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多行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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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完，笑容在唇角越漸明顯：“司空繁做事我行我素，百無禁忌，而你，寧肯經離叛道也不茍且偷安，與司空繁都屬於率性而為的脾氣，只是，現在你當真就是真正你的嗎？”
他語緩言輕，似閑談夜色朦朧，而又精準拿捏住她內心深處的偽裝，並一語道破。她頓感原形畢露，擱了茶杯匆匆走接，落荒而逃般。他的眼睛把她看得通透又徹底，她根本無從狡辯，被人看破的感覺更是不好，就像沒有穿衣服一樣讓她感到難堪。
奇怪的是，她沒因此而惱羞成怒，只想離他遠遠的。
禦風飛出東麓地界，心裏才略微松下一些，暗道真不該動搖心思，想要全部告訴他，可是就這樣回去，怎麽跟司空繁交待呢？聽聞她什麽都沒說，司空繁一定很失望。
怎麽辦？又煩又亂。
禦風飛了一個時辰，偏離了如荼殿的方向，再飛出一段距離，到了凡間一處府城的上空，低頭看，萬家燈火，歲月靜好，多年前的自己也曾向往過這樣的生活。
街道拐角處擺著幾張桌子，售賣著熱氣騰騰的面條，她有些想吃，便落入僻靜的小巷子裏收起仙氣，變化一身再平凡不過的打扮，去小攤前買了一碗。
面條比起如荼殿裏廚子做的，老實說，差得太遠，但這碗裏有著陌生而又熟悉的凡間煙火味道，如荼殿裏的廚子做不出來。
吃完準備付錢時，一摸袖兜才發現分文未帶，賣面的小販見她面露尷尬，就道：“沒事的，我天天在這裏賣面，姑娘改天送上補上就是。”
她有些意外，人與人的之間的信任竟是這般簡單？
取下發間的一支珠花，當作面錢遞抵給小販，小販死活不肯收，幾番退還回她手裏，她還是執意留下，延著寬闊的大街隨意走走，剛拐過彎，水青色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用一錠碎銀換回了她的珠花。
她並無想去的地方，只想在府城裏多逗留一會，多沾染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凡間煙火。
“喲，小娘子，怎麽出來了，走，回去，陪爺喝酒。”
路過一家名叫仙不舍的青樓，一個醉漢誤以為她是風塵女子，摟著她肩膀往青樓裏帶，而且用力之大，她一時沒能掙脫開，被醉漢從門外摟進了大廳。
大廳中央的舞臺上，衣著暴露的女子跳著熱情又大膽的舞蹈，撩人到蠢蠢欲動，酒色之客圍著舞臺坐了好幾桌。
醉漢似乎與人約好，摟著她徑直往其中一桌走去，她再也忍無可忍，凝起內息將醉漢揮開數丈，摔了個四面朝天。醉漢爬起來，擼起袖子沖上來打她，又被旁邊一位看似斯文的年輕男子攔住，她認出這個看似斯文的男子是洛秋涯。
洛秋涯也認出了她，舉步走進，道：“白默靈，怎麽？被司空繁玩膩了，攆出了如荼殿？如果又走投無路，在下的床榻可以收留你，看在你姿色不錯的份上，我不嫌你臟。”
洛秋涯說著就伸手想托高她的下巴，她冷冷拍開，道：“司空繁有兩樣東西從不容他人觸碰，一是他的女人，二就是他不想給的丹藥，我也好心提醒你，不要等到淪為如荼殿的血奴才來後悔。”
“喲，”洛秋涯輕笑，赤裸裸的淫/欲目光就停在她胸口，道：“裝什麽裝，別以為穿得人模人樣，你就還是個未經人事的閨閣女子，我還真想嘗嘗司空繁玩過的女人是何滋味，你這身衣裳下的柔肌軟骨有多麽的讓人銷魂。”
“洛秋涯！”她慍惱，如當眾羞辱她，猥瑣她，任憑她再怎麽隱忍，知道一出手必會傷及無辜，她也再難容忍不下去，就控出意念，操縱削水果的尖刀飛刺向洛秋涯的心臟位置。
洛秋涯喝了些酒，有些微醉，不過反應還是很迅速，抓起一只白瓷的酒杯扔向尖刀，兩相沖撞在一起，酒杯破裂，碎片四下飛濺，好幾個酒客應聲倒下，尖刀也嗖一聲刺入梁柱上，震得倒吊的燈盞都脫落了。
青樓裏頓時亂作一團，酒客躲的躲，跑得跑，老鴇子欲哭無淚，招誰惹誰了，這般砸她的場子。
她冷眼看著，掌心白光綻放，織就一道鋒芒畢露的光刃指著洛秋涯道：“尊主早就不想留你的命，你也這般的想死的話，我成全你！”
