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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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歌緩緩擡起頭,入目,是男人額頭上的一道疤痕。

梁文軒。

他臉上的那道疤痕,應該是當初薄東堯留下的。

“伯父、伯母。”

梁文軒一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似乎下一秒就要伸到慕南歌的身上。

“梁少。”

慕南歌微微一笑,向後退了一步,想要繞開梁文軒離開宴會廳。

簡單的寒暄之後,姚蕓突然笑著看向慕南歌和梁文軒的方向,“梁少,南歌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對A市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你們是同齡人,應該多交交朋友,以後啊,還要多麻煩梁少照顧南歌。”

“伯母見外了,應該的。”

梁文軒說話間,視線直直盯著慕南歌。

他的目光,從慕南歌驚艷的臉上劃過,然後一路向下。

目光停留在慕南歌胸前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和色情。

平心而論,慕南歌夠美,也夠冷,是他喜歡的類型。

唯一可惜的,就是慕南歌是個瘸子。

不過好像只是這樣站著,倒是看不出來。

梁文軒的視線從慕南歌胸前移開,再度回到女人的臉上,他似乎已經可以開始想象,這個女人在他床上的樣子。

“慕小姐好像看起來不太舒服?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梁文軒說著,朝著慕南歌伸出手。

他的動作,看似很體貼。

畢竟,她腿腳不好,他沒有說什麽,只是伸手要扶她,看起來紳士有禮,讓人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不用了,我讓……”

慕南歌話音未落,慕振邦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南歌,你不是想出去透透氣,正好有梁少陪著,我也放心。”

慕南歌紅唇微微勾起,唇畔的弧度帶著幾分嘲諷的味道。

慕振邦說,有梁文軒陪著她出去,他也放心。

放心什麽?

如果不是梁家有權有勢,以梁文軒以往的劣跡斑斑,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大概是監獄,而不是宴會廳。

而她的父親居然說,有梁文軒陪著她,他放心。

“南歌,別讓梁少等著。”

慕南歌大腦中緊繃著的最後一根弦,就這樣在慕振邦的話裏繃斷。

“爸,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慕南歌說話間,端起手邊的紅酒杯,在手中輕輕搖晃著,沒有去喝,卻也沒有要放下的意思。

目光對上慕振邦瞬間難看至極的臉色,慕南歌沒有絲毫畏懼或是擔憂,反而輕輕笑了笑,“十五歲車禍那年我成了瘸子,所以我就活該被你推給這樣的人麽?”

“慕南歌!”

她的名字,幾乎是慕振邦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

她的確是瘸子,可是對於慕振邦而言,這也是他的痛處。

這些年,他把慕南歌丟到國外,一來是因為當年慕南歌一時任性,開車撞死了薄靳北和薄淮西,二來,也是因為慕南歌成了瘸子,也就成了家族的恥辱和棄子。

如今雖然薄靳北回來了,可是當年這其中的真相,很少有外人知道。

在慕振邦看來,慕南歌公然在薄家的宴會上,主動提起這件事,簡直是不要命,也不要任何臉面了。

“爸,你有沒有哪怕一秒相信過我,十五歲的時候,我不過還是一個孩子,怎麽會有那麽大的本事呢?”

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即使是車速太快,撞了薄靳北和薄淮西的車子,可是那麽嚴重的車禍,慕振邦又怎麽能夠那麽堅信不疑,一定是她造成的呢?

“至於你,”慕南歌轉過頭,看著梁文軒,女人唇畔的弧度未變,勾起的紅唇美麗誘人,微微動了動。

下一瞬,慕南歌手裏輕輕搖晃的紅酒杯舉了起來,舉過梁文軒的頭頂,然後手腕一轉,酒紅色的液體順著梁文軒的臉淋了下來。

男人的頭發和臉龐頓時濕漉漉的,紅酒順著他的臉滑下,滴落在他的西裝上,狼狽不堪。

“你……”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和嘲笑,梁文軒勃然大怒,回神過後,擡手就要一巴掌打在慕南歌的臉上。

“薄靳北,有人欺負我。”

慕南歌輕輕放下酒杯,聲音同一時間響起。

她的聲音很輕,可是在此時此刻寂靜的宴會廳裏,卻像是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女人站在那裏,有些無辜地看向大廳最前方的坐席間站起來的高大男人,語氣裏隱隱有撒嬌的味道。

好像是個做錯事的、卻又害怕承擔責任的孩子。

“你到底管不管?”她撇了撇嘴,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

話音剛落,宴會廳從剛才的一片寂靜,突然之間,仿佛炸開了鍋。

“怎麽可能,她和薄二少?!”

“薄二少怎麽可能看上一個瘸子?而且薄二少回來才多久,她跟薄二少是怎麽認識的?”

一旁,因為怒意表情變得猙獰的梁文軒站在那裏,右手舉在半空中,有幾分呆滯。

這一巴掌,打下去也不是,不打下去,他的這口氣怎麽也咽不下去。

“非要這麽折騰我?”高大挺拔的男人緩緩走近她,薄唇勾起,唇畔噙著一抹笑,然後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剛剛慕南歌手上濺到的紅酒漬。

男人垂下眸,認真仔細地擦拭著女人的手指,動作專註而溫柔。

“高興了?”

薄靳北隨手扔了手帕,捏了捏慕南歌的手心,然後握在手中,沒有再放開女人的手。

“二少,”梁文軒一直懸在半空中的手悻悻地垂下,當初他被薄東堯廢了,梁家也沒能把薄東堯怎麽樣。

到最後,反而被薄東堯收拾地服服帖帖。

如今,他又怎麽敢當著薄靳北打他的女人。

可是胸腔中的無名火卻積壓得越發旺,梁文軒視線一轉,惡狠狠地看向慕振邦夫婦。

慕南歌分明已經是薄靳北的人,可是他們剛才的態度,擺明了是把他往火坑裏推。

“薄二少,”震驚過後,終於回過神來的慕振邦站起身,沖薄靳北點了點頭。

“伯父,”男人深沈幽暗的眼底晦暗不明,語氣卻平靜得聽不出異樣,“是我不好,我和南歌在一起的事情,應該早一點告訴伯父。”

“你們……”慕振邦怔怔地看著慕南歌和薄靳北握著的手,卻很快反應了過來,“南歌,你和薄二少在一起的事情,怎麽不早告訴爸爸,這是好事情,有什麽可難為情的。”

慕振邦說話間,表情覆雜地看著對面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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