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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動機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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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席,裴顏比著請的手示,領她和雲邈到最中間的大圓桌坐下,這張桌子是專門為十大門派掌門布置的,連雲邈都親到現場,另幾個掌門自然不會缺席。

一共十個座位,裴顏沒想到白默靈會來,以她現在的身份不方便安排去另一桌,可又沒有多餘的位置,裴顏頓感為難。

明默羽見狀,拉她到屬於長華谷主的位置坐下,就在雲邈坐座的旁邊,明默羽道:“師姐,坐這吧,我站著便好,以前在谷裏的時候,我也是站在師姐背後聽師傅說事。”

長華有長華的規矩,她雖然只比明默羽早幾年拜入師門,但是明默羽任何時候都不能在她面前失了禮數,必須像後輩對待前輩一樣謙卑恭敬。

雲邈也示意她坐下,一個座位而已,只要不去在意,它就不代表什麽,可她還是婉言拒絕了,道:“玲瓏飛了這麽遠,一定累了,我拿些果子去餵它。”

“玲瓏自己會覓食,不用特意去管它,坐吧。”雲邈道,不會讓她離開他的視線,以防有人背著他向她下手。

明默羽索性往她肩膀上一摁,把她摁到圓凳上坐好,然後悄悄跟她道:“雲尊酒量不行,師姐還是留在這裏盯著些。”

她只好留下,把目光停在面前的酒杯上,暗想雲邈還沒好透,若是喝了酒回去,桃翁怕是要氣得上吊了,就留在這裏幫他擋擋酒,少喝多少是多少。

羅應天坐到雲邈的另一邊,其他掌長按仙山排名依次入座,見她和他們坐在一桌,心裏多少有些痛快,可剛才的一幕幕他們也看到了,雲邈和羅應天都在保護她,裴顏又寬容待之,他們若不識趣地言語冒犯,那可就是自尋死路了。

裴顏端杯敬酒,第一個當然是東麓雲尊,她想來也去想到借口幫雲邈擋了這杯擋,心裏就有些急,一旦開了頭,其他掌門就會陸續敬酒,連同十大門派以外的無數賓客,這般喝一圈下來,雲邈要趴著回東麓了。

雲邈註意到她在琢磨怎麽替他擋酒,就先執杯向裴顏回以一禮,道:“裴掌門不必客氣,這杯酒我著實應該喝,只是多年前已經把酒戒掉,還請裴掌門寬諒。”

“哦?原來是這樣。”裴顏道,當即就放下杯子,抱歉地向雲作了個揖。近些年沒機會和雲邈同坐一桌,雲邈又不喜私下與他們往來,就一直不知雲邈戒了酒。

其他掌門聽到後,打緊打消輪著敬酒的念頭,提議備些茶水來,以茶代酒。

裴顏隨後就吩咐弟子備茶,她暗自低罵自己是個笨蛋,雲邈戒了酒她是知道的,根本用不著她想辦法去擋,他自己就不會喝。

明默羽遲緩半拍地反應過來,與她互視一眼,完全不用費心傷腦的事情,卻叫他們師姐弟想來又想去,還想不出辦法,當真師姐弟就是師姐弟,連蠢笨起來都一模一樣。

雲邈用眼角餘光把師姐弟倆的反應悉數看盡,有些想笑,吹開漂浮的茶葉時,唇角輕微揚了揚,被離他最近的羅應天捕捉到了,羅應天就問他道:“雲尊可是想起了愉悅的事情,能否說出來讓我們同樂一番。”

他不想將笑意收起,尤其是在她面前,他便笑著道:“沒什麽,都是些以前的趣事。”

羅應天半信半疑,把雲邈和俞靜嫻的婚事聯想到了一起,道:“是不是喜事將近,雲尊打算和俞掌司完婚了?”然後看到正在和賓客喝酒的洛秋涯,就多問了句:“俞掌司今天怎麽沒來?”

“來與不來自有她的考量,我亦不會過問和幹涉。”雲邈道,俞靜嫻沒有傳信給他,他還真不知道俞靜嫻為什麽沒有來。

“不會忙在掌仙臺準備嫁裝吧?”某掌門接話道,其實就是想半開玩笑活躍下氣氛,哪知雲邈自顧自地輕叩茶盞,聽而不答,徑直把他晾在一邊。

如此自討沒趣,那掌門灰溜溜地不再吭聲,其他掌門見狀,越發謹慎起來,不再隨意接話。

她默默喝茶,管住眼睛管住嘴,那位掌門是位居第四門派的滄海山莊莊主韓梓爍,與明默羽同屬於年輕一輩,但脾氣火暴,三句話不對就要拔劍相向,拼個你死我活,因此好些門派對韓梓爍頗為忌憚,像雲邈這般高冷又霸氣,當眾駁了的韓梓的面子,換成在場任何一位來做,怕是誰也不敢輕率為之。

