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雲尊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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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嗎?”

晚風徐慢,捎來霞光的微暖,純澈嗓音輕聲說著,似春風化雨,似春泥護花。麻沸散藥效盡退,她試著動動手腕,傷處不覺有多疼,她便道:“已經無礙,身子骨也不覺哪裏不適。”

他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可以安安穩穩放回胸口,害她憑白遭罪,都怨他太過沖動。她續道:“羅掌門和葛老把我當成了俞掌司,你怎麽不解釋解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解釋。”

“可是他們誤會了,俞掌司也有可能誤會。”

“流言止於智者,俞靜嫻自有判斷,一葉障目也不是她的心智。”

他的話著實有幾分道理,但她心裏依舊覺得不安,想多了還越發覺得心驚肉跳。他找出司空繁給她的藥囊,多掛一個在床角,道:“兩個藥囊加在一起,你還要胡思亂想的話,我只有四個一起掛上,讓你成天的昏昏欲睡,什麽也不能想。”

她妥協,半躺著拉被子搭好,道:“你還沒跟我說和俞掌司訂婚時,她送了你什麽做信物。”

“嗯?”他深感奇怪,離上次帶她去看日出,提及訂婚信物已有足足一個多月,她怎麽還惦記著。

她道:“俞掌司的坐騎我見過,皮毛橙亮,四蹄帶雪,或走或跑都像踩著雲團,一對犄角飽滿又圓潤,是靈鹿中不可多得的極品,雲尊,你一定花了一番心思才弄到,如此恩愛情深,俞掌司送你信物就絕對非同一般。”

“不是你想的這樣。”他簡單道,一語帶過就不再往下說了,換了個話題問她:“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她的註意力成功被轉開,上下打量他一眼,記憶中,他的廚藝連初級階段都沒有達到,她十分懷疑,道:“東麓雲尊會下廚?”

他不知打哪找來幾分信心,道:“只要不太覆雜,應該沒問題。”

“那就做點米粥吧,這可是最簡單的,多水少米,煮上一會便好了。”她道,大致跟他說了下做法。

他認真點點頭,起身去小廚房做米粥,正常情況下,做米粥大約需樣地個時辰,她躺榻上等,估摸應該差不多的時候,一股子嗆人的濃煙從窗口飄進來,想吃東麓雲尊做的東西果然不容易。

她急忙跑去小廚房,看到整個廚房裏全是濃煙,隱隱還有火苗竄動,他退到小廚房外,高舉著扇子運動內息用力一扇,想把濃煙扇走,哪知一扇子扇得風走湍急,鼓動火苗一竄三尺高,接連爆出劈裏啪啦的燃燒聲。

“不能扇的,要用水……”她急聲道,可是水字還沒說出口,他一個動作把她帶到身後,比她還急地道:“不要靠近,太危險了!”

然後就是青光入手,一揮而出,小櫥房和她住的三間屋子瞬間移為平地,塵埃滾動擴散,很快就把竄千的火苗吞沒,就連半點火星都找不著了。

她抹一把臉上的塵埃,欲哭無淚,桃翁聞聲趕來,老眼一瞅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知道他只是為了把火滅掉,一個不小心燒掉廚房的事也並不稀奇,但如此滅火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驚天地而又泣鬼神,若是傳揚出去,必定人人謹記:防火防盜防雲尊進廚房。

“時辰不早了,明兒我再差人收拾。”桃翁道,說完就杵著拐杖走了,心塞得要死。

她的白衫子被塵埃染成灰色,他也好不到哪裏去,玉一般的完美容顏只剩深瞳清晰分明,見她沒有受傷,他畫符入手,織了張光罩將她和他籠罩其中,帶她縱身一躍落進東海,去往東海龍王專門為他修建的海底別苑,那裏有溫泉池,她可以好好洗掉塵埃。

隨波湧動的深海水草,層層推擠著把水晶建造的別苑圍在中間,青光織就的巨大結界又將水草和海水隔絕在外,營造出一方沒有水的水底世界。通透的水晶墻青紗遍垂,似沈封千百年般靜止不動,又因他們的到來而如舞似揚,鋪地沙子柔軟細膩,懸掛的夜明珠清輝幽藍,襯托得整個別苑奇幻而又夢幻,她從來沒有到過來裏,只曾聽聞過,現下近距離裏一看,連讚妙哉妙哉。

