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雲邈看完緊要的文書，一一批覆後交松翁送去給宋執事，雲邈沒有提恢覆晨議，桃翁怒憤的臉色才好看了幾分。

算算時辰，俞靜嫻應該快到了，雲邈到廊下等著，白默靈陪初陽在房裏寫字，借此避開。

但是雲邈等了好大一會，時辰都過了，俞靜嫻還沒有來，雲邈便去書房看餘下的文書，一邊繼續等俞靜嫻，只要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俞靜嫻一定會來。

一晃中午過去，雲邈有著乏了，還咳了幾聲，昨天吹著風去鸞鳴，又吹著風回來，身骨著實有些吃不消，還好桃翁和她這會都不在，要不被他們倆聽見，又該為他擔心了。

靠著椅背休息片刻，聽見升降亭的鈴鐺響了幾聲，桃翁篤篤杵著拐杖走過去，接了什麽人往他書房來，他收起臉上的倦意與蒼白，把目光投向房口。

聽腳聲可以判斷不是俞靜嫻，事實也果真如此，來人是俞靜嫻的貼身侍女，到桌前向他行禮一拜，道：“見過雲尊，掌司今兒來不了了，昨天夜裏有人行刺掌司，掌司受了傷，實難起身，肯請雲尊延後數日，等傷勢略見好轉，掌司再來面見雲尊。”

雲邈顰起眉心，稍微往細裏一想就覺十分蹊蹺。

掌仙臺守備森嚴，非一般人能擅闖，而且俞靜嫻修為不低，仙界裏沒有幾個人能輕易近身，他便質疑道：“你們掌司當真是被刺客所傷？而不是用一招苦肉計來博取我信任，從而掩飾她的心虛？”

“掌司…掌司著實被刺客所傷。”

“刺客可有被抓獲？”

“沒有。”

“那你退下吧。”

如果真如他所想，這個侍女知道的不會太多，他便打發侍女離去，隨之一揮袖，隔空把書房門的合上，放任蒼白與疲倦重回容顏。

桃翁幾番猶豫，他想說的話雲邈一定不想聽，可不說吧，又覺實有必要，就假借給雲邈送茶，推開門進去，道：“靜嫻受傷了，掌門不去看看？就算不去，也不多打聽一下嗎？”

“沒有必要。”雲邈簡短回，想三言兩語把桃公打發出去，可是桃翁明知他的意思，也沒有就止打住，續道：“你應該問問靜嫻傷的有多重，關心關心人家，人家終歸是你將來的妻子，你不喜歡也要表面上看得過去才行。”

“凡事有因必有果，她明白的。”雲邈道，說完就拿起文書繼續看，冰冷的模樣讓桃翁替俞靜嫻感到心寒，道：“這般漠不關心，不如解除婚約算了。”

“你以為我不敢？”

文書啪一聲扔回桌上，凜冽的目光驟然斂起，嚇了桃翁一個心驚肉跳，趕緊道：“別當真，我只是埋怨幾句。”

雲邈在心裏一遍一遍告訴自己，桃翁幾番催婚，幾番出言相勸，出發點都是為了他著想，他能體量桃翁一番苦心，可他聽一次，憤怒一次，幾次三番後就會像今天這般爆發出來，一把拂了桌上的所有東西，看著桃翁一字一句道：“不要再跟我提婚約！任何時候，任何地方，統統不要再提！”

“是…”桃翁冷汗直冒，雲邈大步離去，所過之處如覆凝霜，梅花的香氣都被凍結在花蕊裏。

不曾想，他一出門就撞上一臉尷尬的她，她不是有意偷聽的，只是來跟他說一聲要帶初陽去海邊撿貝殼，她所聽到的也只有他在把文書扔回桌上後，聽得出他當時已經動怒，所以才沒敢進書房。

他蒼白的臉色這會看上去蒼白得有些嚇人，深瞳裏還沒散去的怒火，仿若傾刻就能叫目中的所有化為灰燼，凝結在他蒼白臉色上的那一層冰，又仿若永遠不會融化般，能把人活生生凍成枯骨。

“雲尊，我，我，”當真不是故意偷聽的，她想解釋，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喉嚨被冰塊堵住了一樣。

他什麽都沒說，似乎只想就這樣走掉，邁出一步後又緊緊拽住了她的手，拽她一起離開，他還走得很快，她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拐過走廊的彎，她試著收回手，小手剛剛一動就被他用更大力氣地拽緊，還好拽的是她沒有傷的左手，要不傷口就要裂開了。

只是，他要拽她去哪啊？？

她默默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暗思他還在氣頭上，最好什麽都不要問，相信以他的心性，不出一會就能冷靜下來。