“我是掌仙臺的主司，殺我可是重罪，會被綁在掌仙臺的生死柱上一根一根剔掉仙骨，你可想好了？”洛秋涯道，狂妄地迎著光刃走向她。
她揮動光刃朝洛秋涯的脖子招呼過去，慍怒之下，滿腦子只有剩一個殺字，管他什麽生死柱，什麽掌仙臺，她都不在仙界了，還有什麽可忌憚的！
洛秋涯一面避開鋒芒，一面故意挑釁，想要磨光她的元氣，好似知道她前不久中過毒，尚未完全恢覆。
她有所察覺，就連出幾刃，白色光刃明亮到刺眼，在洛秋涯眼前飛快地來回閃過，洛秋涯下意識用手擋了擋，她趁此時機近身一擊，不料洛秋涯殘忍地提起一酒客擋到面前，光刃一閃過，酒客就身首異處了。
“卑鄙！”她唾罵。
洛秋涯有持無恐，道：“卑鄙又如何？憑我在掌仙臺的地位，足以把所有罪責全推到你身上。”
如此，她越發想要殺了洛秋涯，催動內力註入光刃裏，將洛秋涯用作抵擋的氣墻劈裂，如果一開始就全力出手，興許死傷不了這麽多無辜。
洛秋涯看到氣墻四分五裂，脆弱得就像紙一樣，臉色一下就駭白了。以為有氣墻保護，繼續和她周旋下去，等她元氣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便有機可趁，沒想會是這般不堪一擊，瞬間就讓自己陷入了死亡的陰霾裏。
眼前素白的身影，冷眸低斂，毫不掩飾地傾瀉著殺意，似來自地獄的收命無常，白色光刃就是那收魂白幡，看得洛秋涯後背一陣陣發涼，如若被黃泉的陰風吹了個冷汗森森。
“默靈，”一聲喚，三分制止，七分擔憂，溫熱的大手同時將她的小手納入掌心，她擡頭看去，迎上深邃瞳中清澈的目光，滿腦子的殺念就這樣煙消雲散，不用他說，她就把光刃收了起來。
“雲尊！你什麽意思？難道沒看見她要殺我嗎？你應該押她去掌仙臺受審！！”洛秋涯對突然出然的雲邈大聲道，撿回一條命立馬就囂張起來。
雲邈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她若如此，你必一樣。”
“我會把今天這事呈稟俞掌司。”
“你大可直接叫俞靜嫻叫來見我。”
說完，雲邈就帶她離開了青樓，走出幾條長街，在他松開她的手之前，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像那天夜裏一樣叫他滾，他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夜漸深沈，露氣濕重，想禦風盡早送她回去，她又任性得像個孩子，道：“我不回去，你走你的。”
“不回去你能上哪？”
“到處走走看看。”
“司空繁知道嗎？”
不忍看到到司空繁失望的表情，她才不想回去，可又不願說出來讓雲邈知道。雲邈放心不下她，就道：“要不隨我回棲霞峰，等天亮了，我差人送你。”
“我能禦風會駕雲，不需要有人送。”
“那你為什麽不回去？”
“我…”糾結，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瞄見前面不遠處的客棧還亮著燈，掛著酒旗，她就指指道：“我要去喝酒。”
他放心不下，洛秋涯有可能跟來，她有可能喝醉，只是別的尚可陪她一時半會，酒就……
她往客棧走了幾步，轉身折回他面前，向他攤開小手，道：“我忘帶了，把你的身上所有的錢都借我，回頭十倍還你。”
他頗為無奈，又還是把錢袋放進她手裏，她滿意地掂掂，走進客棧把整個錢袋拋給掌櫃，道：“一間客房，然後把你們這裏最好的酒菜全部上上來。”
掌櫃拿著沈甸甸的錢袋笑到合不攏嘴，叫來小二領她去天字一號貴賓房。
他留在客棧外等她，大半夜的和她同處一室喝酒著實有也不妥，酒這個東西他也曾發過誓，此生不再沾半滴。
現下，除了等，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畫符入手用掌心觀微，一來打發時間，二來看看洛秋涯有沒有回掌仙臺，正想看看她喝醉沒有，她又發現了他，隔空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許偷看。
他索性進到房間裏，面對面看著她喝，與觀微偷看比起來，光明正大地看豈不更好。
她有些不樂意，道：“坐下了就喝兩杯，要不就出去。”
