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鸞鳴掌門

關燈
大清早的,這是唱哪出?她趕緊跑上去看看。

雲邈寢軒的門口,桃翁站在門檻外,死活不讓開,雲邈站在門檻裏,執意要往要走,眼看攔不住雲邈,桃翁當真一頭往門框上撞,雲邈蒼白的臉色怒意明顯,都沒阻止桃翁,聽憑桃翁愛撞哪撞哪。

她打緊雙手盤印,施一記定身咒把桃翁定住,不叫讓桃翁橫屍當場,然後走上去前去勸解道:“有話好好說。”

桃翁的修為不如她,拼盡混身解數也沒能脫開,就火冒三丈地沖她吼道:“臭丫頭!趕緊把我松開,信不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她無所謂地一聳肩,打就打唄,反正桃翁不是她對手,她不怕,只是這樣子等同火上澆油,得趕緊撲火才是,她便賠上笑臉對桃翁道:“雲尊躺了三天,一身骨頭都躺得僵硬了,不如就讓雲尊出去走走吧。”

“不行!!掌門不是要出去走走,而是去鸞明山,今天是葛赫的葬禮,那個挨千萬的羅應天,傳信請掌門去一趟。”

原來如此,桃翁顧及雲邈病勢初愈,最好還是留在棲霞峰休息,可雲邈於情於理都應該出現在葛赫的葬禮上,雲邈畢竟是仙界第一仙山門派的掌門。

“這樣吧,”她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道:“我陪雲尊一起去。”

“不行。”

“呃…”

這回換雲邈不同意了,道:“初陽需要照顧,我一人去便是。”而且柳翩若和葛赫的死全部算在她頭上,她跟他一起去鸞明山,必會遭到各種攻擊,輕則言語不堪入耳,重則可能對她動手。

“我覺得白丫頭可以去,”桃翁道,退而求其次,雲邈身邊跟個人比不跟要好。

她也覺得也可去,如此兩票對一票,反對無效,雲邈只好順了她和桃翁的意思,招來雲團帶她一起去鸞鳴山。初陽交給桃翁看著,不想被罰寫一千個大字,就乖乖聽桃翁的話。

鸞鳴依山傍海,雖不及東麓山高百刃,巍峨壯麗,但蒼翠而又勃發,林間百鳥爭鳴,垂柳拂風,而且在仙界所有仙山門派裏,只有鸞鳴山有鳳凰棲息,時常停落在飽滿的瀑布旁梳羽。

鸞鳴掌門裴顏,面善心慈,溫厚和藹,很像凡間四十歲左右的鄰家大叔,執掌鸞鳴這麽多年,從沒人與人發生過沖突,也不參與門派間的明爭暗鬥,為人處事也十分低調,但若有人敵犯鸞鳴,劍入手,絕不留情。

今天的鸞鳴哀樂時起,氣氛悲愴,裴顏在主殿門前素衣迎客,葛赫是他的師叔,無端命喪東海令他悲痛萬分,沒有心思與前來的賓客寒暄,簡單表示感謝後,就讓弟子領賓客暫先去後山的酒席入坐。

明默羽獨坐一桌喝酒,因為白默靈的原因,各派前賓客都不願主動搭話,還有意保持距離,如若劃清界線一般。

羅應天隨後到來,見明默羽一個人喝酒就去桌邊坐下,拿掉明默羽手裏的杯子,道:“明谷主不必在意,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左右不過歲月長久,自有一天會霧散雲消的。”

明默羽環看一眼附近的賓客,道:“師姐說她早就不指望了,現下我也這麽覺得,與其指望這些人明辯事非,不如當他們全瞎了眼。”

“這話就是負氣了,”羅應天道,本想再勸解幾句,他是長輩嘛,應該的,可是有三兩賓客向他走來,端著酒向他禮了禮,道:“羅掌門許久不見。”

羅應天滿上酒,執杯一一還禮,出於客套就道了句:“著實許久不見各位故友,不妨坐下一敘。”

三人的年歲比羅應天小不了多少,論資排輩,都和羅應天是一個輩份上的,也就不客氣地坐下說話,但絲毫沒有理會明默羽,三人先後對羅應天道:“除劍辰之日外,我們各派很少聚在一起,實在應該多加走動才是。”

“我們小門小派,事宜不算繁雜,若羅掌門不嫌,我們當真要來叨擾。”

“雲尊深居簡出,又有桃翁守在棲霞峰上,雲尊尊容實難一見,我等也只有叨擾羅掌門了。”

羅應天心裏其實不想留這三人在裏,他跟這三人不熟,在劍辰上見過幾次罷了,怎奈客套的話已經說出了口,不便再讓這三人立馬離開,就應酬道:“仙山各派如同一家,理當往來走動。”

三人點頭應是,當著明默羽的面續道:“葛老死得冤枉,把看到的事如實說了出,就招來某人的殺害,可惜我三人技不如人,無力為葛老報仇。”