他拽她去了琴房，反手就將房門合上，然後在她雲裏霧裏不明就已的目光中吻住她的唇，把她單薄的身子骨禁錮在門板與他胸膛間。

她始料未及，短暫驚駭後慌忙把他推開，可是推不動，抱緊她的那雙手決絕而又瘋狂，她越是推抵就越發不遺餘力地收緊。

微涼的唇像那天餵他喝藥時感覺到的一樣，但那天他沒有意識，她才有膽子觸碰，現下他和她都是清醒的，她哪還敢沾染，幾下推不開他，他就左右躲避，不想適得其反，如若被她惹惱一樣，她幾番躲開後被他逮個正著，吻住她重重一咬。

她疼得抽了口氣，他趁機竅開她唇齒，攻城掠地，不管不顧，甚至為了防備她爭脫，他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越來越慌亂，越來越驚恐，身子在他越收越緊的懷抱裏瑟瑟發抖，他伸手拉扯她束要的一瞬間，她想到六年前的那個夜晚，被人毀清白之身，又還不知道對方是誰的那個夜晚。

屈辱與憤恨交織串升，在她擡起手的動作裏發洩出來，奮力推開他就是一耳光扇在他蒼白的臉上，眼淚奪眶而出，她哭著對他大聲道：“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嘴角被她一耳光扇出了血，以為足夠打醒他，讓他知道他是誰，她又是誰？他也著實被打醒了，可他用手背拭掉血漬，捧起她的臉繼續吻，眼水的鹹和殘餘在唇角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像極了斷腸的毒藥，明知會死也一飲而盡，讓他自己在死在之前痛痛快快地去做想做的事，再也沒顧慮。

延著她纖細的脖子往下吻，微一用力就扯掉了她的外衫，這樣的他太過陌生，六年前的那天夜裏又太過殘酷，給她心裏造成的傷害與陰影在過去的六年裏從來沒有消減半分，現下所發生的又是那麽的相似，她不會覺得被東麓雲尊抱在懷裏有多麽榮幸，只會覺惡夢重現，在她醒著的時候像六年前一般殘酷重現。

“放開我！”她撕心裂肺地喊，控出所有內息都再難震退他，劈他一掌他也紋絲不動，六年前和現在重合在一起，當同樣不能逃脫後，就只剩下了恐懼與絕望。

身子骨劇烈顫抖起來，睜眼閉眼都是那天夜裏的漆黑，眼淚淌在臉上就像沖刷一樣，奢望把所有的侵犯全部沖掉，還自己一身幹凈。

腕脈的傷不知什麽時候裂了開，她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疼痛，這個時候最痛的是心。滲出的血染透了袖口，染紅了白衣，她沒有再掙紮，只求血流地快一些，讓自己早點死掉。他直到合著她小手十指相扣才感覺到了異樣，低瞳去看，那一瞬間仿若有九天瀑布從頭頂一灌而下，沖擊得他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到琴桌後一下子跌坐到地上，蒼白的臉色蒼白到泛青。

自己都做了什麽？當真瘋了嗎？他可以不管不顧，她願不願意他都可以就這樣要了她，但是他不能撕裂的傷，像初陽的親生父親般，只圖一時快，而不計一切後果與傷害。

她貼著房門滑坐到地上，終於有逃脫的機會，可是她沒有力氣，腳好軟，血仍舊流個不停，在白衣上開出越來越多的殷紅花朵。

他想去她身邊，撐起來又跌到地上，他只能爬過去，她見他靠近，驚恐之極，拉扯早已殘破的白衣遮掩裸露出來的肩膀，血漬又一次在白衣上新添花朵，一朵比一朵觸目驚心。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她哭著道，單薄的身子骨蜷縮成了一團，看得他心如刀割。

桃翁聽到聲音，急急杵著拐杖過來，推開門一看，拐杖就拿不穩地掉到地上，伸手去扶又不知道該先扶哪一個，她看到琴房的門打開了，勉強撐站起來，扶著門門框招來一朵雲團，強撐著飛落雲團上，如若逃離滅頂之災般，疾速飛離東麓。

擔心她會出事，雲邈在桃翁的攙扶下追到廊下，可是再也走不動了，他心脈有舊傷，她剛才雖然沒能震退他，劈開他，但她控出的內息全都作用在心脈上，他又不敢運動抵禦，導致內息反噬，傷了她自己。

“掌門！”

疾血嗆出咽喉，噴濺在視線裏同樣殷紅如花，舊傷在最不能覆發的時候覆發了，看著自己倒在地上，接連不斷地咳著血，如此不中用，該如何在這個時候追上她，保護她，萬一洛秋涯選在這個時候向她下手……

“去找宋執事，務必保她周全。”

意識抽離前，他緊住桃翁的手道，桃翁欲哭無淚，都什麽時候了，先顧好自己不行嗎？當真不要命了。

#####近來，總是因原文檔的章節順序與連載的順序不相同，而延誤正常更新，都是八月的粗心，抱歉抱歉，八月一定多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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