韓梓爍表裏心裏都十分窩火,就兇神惡煞地剮了她一眼,她正好在看韓梓爍,目光交接,她原本有些痛情韓梓爍慘遭冷拒,還想著回頭數落雲邈幾句,可現下被韓梓爍一剮,簡直就白瞎了她這份好心,她便聚目回瞪,今兒可沒招誰惹誰,別動不動就拿她發洩,啥都往她頭上算。

雲邈在和羅應天說話,約好再過兩月,派些弟子去長華谷幫明默羽籌備六十年一甲子的劍辰,明默羽向雲邈和羅應天請教劍辰之日的一些細節,三人沒有註意到她和韓梓爍目光交鋒。韓梓爍越發囂張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她,她回以銳利,還不信韓梓爍敢公然動手,就算動手也無防,論修為,現在她可不比韓梓爍差多少。

裴顏去臨桌敬完一輪酒回來,這才看見她和韓梓爍劍拔又弩張地瞪著對方較勁,就借著給她滿茶的動作,打斷她的目光,然後小聲對她道:“當忍則忍,不是顧全大局,而是為雲尊思量。”

這句話管用,她聽完就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韓梓爍,韓梓爍低哼一聲,來日方長,她總有落單的一天,到時候定叫她後悔莫及。

洛秋涯一面喝著酒,一面留意著她的舉動,看見她和韓梓爍起了沖突,就等裴顏又去敬酒時,搬了張圓凳挨著韓梓爍坐,很小聲地不知跟韓梓爍說了些什麽,韓梓爍連連頭點,然後也像洛秋涯般,很小聲地跟洛秋涯說話,兩邊的另兩位掌門都沒能聽清楚。

必定不是什麽好事,她暗暗肯定。

雲邈隨後註意到洛秋涯的存在,洛秋涯發現雲邈在看他,不但沒有走開,還端著一杯酒走近雲邈,道:“俞掌司近來總是以淚洗面,雲尊卻有心思帶佳人隨行,俞掌司若是知道,會哭瞎眼睛的。”

雲邈冷冷一笑,道:“白默靈由我管束,自然我在何處她就在何處。”

“照這麽說,”洛秋涯故作一頓,引起在座掌門的註意,然後提高嗓門道:“雲尊夜裏在榻上,她豈不是也在?”

“洛主司!”羅應天厲聲重斥,這兩句話直指雲邈和白默靈有染,敗壞雲邈和白默靈的名聲,雲邈若是計較,洛秋涯很有可能死在這裏,就算雲邈寬宏大量,饒了洛秋涯這一回,司空繁那邊也未必肯息事寧人。

可洛秋涯不以為意,續道:“是雲尊自己說的,我只不過順著雲尊的話往下說而已,我也是聽完雲尊的話才恍然一醒,難怪雲尊去水晶別苑沐浴,白默靈也如影隨行地跟著,龍宮的侍女可都親眼看見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但凡聽見了的人都很震驚。

同住棲霞峰也就罷了,怎麽還一起去沐浴?一男一女不管出於何種緣由,只要不是夫妻都應該在沐浴的時候相互回避,他和她不會不懂這一點,那為何還要一起,惹人猜想。

裴顏這回都不知道該怎麽圓場了,因葛赫的死而引起的是是非非他尚可平覆一二,但這件事超出了他能力範圍之內,只能眼看著事態近一步嚴重。

羅應天見洛秋涯還不肯管好嘴,就想拉拽洛秋涯先行離席,但又被洛秋涯甩手撇了開,一步逼近雲邈跟前,道:“自從白默靈出現在長華谷後,仙界前後死了多少人,雲尊可有算過?口口聲要徹查到底,可是這麽多天過去,一無所獲,到底是雲尊你在敷衍各派,還是鬼迷心竅,忘了自己該做什麽?”

“洛秋涯,你少在這裏興風作浪,”明默羽挺身相護,佩劍鏘一聲就拔了出來,指著洛秋涯警告道:“若是再不收斂,今兒你就別活著回到掌仙臺。”

洛秋涯輕蔑地嘖嘖幾聲,道:“就憑你這個看中看不用的長華谷主也想取我的命?”

“那麽我呢?”雲邈道,聽起來沒有半分怒意,但是聽得各派掌門和賓客不由心驚膽顫,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開。

洛秋涯當然不傻,敢當眾挑事就必定有備而來,拿出一封書信攤開放到雲邈面前的桌面上,道:“雲尊你自個好生看看,這是俞掌司寫給你又不曾叫人送出的書信,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對你的信任與體量,其實俞掌司大可將書信送到你手中,但俞掌司不敢,怕橫生誤會,讓人覺得你和白默靈之間當真不幹凈。”

雲邈拂袖起身,書信在他起身的動作裏碎成粉末,他一眼未看,只道:“幹不幹凈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這封書信能證明,倒是你從何得來這封書信?若不是俞靜嫻給的,那就是你偷拿的,但不管是什麽,你們中必有一個人動機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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