重懷疑樓上藏著寶貝,要不就是藏著別的什麽秘密,她越發想要上去看看,片刻都坐不住。

於是,她提高裙擺,放緩動作落步無聲,比做賊還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外面走,然後延著通向二樓的樓梯往上,走到一半時,好像聽見什麽東西沙沙作響,她以為是湖風拂過的枝丫的聲響,可細一聽又太像。

難道被他發現?

從樓梯與亭梁的夾角處看他一眼,他又還在地榻邊,動都沒有動過。

她暗思,應該是自己聽錯了吧。

雲邈常年不在龍子湖,又沒有在這裏設任何結界,想必龍子湖方圓十裏人煙絕跡,鬼都沒有一只,他才會這般放心,藏了寶貝也不怕有人來偷。

她就繼續往上走,躡手躡腳,當真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響,但剛才聽到沙沙聲又響了起來,她屏息一聽,斷定沙沙聲是從二樓傳出來的,敢情世上真得有膽大包天的賊,想偷雲邈的寶貝!

她就幾步跑上去,跑得樓梯一陣咚咚響,抓賊要緊,別的就先不管了。

“默靈!回來!”

聽他急喚她一聲,好似她有什麽危險。她暗自一琢磨,自己修為不錯,又有他在這裏,抓個毛賊還是相當有把握的,就沒有聽他的話,三兩步走進二樓的亭室裏。

二樓是琴房,和棲霞峰上的琴房差不多,只是小了些而已,幾個兩尺見方的松軟靠枕堆在亭欄拐角,她仔細一瞄,不對!靠枕輕微地動了幾下,似有什麽人剛剛躲到後面。

還用說嗎?一定是賊!隨便偷雲邈的一張瑤琴到黑市裏去賣掉,都能數錢數到手抽筋。

她快步走過去,踢開靠枕抓賊,可是靠枕後沒有賊,入目只見一條混身黑亮亮,足有碗口粗的大蟒蛇,盤成一圈一圈地高仰著的蛇頭,吐了下鮮紅的蛇信子就朝她張開血盆大口,似乎是想吃了她。

她架不住打了個冷戰,一步退開就尖叫出聲,可又煞是不爽,膽敢吃了她,不是找死也是找抽!她便白光入手,化作繩狀。

常言蛇打七寸,打得就是蛇的心臟位置,她按著這個比例大致推算出位置,然後掄起光繩像鞭子一樣地抽了下去。

那蛇反應挺快,不等被抽中就哧溜一聲延著亭柱逃下面去了。

她趕緊追,這可不是鬧著玩了,咬到雲邈可就慘。樓梯又一次被她踏得咚咚響,她撩起青紗跑進亭室,好家夥!那蛇還真在雲邈附近,準確的說是在雲邈身後。

“別動!”她急忙道,雲邈若是在這個時候轉身,指不定那蛇的動作會更快,一口咬在雲邈脖子上。

雲邈見她光繩在手,恨不能把身後的巨蛇勒死,他頓感擔心是多餘的,然後他饒有興致地問她道:“打算把我養了多年的寵物燉成一鍋湯給我補身嗎?”

“啥!?”她沒聽錯吧?那條蛇是雲邈養的??

雲邈腦子壞了嗎?養啥不好,偏偏養這麽玩意。

那蛇好不委屈地蹭蹭雲邈手背,覆又把腦瓜子搭到雲邈膝蓋上,一副乖孩子的模樣。雲邈續道:“它叫阿影,破殼出來就是我在餵養,按年歲來算,比你還大,而且阿影和玲瓏一樣賦有靈性,若非知道你是絕對不能咬的人,你能上得了二樓?”

“呵,”她一哼鼻子,難不成還是她錯了?豈有此理,道:“你是沒看見,它剛才就有向我張嘴!那尖牙比我指頭還長!”

剛才他沒力氣追上去攔她,就用掌心觀微了整個過程,他便替阿影解釋,道:“阿影在跟你打招呼而已,給你笑一個,討個好。”

“胡說八道,一條蛇會笑?它怎麽不哭一個給我看?”

“蛇是沒有眼淚的,默靈,不要強人所難好不好?”

“它還嚇我一大跳,這筆帳怎麽算?”

“大不了我替影賠不是。”雲邈道,勾勾手指示意她過去。

她倒要看看雲邈要怎麽賠不是,就走到他面前,道:“想拿什麽寶貝來賠禮嗎?反正東海紫水晶這等稀罕的吊墜都可以送我徒弟,送我這個當師傅的就不能比這次,而且尋常的玩意我可是會嫌棄的。”

他拉她坐下,深以為然,道:“初蕊的師傅,如荼殿的默靈姑姑,自然不是尋常玩意能打發,你看這樣可好?”

“什麽?”她不明所以,但隱隱覺得好像上當了,可又為時晚已,他笑著湊近她的小臉,在她突就漲紅起的臉頰上獻上一吻,然後道:“夠了嗎?要不要繼續替阿影賠禮道歉?我的吻又可否抵得過世間上最珍貴的寶物?”

“去你的!”這個虧吃大了,她好不惱火地瞪他一眼,又瞪了阿影一眼,然後一步一跺腳地出去了。

雲邈忍住笑意,這個時候笑出聲來,會刺激到默靈姑姑強大的自尊心,她不敢把他怎樣,但真有可能把阿影燉了,得想個法子修覆她和阿影的關系,他便撫著阿影的腦瓜子對阿影道:“乖,去湖畔林子看看有沒有什麽果子熟了,給默靈姑姑摘些回來,哄默靈姑姑高興。”

‘好。’阿影懂事地點點頭。

他續道:“默靈姑姑脾氣挺大,她若總跟你過不去,你就躲開她,處處讓著她,默靈姑姑很會煮東西,一個不高興真能把你燉了,也有可能某一天突得高興起來,給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明白嗎?”

‘嗯,明白。’

在雲邈的掌心蹭了蹭,請主人放心,它不會和默靈姑姑計較,不為好吃的也要為自己這身肥美的蛇肉打算打算,然後阿影一搖一擺地游走了,挑了個與她相反的方向,多繞幾步也別一出去就跟默靈姑姑撞上,又把姑姑給嚇著了。

游到湖畔,阿影去湖畔的大屋裏叼了只籃子,沒記錯的話,林子裏的脆李可以吃了,酸酸甜甜的,一口咬下去爽脆又可口,默靈姑姑應該會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