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默靈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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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默靈姑姑。”
山口接引棧前，白默靈從飛獸背上飛落下來，身影婀娜而又輕盈，艷冽而又雍容，發間的珠花璀璨奪目，隨便一顆珠子都價值連城，一襲白衣從款式到衣料都極為奢華，看似簡單繡在束腰要上的花朵都是以金線為蕊，銀絲為瓣。
迎接的侍仆們把腦瓜子壓低，想看又不敢，任何不安分的目光停留在她上身，哪怕短如一瞬也必招來身首異處的下場。
“關到地牢裏去。”她吩咐道，示意飛獸放下暈迷中的柳翩若。侍仆連忙應是，左右拽住柳翩若的胳膊往地牢拖，她顰眉，柳翩若身嬌肉貴，怕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但她沒有制止，打發飛獸散去後，飛身掠過如火如荼的花海，沒入最北角的羞花閣。
司空繁喜歡種花養草，對於品種又喜好不定，看上牡丹就種得到處都是，來年中意青荷，又挖坑建池養上一大片，時間久了，如荼殿便成了花的世界。
如荼殿這個名字也因花開如荼而得來，如一顆七色斑斕的寶石般鑲嵌在群山環抱的中央，從高處俯瞰，大小殿宇皆以中軸線左右對稱，設計之巧妙，布局之規整，曲折蜿蜒的走廊道彼此相連，嬌花綠草在廊前殿後層出不窮，清澈的水，以種各種姿態出現在如荼殿裏，有緩緩流淌的水渠，有平如鏡面的淺湖，還有蒸發著慵懶水氣的溫泉。
不過，溫泉只有兩處，一處在司空繁寢殿裏，一處在羞花閣後院。
“姑姑，先沐浴吧。”侍女小暖道，姑姑身上沒有沾血，但沾了濃濃的血腥氣。
溫泉池旁，更換的衣物一應備好，沐浴用的物品一一擺放在池邊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小暖生得乖巧，而且心思細膩，做事穩妥，明白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也從來不會在背後議論她和司空繁的關系。
沐浴完，指尖凝上幾許法力朝衣裳一彈，衣裳就飛來穿好，小暖捧著幹棉巾，幫她擦幹三千青絲上的水氣，素銀簪子挽個簡單的髻。
“姑姑要不要吃點什麽？小暖新學會了幾種點心。”
“做些花生酥。”
“花生酥？”小暖有些納悶，姑姑不喜歡吃這個，堅果一類的姑姑都不喜歡。
“嗯，花生酥。”她著實不喜歡，不過柳翩若喜歡，這會時間過去，柳翩若應該醒了，她想去看看。
地牢陰暗又潮濕，石墻不斷滲著冰冷刺骨的水，角落裏還結著冰。燈臺上的燭火微弱跳動著，仿若隨都會熄滅，將整個地牢將徹底陷入黑暗。柳翩若被封了法力，關在其中一間牢室裏，醒來後就搖動著牢門大喊：“我要見白默靈！”
負責看守的兩妖卒，愛搭不理，道：“喊什麽喊？默靈姑姑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我有些話想跟她說，不會耽誤她太久。”
“那也得看姑姑有沒有空。”
“你們去通稟她一聲，她一定會見我。”
“屁話，打擾姑姑休息我們哥倆還能活？你最好安靜些，再嚷嚷下去……”
話未完，腳步聲漸行漸近，拎著燈籠的小暖幾步走上來對兩妖卒斥道：“就你倆嗓門大，還叫別人安靜些，真是的，剛進地牢就聽見了。”
“喲，是小暖啊，怎麽到地牢來了？”兩妖卒換上笑臉道，看見隨後走進地牢的白默靈，撲通一聲跪地上行禮。
白默靈輕提被積水染濕的裙擺，道：“明兒取些幹草來鋪在地上。”
“是，”妖卒趕緊答應，姑姑交待的事要第一時間辦好。
白默靈走到關押柳翩若的牢室前，看了柳翩若一眼，柳翩若的眼淚就掉了下來，道：“我們不再是朋友了嗎？”
“你覺得呢？”她冷漠回。
“前幾年聽聞和你司空華繁在一起，我就有來如荼殿找你，可我接近不了，我一直都想告訴你，那日不避之見有我不得不這麽做的原因。”
白默靈沒有追問，示意妖卒打開牢門，把花生酥放到殘破的石臺上，道：“如荼殿是什麽樣的地方你應該清楚。”
柳翩若看見花生酥，眼淚掉的更厲害了：“如荼殿獵仙取血，像我這樣被關起的叫作血奴，只是，你當真為了取血才抓我到如荼殿的嗎？還是想從我這知道一些你還不知道的事。”