“葛老屍骨不全,某人下手之狠。”

“如荼殿裏沒有一個好東西。”

明默羽越聽越覺刺耳,而且這三人還是故意這般說的,他怒上心頭,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都碎了,想要罵這三人幾句,羅應天又擡手制止他,然後對那三人道:“葛老所見著實不假,那日我亦在場,但依我之見,雲尊是為避免誤會才沒有細細言明,更何況誰也沒有親眼看到葛老被殺,一切都是臆測。”

“話雖如此,”三人裏的其中一個,看著明默羽道:“雲尊素來獨居,突得就把白默靈弄到棲霞峰上一起住,孤男寡女同處一屋檐,沒事都會生出些事來,試問旁人又怎可能單純地去看待,有人還有臉坐在這裏喝葛老的喪酒,存了心要葛老死不瞑目。”

“長華位居第二仙山門派,明谷主比羅某都有資格來送葛老最後一程,反倒一些魚蝦之流,趁此機會四處攀交,又或是言不達聽,惹人慍惱。”羅應天道,沒有明確所指向誰,但一聽就能聽明白。

附近賓客投目觀望,裴顏劃空飛身趕來,隔進那三人與羅應天和明默羽之間,抱拳禮道:“裴某招呼不周,還請諸位見諒。”然後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那三人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那三人不敢不從,點頭哈腰地走了。羅應天倒酒裴顏喝了一杯,明默羽滿酒作陪,並且先幹為敬,了表謝意。

裴顏放下杯子回到葛赫的靈前,羅應天邀明默默羽四下走走,全當散心,明默羽依言,走在羅應天半個身位後,隨羅應天轉了一圈鸞鳴山。

早就到了的洛秋涯,愜意地翹著二郎腿和身邊的各派賓客喝酒,一杯比一杯喝得痛快,之前那三人來向他敬酒時,他略許恩惠,那三人就按他的吩咐去給明默羽難堪,如此借力使力,毫不費力,真是痛快之極。

他就是要把長華踩下去,踩得翻不了身。

巳時到,葛赫的葬禮正式開始,海邊的礁石上,幹柴圍滿葛赫的棺槨,裴顏率山中弟子跪地三叩,敬送仙靈。

點燃幹柴的時候,裴顏拿著火把遲遲下不去手,看著葛赫的棺槨無聲流淚,當有一個鸞鳴的弟子在人群裏痛哭出聲,就有第二個跟著哭了起來,然後一個接一個,最後哭成一遍,好些賓客都濕潤了眼眶。

就在這個時候,雲邈到了,裴顏擱下火把,上前相迎,各派賓客跟上裴顏的腳步,齊道:“見過雲尊。”

同時他們也看到了和雲邈一起來的白默靈,烏壓壓一群人先驚訝,後憤慨,恨不能當場宰了她給葛赫殉葬,只有明默羽是驚喜的,拂開擋住他的人,跑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道:“師姐,你來了。”

她回以一點頭,暗道來的真不時候,早一點晚一點都能避開這個要命的節骨眼,可偏偏就有這麽湊巧,不早也不晚,出現在悲痛之感最為強烈的時候,自己本就像點燃炸藥的導火線,微一點火星就能轟一聲炸得各派群起而攻之,現下更像一瓢熱油滾燙地澆進人群裏,直叫這些人忍無可忍,眼看就要拔劍出鞘。

還好裴顏沒有受此影響,平靜道:“來者是客,雲尊,白姑娘,這邊請。”

羅應天示意眾人讓開一條道,讓雲邈帶白默靈走到祭臺前,眾人陸續讓了開,裴顏都沒說什麽,他們貿然出手未必就能討到好,再加上有羅應天的保駕護航,雲邈的冷瞳低斂,不言已威,誰第一個跟白默靈過不去,必定得不償失。

雲邈滿了酒,合著杯子躬身一揖,然後將酒灑在棺槨前的沙地上,接著又倒了一杯給她,她有些遲疑,沒有伸手去接。裴顏走了過來,拿過杯子遞到她面前,道:“蕭老谷主時常幫扶鸞鳴一脈,我鸞鳴上下絕不會因葛師叔的死為難白姑娘,這件事尚未調查清楚,裴某就更不能偏聽偏信。”

她聽了後,裴顏的感恩與寬容讓她在心裏松出老大一口氣,接過杯子,依照雲邈那般,灑酒祭仙靈。

眾人的臉色變得要多尷尬有多尷尬,裴顏做為鸞鳴的掌門,葛赫的師侄,都可以接納白默靈的到來,對葛赫的死有著冷靜的判斷,可他們一幹人等,聽風就是雨,不但沒有頭腦,還沒有氣度與心胸,看起來義憤滿腔,實際上又不敢怒不敢言,偷偷摸摸地在雲邈和她的後拿目色相互慫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