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誰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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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初陽寫完一百個字,丟下筆就迫不及待地騎到木馬上搖啊搖。白默靈翻看了幾頁,皺眉,這一百個字還不如昨天寫的好。

“姑姑。”小暖急步進來,見初陽在,欲言又止。

她會意,用目色示意小暖跟她出去,走到初陽聽不見的地方,道:“怎麽了?”

“殷姬的侍女收拾裝臺時發現了首飾盒有暗層,阿正過去查看,在暗層裏找到了一瓶毒藥。”

“替留下陪著初陽,我去見尊主。”她吩咐道,覺得有些蹊蹺,就快步去往司空繁的寢殿。殷姬跪在殿門外哭,阿正守在殿門前,她上前對阿正道:“找到的毒藥就是毒殺柳翩若的那種?”

“嗯。”阿正重重一點頭。

她越發覺得蹊蹺了,繞過阿正想進去見司空繁,阿正橫臂一攔,道:“尊主說了,若是你來也不許進去,想問什麽的話晚上來侍寢。”

“晚上?”她恨不能馬上問個清楚,沒耐心等到晚上,可是看阿正的樣子打死也不會讓開,為此和阿正動手又有些不至於,糾結!

惱得一跺腳,先回羞花閣等著。

正要走,殷姬爬過來扯住她裙角,哭著道:“默靈姑姑,那瓶藥不是我藏在首飾盒裏的,我都不知道首飾盒有暗層。”

她沒說話,拽回裙角走了。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哄初陽早早睡下就去見司空繁。殷姬跪了一天,她去的時候已經暈倒在地上,沒人敢去扶。

阿正這回讓她進去了,還幫她把門關好,司空繁躺在榻上,似有幾分虛脫,看見她走進來,勉強撐起來坐好,邊披外袍邊對她道:“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為我守身如玉,帶著初陽想我一輩子?”

“當然會,每逢清明還會給你燒些紙錢。”

“哎…”司空繁幽怨一長嘆:“像我這樣有本事又有錢的男人,容貌也不錯,打著燈籠能找出幾個來?你就知足吧,燒香拜佛祈禱我永生不滅,在你需要的時候為你一人暖床。”

她狠狠刮了司空繁一眼,這個死家夥,足足吊了她一整天的味口,現下還跟她東拉西扯,非要磨光她的耐心不可,既然如此,就別怪她脾氣不好,道:“給你一樁香的時間,把我想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否則……”

走上前去把斷浮屠丟給他,他當然明白這是棄他而去的意思。

沒辦法,他最怕這一招,趕緊陪個笑臉,投降道:“想知道什麽我說就是了。殷姬的侍女菲兒,發現了首飾盒的暗層,找到的毒藥是至少精煉過三十四次的砒霜,下針尖那麽一點在花生酥裏,就毒死柳翩若。花生酥是你讓小暖做的,你的嫌疑最大,小暖也有,不過我相信小暖不會是細作。”

“還有呢?”

“殷姬也不是細作,她的父母尚在人間,靠我每個月給的銀錢生活,殷姬蠢到沒腦子也不敢背叛我。”

她認同司空繁的話,所以她可以肯定:“菲兒才是細作。”

“聰明!”司空繁笑著誇獎,拍拍榻邊,示意她坐下說話:“以菲兒的身份,接近羞花閣很難,但接近地牢的妖卒很容易,一壺酒,又或是以色相示,時間一長必能達到目的。毒殺柳翩若是她的任務,陷害殷姬是她的私心,做侍女又累又沒地位,不如做我的女人,只可惜她太心急了些,以為事成之後我會讓她取殷姬而代之,殊不知她聰明反被聰明誤。”

“今天這事應該是菲兒自己拿的主意,真正的幕後黑手心思縝密,絕對不會留下明顯的破綻,讓我們推斷出菲兒是細作。”她坐到榻邊把話說完,發現司空繁臉色蒼白,心裏一下子想到了什麽,騰地站起來:“你試過那瓶精煉了三四十次的砒霜!?”

司空繁點點頭,有些後悔了,道:“我小瞧了那瓶砒霜的毒性,雖然毒不死我,但也夠嗆,躺了一天才緩和了下來,可見那只黑手有多很狠辣。”

“這個人想要我命,而我到現在的都活的好好的,他就絕對不會甘心,我不懼他再使什麽陰毒手段,但是你呢?幹嘛試那些砒霜,活膩了?”見過不要命,沒見過這般不要命,自己毒自己的,她嚴重懷疑司空繁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司空繁道:“放心吧,我死不了”

在這個世上,除了他自己,也誰要不了他的命。

她想追問幾個問題,司空繁又虛弱一笑,道:“改天吧,餘毒還沒退盡,我要休息幾天。那人能及時聯系菲兒,授意毒殺柳翩若,柳翩若的死訊卻到現在還沒有傳開,我猜應該是菲兒無法主動聯系那個人,我們就留著菲兒引蛇出洞。”

“這幾天你什麽都別管了,好好休息。”

“我可以不管,但你要來陪我,每天晚上都要來。”

“不如,”她微頓,學著司空繁那般吊吊胃口,然後才道:“不如讓菲兒來陪你,反正她有這個心,你又不吃虧,何樂而不為呢?”

司空繁一臉嫌棄:“我不喜歡蠢笨的女人,”然後把手環到她腰上,摟近她,與她目光交接,彼此距離不足幾寸,續道:“像你這樣聰明的,一點就透,這才夠資格做我的女人,默靈,咱們這麽熟了,要不考慮下把婚事辦了?”

她由著他摟近,笑著回視他,道:“是啊,我們挺熟的,初陽都六歲了,只是我不會和那麽多女人共侍一夫,要娶我的話,你先把姬女打發了。”

司空繁立馬識趣地收回手,道:“不行,始亂終棄的事我做不出來,不管怎麽說,她們都……”

話還沒有說完,她的笑容就沈寂了,他只是和她開笑玩,以前也經常這樣,但這一次他說錯了話,大錯特錯。

“我回去了,”她簡短道,沒聽他說一聲對不起就走。

他掀了被子追到門口,夜裏水氣濕重,想把他的袍子披到她單薄的肩上,可她合上殿門不讓他這麽做。

等她走遠,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打自己說話不經過大腦,六年前發生了些什麽,別人不知道,他難道也不知道嗎?她的手是怎麽傷的,又是怎麽活下來的,初陽出生的時候,母子倆都在鬼門關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

無數次告訴過自己,拿婚事開玩笑可以,摟摟抱抱她也可以,甚至嚷嚷著要她侍寢,讓所人都誤會他們之間的關系,這些統統可以,唯獨有些話不能說,有些敏感的詞不能提,她聽了會痛,當痛到無法忍受的時候,她會把自己逼瘋。

“阿正!”他急喚,到藥櫃前拿出一盒安神香交給阿正,道:“去羞花閣給小暖,問問我之前給的用完沒有,今晚你留在那裏,不能讓默靈出去。”

阿正拿好就抄近路去往羞花閣,飛檐又走壁。

今晚,她需要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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