“你若想說，和見到我便會說出來，而不是告訴我，你有你的不得已。”
“默靈，相信我，如果能說出來，我怎會閉口不言。”
白默靈輕點了點頭，看似理解柳翩若那不得已的苦衷，並且緩步走上前去扶柳翩若站好，柳翩若溫婉嬌柔，仙界裏有名的美人，現下看來更是楚楚可憐。
“我也不想這樣，我們曾是那麽要好的朋友，”柳翩若道，以為白默靈原諒了她，可是一塊尖利的碎冰從墻角飛來，白默靈橫握進手裏就往她手背上用力劃下去，她驚慌掙脫開，捂著傷口往墻角退去。
血液浸出指縫，腥甜的味道很快充斥滿整個地牢，所有妖卒都嗅到了，三三兩兩圍攏過來，一個個長像醜陋，衣著邋遢，又還一臉垂涎三尺的貪婪表情，簡直惡心又恐怖。
“姑姑，地牢濕冷，該回去了。”小暖道，拎好燈籠先一步往回。
白默靈轉身離開，一字都不再多說。
柳翩若絕望地明白過來，這裏是如荼殿，白默靈可以隨時取她的血，隨時取她的命，更有成千上百種手段撬她的嘴，讓她乖乖說出那不得已的苦衷。
十幾個妖卒湧進牢室，趴地上相爭舔食滴落的血，嚇得她尖叫一聲，跌在墻角裏發抖。
這便是手段之一。
夜幕很快降臨，銀色月光鋪滿一望無際的山巒，山巒逶迤不絕，似層層起伏而去，又似接踵不斷而來；花海花開如荼，暗香浮動，仿若一合眼便能沈淪在花香裏忘卻了所有的煩亂。
今天血濺東麓，柳翩若的小命就在她手裏，想要知道的真相已近呼之欲出，她應該感到痛快才是，可心裏悶悶的，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姑姑睡不著的話，小暖陪姑姑走走？”
柔軟的披風搭上肩頭，小暖挽著她胳膊延走廊道往前走。她沒有拒絕，知道小暖真正的用意是走著走著就把她領回羞花閣去。
天亮快時，迷糊迷糊睡了會，夢見一張肉嘟嘟的小嘴湊上來親吻她的臉，寢軒的門正好在這個時候推了開，她聽見門響，起身朝門口望去，是兒子回來了嗎？
她的確有一個兒子，名叫初陽，白初陽，今年六歲了。
兒子愛玩愛鬧，一時半會都閑不住，司空繁又疼愛初陽，一向有求必應，昨兒個帶初初陽去凡間放風箏了。
可惜房門打開來，門外的人不是初陽，地牢看守妖卒的班頭跪在地上，一說話就直打結巴：“姑姑，出，出，出事了！柳翩若在昨…昨夜夜，夜裏，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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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的侍仆們把腦瓜子壓低，想看又不敢，任何不安分的目光停留在她上身，哪怕短如一瞬也必招來身首異處的下場。
“關到地牢裏去。”她吩咐道，示意飛獸放下暈迷中的柳翩若。侍仆連忙應是，左右拽住柳翩若的胳膊往地牢拖，她顰眉，柳翩若身嬌肉貴，怕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但她沒有制止，打發飛獸散去後，飛身掠過如火如荼的花海，沒入最北角的羞花閣。
司空繁喜歡種花養草，對於品種又喜好不定，看上牡丹就種得到處都是，來年中意青荷，又挖坑建池養上一大片，時間久了，如荼殿便成了花的世界。
如荼殿這個名字也因花開如荼而得來，如一顆七色斑斕的寶石般鑲嵌在群山環抱的中央，從高處俯瞰，大小殿宇皆以中軸線左右對稱，設計之巧妙，布局之規整，曲折蜿蜒的走廊道彼此相連，嬌花綠草在廊前殿後層出不窮，清澈的水，以種各種姿態出現在如荼殿裏，有緩緩流淌的水渠，有平如鏡面的淺湖，還有蒸發著慵懶水氣的溫泉。
不過，溫泉只有兩處，一處在司空繁寢殿裏，一處在羞花閣後院。
“姑姑，先沐浴吧。”侍女小暖道，姑姑身上沒有沾血，但沾了濃濃的血腥氣。
溫泉池旁，更換的衣物一應備好，沐浴用的物品一一擺放在池邊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小暖生得乖巧，而且心思細膩，做事穩妥，明白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也從來不會在背後議論她和司空繁的關系。
沐浴完，指尖凝上幾許法力朝衣裳一彈，衣裳就飛來穿好，小暖捧著幹棉巾，幫她擦幹三千青絲上的水氣，素銀簪子挽個簡單的髻。