“想灌醉我？然後去追殺洛秋涯？”他故意道，清楚她不會這麽做，這會的她已經冷靜下來，眸子裏沒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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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緩言輕，似閑談夜色朦朧，而又精準拿捏住她內心深處的偽裝，並一語道破。她頓感原形畢露，擱了茶杯匆匆走接，落荒而逃般。他的眼睛把她看得通透又徹底，她根本無從狡辯，被人看破的感覺更是不好，就像沒有穿衣服一樣讓她感到難堪。
奇怪的是，她沒因此而惱羞成怒，只想離他遠遠的。
禦風飛出東麓地界，心裏才略微松下一些，暗道真不該動搖心思，想要全部告訴他，可是就這樣回去，怎麽跟司空繁交待呢？聽聞她什麽都沒說，司空繁一定很失望。
怎麽辦？又煩又亂。
禦風飛了一個時辰，偏離了如荼殿的方向，再飛出一段距離，到了凡間一處府城的上空，低頭看，萬家燈火，歲月靜好，多年前的自己也曾向往過這樣的生活。
街道拐角處擺著幾張桌子，售賣著熱氣騰騰的面條，她有些想吃，便落入僻靜的小巷子裏收起仙氣，變化一身再平凡不過的打扮，去小攤前買了一碗。
面條比起如荼殿裏廚子做的，老實說，差得太遠，但這碗裏有著陌生而又熟悉的凡間煙火味道，如荼殿裏的廚子做不出來。
吃完準備付錢時，一摸袖兜才發現分文未帶，賣面的小販見她面露尷尬，就道：“沒事的，我天天在這裏賣面，姑娘改天送上補上就是。”
她有些意外，人與人的之間的信任竟是這般簡單？
取下發間的一支珠花，當作面錢遞抵給小販，小販死活不肯收，幾番退還回她手裏，她還是執意留下，延著寬闊的大街隨意走走，剛拐過彎，水青色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用一錠碎銀換回了她的珠花。
她並無想去的地方，只想在府城裏多逗留一會，多沾染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凡間煙火。
“喲，小娘子，怎麽出來了，走，回去，陪爺喝酒。”
路過一家名叫仙不舍的青樓，一個醉漢誤以為她是風塵女子，摟著她肩膀往青樓裏帶，而且用力之大，她一時沒能掙脫開，被醉漢從門外摟進了大廳。
大廳中央的舞臺上，衣著暴露的女子跳著熱情又大膽的舞蹈，撩人到蠢蠢欲動，酒色之客圍著舞臺坐了好幾桌。
醉漢似乎與人約好，摟著她徑直往其中一桌走去，她再也忍無可忍，凝起內息將醉漢揮開數丈，摔了個四面朝天。醉漢爬起來，擼起袖子沖上來打她，又被旁邊一位看似斯文的年輕男子攔住，她認出這個看似斯文的男子是洛秋涯。
洛秋涯也認出了她，舉步走進，道：“白默靈，怎麽？被司空繁玩膩了，攆出了如荼殿？如果又走投無路，在下的床榻可以收留你，看在你姿色不錯的份上，我不嫌你臟。”
洛秋涯說著就伸手想托高她的下巴，她冷冷拍開，道：“司空繁有兩樣東西從不容他人觸碰，一是他的女人，二就是他不想給的丹藥，我也好心提醒你，不要等到淪為如荼殿的血奴才來後悔。”
“喲，”洛秋涯輕笑，赤裸裸的淫/欲目光就停在她胸口，道：“裝什麽裝，別以為穿得人模人樣，你就還是個未經人事的閨閣女子，我還真想嘗嘗司空繁玩過的女人是何滋味，你這身衣裳下的柔肌軟骨有多麽的讓人銷魂。”
“洛秋涯！”她慍惱，如當眾羞辱她，猥瑣她，任憑她再怎麽隱忍，知道一出手必會傷及無辜，她也再難容忍不下去，就控出意念，操縱削水果的尖刀飛刺向洛秋涯的心臟位置。
洛秋涯喝了些酒，有些微醉，不過反應還是很迅速，抓起一只白瓷的酒杯扔向尖刀，兩相沖撞在一起，酒杯破裂，碎片四下飛濺，好幾個酒客應聲倒下，尖刀也嗖一聲刺入梁柱上，震得倒吊的燈盞都脫落了。
青樓裏頓時亂作一團，酒客躲的躲，跑得跑，老鴇子欲哭無淚，招誰惹誰了，這般砸她的場子。
她冷眼看著，掌心白光綻放，織就一道鋒芒畢露的光刃指著洛秋涯道：“尊主早就不想留你的命，你也這般的想死的話，我成全你！”
“我是掌仙臺的主司，殺我可是重罪，會被綁在掌仙臺的生死柱上一根一根剔掉仙骨，你可想好了？”洛秋涯道，狂妄地迎著光刃走向她。
