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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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輛建在山體上的巨大水車，在瀑布的沖涮下緩緩轉動，彼比交接傳遞，將兩平米大大小的木亭向上緩緩提升，又或是徐徐下降，木亭四周垂著青色的薄紗，飄渺婀娜，如柳枝在風裏輕拂。
乘坐這架古老的升降亭是上棲霞峰的唯一途徑，誰都不敢在此放肆，直接禦風上棲霞峰，不說雲邈會怎樣，首先就過不了桃翁這一關。
幾位東麓執事候在升降機前的石橋上，小半個時辰過去，終於等到桃翁坐著升降亭下來，道：“你們怎麽還在啊？說了今天不能見掌門，就別守在這裏浪費時間，山中沒別的事忙嗎？”
宋執事撐起笑容，即便內心不滿，表面上也不敢表露出來，作揖道：“著實有緊要的事與掌門商議，還請桃翁體諒。”
“再怎麽緊要也沒有掌門的身體要緊，你們回去吧，過幾日再來。”
桃翁杵著拐杖站在木亭裏不出來，幾位執事又不敢強行拽出，宋執事只好接著道：“桃翁，你老人家就讓我們上去吧，我們保證商議完就離開，片刻都不多耽誤。”
另幾位執事紛紛好言好求，桃翁還是不肯，篤篤跺幾下手裏的拐杖，道：“三天，到時你們再來，我絕不攔著。”
“三天只怕晚了。”
“那又如何，掌門還在病著，你們誰也別想見他。”
“桃翁，”宋執事苦著臉長喚一聲，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威脅：“今天見不到掌門，我們不會離開。”
松翁理都不理，扯扯亭柱旁垂著的錦繩，啟動升降亭機關，準備回到棲霞峰上。
幾位執事想往裏面擠，又知擠進去會被桃翁拿拐杖打出來，他們還不敢還手，可是不擠進去吧，今天就見不著掌門了。
真是糾結！！
“我可以見雲尊嗎？”
風拂來，掌仙臺的掌司俞靜嫻隨風顯現，就在幾位執事身後。宋執事趕緊示意讓出一條道，救星來了。
俞靜嫻走上前去向桃翁盈盈一禮，桃翁的臉馬上笑得跟桃花似的，沖俞靜嫻招招手，道：“來來來，隨我去見掌門。”
俞靜嫻溫婉賢淑，端莊優雅，雖然執掌掌仙臺，在仙界的地位極高，但為人隨和，從來不會擺架子，各派對俞靜嫻的好評堪比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她與雲邈有婚約，桃翁自然待她與旁人不同，她隨時來隨時能上棲霞峰。
宋執事他們松出一口氣，今天見不著掌門也無妨，俞靜嫻會幫他們把話帶到的。
雲邈昨兒夜裏發燒了，桃翁一氣之下拿鐵鎖把琴房鎖了起來，雲邈進不去，只好順了桃翁的意思，在寢軒裏躺著休息。
桃翁把熬好的湯藥交給俞靜嫻，送俞靜嫻到雲邈的寢軒門口，就折回去給雲邈備晚上用的湯藥。
雲邈聽腳步聲是俞靜嫻一個人進來，就起身去拿外袍。俞靜嫻走進來看見，湯藥放到榻邊的矮桌上，拿過外袍想給雲邈披好，雲邈看出她的意思，但他拿過了外袍，自己動手披上。
雲邈的寢軒分內室與外間，除了松翁以外，其他人有事到這裏都在外間說話，包括俞靜嫻。
俞靜嫻隨雲邈走出內室，到外間的矮榻上坐下，看似並不介意，其實心裏有幾分黯然。
“病了幾天都不見好，怎麽了？”她先問道，打破沈寂，他們之間一直是這樣，她不找話說，他不會主動掀開薄唇，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像外面傳言般那麽好，婚約也如若虛設
他拿起放在榻桌上的琴譜，低頭看著道：“沒什麽，只是著了涼，桃翁小提大作，素來都這樣。”
“執掌東麓諸事繁雜，各派遇到棘手的事也會來煩你，你著實該多註意休息。”
“我既然答應執掌東麓就不能敷衍了事，”雲邈道，說完就不再言語，俞靜嫻多少有幾分了解他，知道是要結束這次見面的意思。
她不願意離開，不能像愛侶般互訴分開的相思，也想在他身邊多停留一會，興許他會看看她，她便續道：“二十多名各派弟子和散仙無故失蹤，我用掌仙臺的尋仙石查找他們的下落，得知他們全在如荼殿，這應該是白默靈所為。”
“嗯，”他嗯了聲鼻音，似乎早就知道。