“姑姑要不要吃點什麽？小暖新學會了幾種點心。”
“做些花生酥。”
“花生酥？”小暖有些納悶，姑姑不喜歡吃這個，堅果一類的姑姑都不喜歡。
“嗯，花生酥。”她著實不喜歡，不過柳翩若喜歡，這會時間過去，柳翩若應該醒了，她想去看看。
地牢陰暗又潮濕，石墻不斷滲著冰冷刺骨的水，角落裏還結著冰。燈臺上的燭火微弱跳動著，仿若隨都會熄滅，將整個地牢將徹底陷入黑暗。柳翩若被封了法力，關在其中一間牢室裏，醒來後就搖動著牢門大喊：“我要見白默靈！”
負責看守的兩妖卒，愛搭不理，道：“喊什麽喊？默靈姑姑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我有些話想跟她說，不會耽誤她太久。”
“那也得看姑姑有沒有空。”
“你們去通稟她一聲，她一定會見我。”
“屁話，打擾姑姑休息我們哥倆還能活？你最好安靜些，再嚷嚷下去……”
話未完，腳步聲漸行漸近，拎著燈籠的小暖幾步走上來對兩妖卒斥道：“就你倆嗓門大，還叫別人安靜些，真是的，剛進地牢就聽見了。”
“喲，是小暖啊，怎麽到地牢來了？”兩妖卒換上笑臉道，看見隨後走進地牢的白默靈，撲通一聲跪地上行禮。
白默靈輕提被積水染濕的裙擺，道：“明兒取些幹草來鋪在地上。”
“是，”妖卒趕緊答應，姑姑交待的事要第一時間辦好。
白默靈走到關押柳翩若的牢室前，看了柳翩若一眼，柳翩若的眼淚就掉了下來，道：“我們不再是朋友了嗎？”
“你覺得呢？”她冷漠回。
“前幾年聽聞和你司空華繁在一起，我就有來如荼殿找你，可我接近不了，我一直都想告訴你，那日不避之見有我不得不這麽做的原因。”
白默靈沒有追問，示意妖卒打開牢門，把花生酥放到殘破的石臺上，道：“如荼殿是什麽樣的地方你應該清楚。”
柳翩若看見花生酥，眼淚掉的更厲害了：“如荼殿獵仙取血，像我這樣被關起的叫作血奴，只是，你當真為了取血才抓我到如荼殿的嗎？還是想從我這知道一些你還不知道的事。”
“你若想說，和見到我便會說出來，而不是告訴我，你有你的不得已。”
“默靈，相信我，如果能說出來，我怎會閉口不言。”
白默靈輕點了點頭，看似理解柳翩若那不得已的苦衷，並且緩步走上前去扶柳翩若站好，柳翩若溫婉嬌柔，仙界裏有名的美人，現下看來更是楚楚可憐。
“我也不想這樣，我們曾是那麽要好的朋友，”柳翩若道，以為白默靈原諒了她，可是一塊尖利的碎冰從墻角飛來，白默靈橫握進手裏就往她手背上用力劃下去，她驚慌掙脫開，捂著傷口往墻角退去。
血液浸出指縫，腥甜的味道很快充斥滿整個地牢，所有妖卒都嗅到了，三三兩兩圍攏過來，一個個長像醜陋，衣著邋遢，又還一臉垂涎三尺的貪婪表情，簡直惡心又恐怖。
“姑姑，地牢濕冷，該回去了。”小暖道，拎好燈籠先一步往回。
白默靈轉身離開，一字都不再多說。
柳翩若絕望地明白過來，這裏是如荼殿，白默靈可以隨時取她的血，隨時取她的命，更有成千上百種手段撬她的嘴，讓她乖乖說出那不得已的苦衷。
十幾個妖卒湧進牢室，趴地上相爭舔食滴落的血，嚇得她尖叫一聲，跌在墻角裏發抖。
這便是手段之一。
夜幕很快降臨，銀色月光鋪滿一望無際的山巒，山巒逶迤不絕，似層層起伏而去，又似接踵不斷而來；花海花開如荼，暗香浮動，仿若一合眼便能沈淪在花香裏忘卻了所有的煩亂。
今天血濺東麓，柳翩若的小命就在她手裏，想要知道的真相已近呼之欲出，她應該感到痛快才是，可心裏悶悶的，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姑姑睡不著的話，小暖陪姑姑走走？”
柔軟的披風搭上肩頭，小暖挽著她胳膊延走廊道往前走。她沒有拒絕，知道小暖真正的用意是走著走著就把她領回羞花閣去。
天亮快時，迷糊迷糊睡了會，夢見一張肉嘟嘟的小嘴湊上來親吻她的臉，寢軒的門正好在這個時候推了開，她聽見門響，起身朝門口望去，是兒子回來了嗎？
她的確有一個兒子，名叫初陽，白初陽，今年六歲了。
兒子愛玩愛鬧，一時半會都閑不住，司空繁又疼愛初陽，一向有求必應，昨兒個帶初初陽去凡間放風箏了。
可惜房門打開來，門外的人不是初陽，地牢看守妖卒的班頭跪在地上，一說話就直打結巴：“姑姑，出，出，出事了！柳翩若在昨…昨夜夜，夜裏，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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