別苑門前有一小空地,擺放著古樸雅致的茶幾茶器,他一指青光彈出結界外,不出一小會就有龍宮的侍女送來清水和炭爐。

他一邊煮茶,一邊等她先去沐浴,溫泉池就在別苑東側的房間裏,她走進去四下環視一番,沒看到有女人會用到的任何物件,打開衣櫥,裏面也全是青色的衫子,別無其他色彩。

難不成俞靜嫻沒有來過裏?她暗暗在心裏想,可是別人倆口子的事與她何幹?打緊洗洗幹凈,收拾好自個。

溫泉水熱度剛好,一浸去混身都舒服極了,不用擔他會在外面看見一二,遍垂的青紗足以遮擋視線,再說他也不是窺人春光的齷齪性子。

腕脈的傷不宜沾水,她規規矩矩把手放在池邊,差不多了便起身穿戴,虛境裏有多餘的換洗衣服,她無比慶幸沒有全放在屋子裏,要不就全沒了。

右手反到脖子後有些不靈活,幾次三翻都沒能把肚兜繩系好,頭發上又全是水,微不註意就會浸濕包裹傷口的繃帶。

她越想快點系好就越是系不上,惱得踹了一下腳,梳裝臺前的小凳子被踹翻了,發出咚的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雲邈耳朵裏清晰聽見,溫泉池邊是用水晶鋪地,沾了水多少有些濕滑,他便以為她踩滑了摔在地上,就趕緊推門進去看看。

四目交接,一個驚聲尖叫,一個面紅耳赤,一個半身赤裸,一個倏然轉身,非禮勿視。

轉身的一瞬之間,她手腕上繃帶浸出的殷紅血漬像針尖一樣撥動了他的眼睛,他無法就這樣出去。

短暫思定,他隔空拿上一件他的青衫,垂低視線走過去披到她身上,然把她轉身背對,她的小臉從蒼白失色變得又紅又燙,緊抓著肚兜捂在胸口,一點力氣也敢不松,不是擔心走光,而是狂跳的心臟仿若就要跳出胸口。

他的指尖像柔羽一樣劃過她肌表,合著肚兜的繩幫她系好,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暖而不炙,指尖的每一個動作還是那麽細膩,有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與守禮,他不曾貪圖她的半分柔身軟骨,系好肚兜就扶起凳子示意她坐下,檢查她腕脈的傷。

她不敢看他,小臉側到一邊,腦子裏飛快轉了無數圈,想找些話來說,可又半字吐不出來。

還是他先說道:“司空繁叮囑過,短時間內右手能不動則不動,給傷口足夠的時間結疤,若下次再有什麽不方便就告訴我一聲,我會安排侍女過來,管龍王借幾個侍女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知道了。”她紅著臉道,越來越不敢看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在司空繁面前曾像這般衣不避體過,能不能看的都被司空繁得差不多了,可從來沒覺得如此窘澀,而且他面不更色,坦然自若,她就越發有一種無顏面對的感覺。

他檢查完傷口,確定是她幾番系不上肚兜的繩,一時心急,多用了幾分力氣,還沒結疤的傷處有些滲血了,不過不要緊,換換藥,多養幾天就好了。

“我自己來。”她道,見他拿出傷藥和幹凈的繃帶,就伸手去拿。

他搖頭不許,她又不是左撇子,傷在右手本就十分不便,現下哪還能自己換藥。她沒敢執意,不經意間迎上他的視線,僅僅短如一瞬,她已魂飛魄散了。

換完藥,他道:“我讓龍王送了些吃的來,你邊吃邊等我。”

她胡亂點頭,衣裳都沒顧得上換,披著他的衫子就跑著出去了,出門時還險些絆到門坎,還是他要淡定的多,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後背早已爬滿汗水。

龍王送來滿滿一桌菜肴,有十錦芙蓉湯、九花釀丸子、八寶玲瓏菜、七星翠玉羹、六味回香餃、五香煨鮮菇、四喜豆腐盒,三珍素味絲,雙色鴛鴦凍,一品千層酥,樣樣色香味俱全,她五谷不食,葷腥皆浮雲,也沒能忍住地抄起筷子大塊朵頤,末了還倒酒連飲數杯,瓊漿玉液般的美酒順喉而下,喝得她停不下來。

他沐浴完,看見她神色半酣,眉心隨之緊皺,幾步上去奪了她手裏的杯子,道:“傷都還沒好,怎麽能喝酒?”

她不以為意,伸手就要拿回杯子,當視線停留在他身上,之前吃的種種美味佳肴都不及他來得秀色可餐。

剛沐浴完的他,水色氤氳,半濕的長發隨意披散著,勾帶出塵,半參誘惑,胸口微有些敝開的衣襟,把肌膚的白皙悄無聲息地洩漏出來,看一眼就想伸手往上摸,裏衣和寬袍都沒有束束腰,就這樣垂身而下,挺闊有致,修長不失,入目如砸,惹人神思騷動,想入非非。

她的臉更紅了,卻與酒無關,腦子裏一清二楚,他如出水青蓮,可遠觀,可欣賞,可為他著迷,可為他沈淪,卻絕對不可以伸手去觸碰,他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已歸俞靜嫻私人擁有。

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枉枉都是為了讓人欲罷不能的事,她不但伸出了手,還想將他占為已有,輕撫他溫潤的臉頰,如若囈語般喃喃對他道:“雲邈,如果我想要你,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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