她又道：“掌仙臺文書閣的文書使柳翩若，去長華後就沒有回來，我見她的侍女神色有異，追問下侍女道出柳翩若被白默靈趁亂抓走，明默羽承諾會去接回，但柳翩若死了，我用尋仙石找不到柳翩若的下落，這種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琴譜聞之被擱下，雲邈凝重起目色，擡頭看向俞靜嫻：“確定柳翩若已經死了？”
“我確定。”
之前的種種黯然在他投來的目色裏煙消雲散，俞靜嫻續道：“司空繁看似性情溫和，其實囂張乖僻，白默靈與他往來這麽多年，怕是受了影響，變得心狠手辣。”
“你想怎麽做？”
“按仙界律法來做，我已讓伏仙閣主司洛秋涯徹查此事，等證據確鑿後，緝拿白默靈到掌仙臺受審，明谷主若一再包庇白默靈，恐……”
俞靜嫻點到為止，故意沒把話說完，雲邈聽明白了言下之意，道：“默羽與白默靈同出一師，感情深厚，難免會留有餘地，這都叫做包庇的話，我設法讓默羽見到白默靈，豈不也是包庇者之一。”
俞靜嫻不知道還有這回事，趕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老谷主仙逝前托我照拂默羽，為防有人明爭暗奪，把長華在仙山門派的排名踩下去，白默靈當年事也有可能因此而起，你沒有查清楚就廢除了白默靈仙籍，著實過於草率，若這中間另的隱情，你難辭其咎。”
俞靜嫻的臉刷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側了開，道：“不是我要廢除白默靈的仙籍，而是蕭老谷傳信與我讓我這麽做，說白默靈怨念深重，不宜再留在仙界。”
“但願如此。”
“我…”
“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雲邈道，起身回到內室，青紗垂下，房門輕合，俞靜嫻只能坐在矮榻上看著視線被隔絕。
心好痛，他的眼裏有東麓，有仙界，有天下，有蕓蕓眾生，唯獨沒有她，婚約在他面前是那麽的蒼白無力，根本無法拉近她和他的距離，她能怨他什麽嗎？她一清二楚這個婚約是怎麽來的。
帶來的丹藥留在榻桌上，俞靜嫻黯然離開，桃翁送她到山腳，道：“掌門就是這這性子，遇火不溶，遇水凝冰，就我這個老頭子還能跟他多啰嗦幾句，俞掌司別往心裏去。”
“多謝桃翁。”俞靜嫻向桃翁揖了揖，聽要桃翁這幾句話，心裏略微好受了一些，但轉身禦風，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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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東麓執事候在升降機前的石橋上，小半個時辰過去，終於等到桃翁坐著升降亭下來，道：“你們怎麽還在啊？說了今天不能見掌門，就別守在這裏浪費時間，山中沒別的事忙嗎？”
宋執事撐起笑容，即便內心不滿，表面上也不敢表露出來，作揖道：“著實有緊要的事與掌門商議，還請桃翁體諒。”
“再怎麽緊要也沒有掌門的身體要緊，你們回去吧，過幾日再來。”
桃翁杵著拐杖站在木亭裏不出來，幾位執事又不敢強行拽出，宋執事只好接著道：“桃翁，你老人家就讓我們上去吧，我們保證商議完就離開，片刻都不多耽誤。”
另幾位執事紛紛好言好求，桃翁還是不肯，篤篤跺幾下手裏的拐杖，道：“三天，到時你們再來，我絕不攔著。”
“三天只怕晚了。”
“那又如何，掌門還在病著，你們誰也別想見他。”
“桃翁，”宋執事苦著臉長喚一聲，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威脅：“今天見不到掌門，我們不會離開。”
松翁理都不理，扯扯亭柱旁垂著的錦繩，啟動升降亭機關，準備回到棲霞峰上。
幾位執事想往裏面擠，又知擠進去會被桃翁拿拐杖打出來，他們還不敢還手，可是不擠進去吧，今天就見不著掌門了。
真是糾結！！
“我可以見雲尊嗎？”
風拂來，掌仙臺的掌司俞靜嫻隨風顯現，就在幾位執事身後。宋執事趕緊示意讓出一條道，救星來了。
俞靜嫻走上前去向桃翁盈盈一禮，桃翁的臉馬上笑得跟桃花似的，沖俞靜嫻招招手，道：“來來來，隨我去見掌門。”
俞靜嫻溫婉賢淑，端莊優雅，雖然執掌掌仙臺，在仙界的地位極高，但為人隨和，從來不會擺架子，各派對俞靜嫻的好評堪比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她與雲邈有婚約，桃翁自然待她與旁人不同，她隨時來隨時能上棲霞峰。