她揮動光刃朝洛秋涯的脖子招呼過去，慍怒之下，滿腦子只有剩一個殺字，管他什麽生死柱，什麽掌仙臺，她都不在仙界了，還有什麽可忌憚的！
洛秋涯一面避開鋒芒，一面故意挑釁，想要磨光她的元氣，好似知道她前不久中過毒，尚未完全恢覆。
她有所察覺，就連出幾刃，白色光刃明亮到刺眼，在洛秋涯眼前飛快地來回閃過，洛秋涯下意識用手擋了擋，她趁此時機近身一擊，不料洛秋涯殘忍地提起一酒客擋到面前，光刃一閃過，酒客就身首異處了。
“卑鄙！”她唾罵。
洛秋涯有持無恐，道：“卑鄙又如何？憑我在掌仙臺的地位，足以把所有罪責全推到你身上。”
如此，她越發想要殺了洛秋涯，催動內力註入光刃裏，將洛秋涯用作抵擋的氣墻劈裂，如果一開始就全力出手，興許死傷不了這麽多無辜。
洛秋涯看到氣墻四分五裂，脆弱得就像紙一樣，臉色一下就駭白了。以為有氣墻保護，繼續和她周旋下去，等她元氣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便有機可趁，沒想會是這般不堪一擊，瞬間就讓自己陷入了死亡的陰霾裏。
眼前素白的身影，冷眸低斂，毫不掩飾地傾瀉著殺意，似來自地獄的收命無常，白色光刃就是那收魂白幡，看得洛秋涯後背一陣陣發涼，如若被黃泉的陰風吹了個冷汗森森。
“默靈，”一聲喚，三分制止，七分擔憂，溫熱的大手同時將她的小手納入掌心，她擡頭看去，迎上深邃瞳中清澈的目光，滿腦子的殺念就這樣煙消雲散，不用他說，她就把光刃收了起來。
“雲尊！你什麽意思？難道沒看見她要殺我嗎？你應該押她去掌仙臺受審！！”洛秋涯對突然出然的雲邈大聲道，撿回一條命立馬就囂張起來。
雲邈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她若如此，你必一樣。”
“我會把今天這事呈稟俞掌司。”
“你大可直接叫俞靜嫻叫來見我。”
說完，雲邈就帶她離開了青樓，走出幾條長街，在他松開她的手之前，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像那天夜裏一樣叫他滾，他不由感到有些意外。
夜漸深沈，露氣濕重，想禦風盡早送她回去，她又任性得像個孩子，道：“我不回去，你走你的。”
“不回去你能上哪？”
“到處走走看看。”
“司空繁知道嗎？”
不忍看到到司空繁失望的表情，她才不想回去，可又不願說出來讓雲邈知道。雲邈放心不下她，就道：“要不隨我回棲霞峰，等天亮了，我差人送你。”
“我能禦風會駕雲，不需要有人送。”
“那你為什麽不回去？”
“我…”糾結，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瞄見前面不遠處的客棧還亮著燈，掛著酒旗，她就指指道：“我要去喝酒。”
他放心不下，洛秋涯有可能跟來，她有可能喝醉，只是別的尚可陪她一時半會，酒就……
她往客棧走了幾步，轉身折回他面前，向他攤開小手，道：“我忘帶了，把你的身上所有的錢都借我，回頭十倍還你。”
他頗為無奈，又還是把錢袋放進她手裏，她滿意地掂掂，走進客棧把整個錢袋拋給掌櫃，道：“一間客房，然後把你們這裏最好的酒菜全部上上來。”
掌櫃拿著沈甸甸的錢袋笑到合不攏嘴，叫來小二領她去天字一號貴賓房。
他留在客棧外等她，大半夜的和她同處一室喝酒著實有也不妥，酒這個東西他也曾發過誓，此生不再沾半滴。
現下，除了等，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畫符入手用掌心觀微，一來打發時間，二來看看洛秋涯有沒有回掌仙臺，正想看看她喝醉沒有，她又發現了他，隔空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許偷看。
他索性進到房間裏，面對面看著她喝，與觀微偷看比起來，光明正大地看豈不更好。
她有些不樂意，道：“坐下了就喝兩杯，要不就出去。”
“想灌醉我？然後去追殺洛秋涯？”他故意道，清楚她不會這麽做，這會的她已經冷靜下來，眸子裏沒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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