宋執事他們松出一口氣，今天見不著掌門也無妨，俞靜嫻會幫他們把話帶到的。
雲邈昨兒夜裏發燒了，桃翁一氣之下拿鐵鎖把琴房鎖了起來，雲邈進不去，只好順了桃翁的意思，在寢軒裏躺著休息。
桃翁把熬好的湯藥交給俞靜嫻，送俞靜嫻到雲邈的寢軒門口，就折回去給雲邈備晚上用的湯藥。
雲邈聽腳步聲是俞靜嫻一個人進來，就起身去拿外袍。俞靜嫻走進來看見，湯藥放到榻邊的矮桌上，拿過外袍想給雲邈披好，雲邈看出她的意思，但他拿過了外袍，自己動手披上。
雲邈的寢軒分內室與外間，除了松翁以外，其他人有事到這裏都在外間說話，包括俞靜嫻。
俞靜嫻隨雲邈走出內室，到外間的矮榻上坐下，看似並不介意，其實心裏有幾分黯然。
“病了幾天都不見好，怎麽了？”她先問道，打破沈寂，他們之間一直是這樣，她不找話說，他不會主動掀開薄唇，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像外面傳言般那麽好，婚約也如若虛設
他拿起放在榻桌上的琴譜，低頭看著道：“沒什麽，只是著了涼，桃翁小提大作，素來都這樣。”
“執掌東麓諸事繁雜，各派遇到棘手的事也會來煩你，你著實該多註意休息。”
“我既然答應執掌東麓就不能敷衍了事，”雲邈道，說完就不再言語，俞靜嫻多少有幾分了解他，知道是要結束這次見面的意思。
她不願意離開，不能像愛侶般互訴分開的相思，也想在他身邊多停留一會，興許他會看看她，她便續道：“二十多名各派弟子和散仙無故失蹤，我用掌仙臺的尋仙石查找他們的下落，得知他們全在如荼殿，這應該是白默靈所為。”
“嗯，”他嗯了聲鼻音，似乎早就知道。
她又道：“掌仙臺文書閣的文書使柳翩若，去長華後就沒有回來，我見她的侍女神色有異，追問下侍女道出柳翩若被白默靈趁亂抓走，明默羽承諾會去接回，但柳翩若死了，我用尋仙石找不到柳翩若的下落，這種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琴譜聞之被擱下，雲邈凝重起目色，擡頭看向俞靜嫻：“確定柳翩若已經死了？”
“我確定。”
之前的種種黯然在他投來的目色裏煙消雲散，俞靜嫻續道：“司空繁看似性情溫和，其實囂張乖僻，白默靈與他往來這麽多年，怕是受了影響，變得心狠手辣。”
“你想怎麽做？”
“按仙界律法來做，我已讓伏仙閣主司洛秋涯徹查此事，等證據確鑿後，緝拿白默靈到掌仙臺受審，明谷主若一再包庇白默靈，恐……”
俞靜嫻點到為止，故意沒把話說完，雲邈聽明白了言下之意，道：“默羽與白默靈同出一師，感情深厚，難免會留有餘地，這都叫做包庇的話，我設法讓默羽見到白默靈，豈不也是包庇者之一。”
俞靜嫻不知道還有這回事，趕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老谷主仙逝前托我照拂默羽，為防有人明爭暗奪，把長華在仙山門派的排名踩下去，白默靈當年事也有可能因此而起，你沒有查清楚就廢除了白默靈仙籍，著實過於草率，若這中間另的隱情，你難辭其咎。”
俞靜嫻的臉刷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側了開，道：“不是我要廢除白默靈的仙籍，而是蕭老谷傳信與我讓我這麽做，說白默靈怨念深重，不宜再留在仙界。”
“但願如此。”
“我…”
“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雲邈道，起身回到內室，青紗垂下，房門輕合，俞靜嫻只能坐在矮榻上看著視線被隔絕。
心好痛，他的眼裏有東麓，有仙界，有天下，有蕓蕓眾生，唯獨沒有她，婚約在他面前是那麽的蒼白無力，根本無法拉近她和他的距離，她能怨他什麽嗎？她一清二楚這個婚約是怎麽來的。
帶來的丹藥留在榻桌上，俞靜嫻黯然離開，桃翁送她到山腳，道：“掌門就是這這性子，遇火不溶，遇水凝冰，就我這個老頭子還能跟他多啰嗦幾句，俞掌司別往心裏去。”
“多謝桃翁。”俞靜嫻向桃翁揖了揖，聽要桃翁這幾句話，心裏略微好受了一些，但轉身禦風，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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