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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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念走進顧斕曦房間的時候，正看見她目光遲滯地盯著某個地方。
手裏，還拿著一根沒有拆封的驗孕棒。
視線驀地一沈，陸依念緩緩走過去，直到顧斕曦身邊坐下，然後從她手裏抽走那支驗孕棒，“你拿這個幹什麽，我記得那天我是親眼看著你把避孕藥吃下去的……”
說道最後，陸依念的語氣裏，已經染上了幾分遲疑。
她的確是親眼看見顧斕曦吃了藥，但是藥是薄東堯給的，誰又能保證，那個男人不會換藥？
顧斕曦視線淡淡掃過那支驗孕棒，然後別過臉，很久之後才開口，“那天之後，他又找過我，他問我，是不是從今以後，都不想再和他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薄東堯拿這個逼你……陪他？”
顧斕曦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起身從陸依念手中把驗孕棒抽出來，然後丟進垃圾桶。
那天晚上之後，薄東堯的確沒有再找過她。
可是對於顧斕曦而言，更頭痛的事情發生了——她的生理期晚了快十天。
偶爾她的生理期也會推遲，但是從不會這麽久，一開始她沒放在心上，後來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就買了驗孕棒。
可是她一直沒有用過。
和薄東堯的那兩次，他沒有做過任何避孕措施，但是顧斕曦事後都吃了藥。
可她知道，避孕藥也不能做到絕對避孕，更何況，第一次她吃的避孕藥，是薄東堯給的……
“不驗了？不論是不是，遲早要面對。”陸依念看著顧斕曦，眼神覆雜。
“去醫院，驗孕棒如果驗出懷孕，我不會相信，如果結果是沒有懷孕，我還是不會放心，何必浪費時間呢。”
陸依念說得沒有錯，無論結果是不是，她總要面對，那不如直接去醫院來得幹脆。
妊娠四十二天。
驗孕單上的幾個字，刺目而顯眼。
顧斕曦捏著驗孕單的指尖泛著白，冷艷精致的臉頓時血色盡失。
四十二天前，就是盛軒的那天晚上。
然後第二天，她吃了薄東堯給的避孕藥。
她甚至不敢去想，究竟是避孕失敗了，還是那個男人給她的，根本不是避孕藥。
如果是後者……
陸依念看著顧斕曦臉色蒼白著，一言不發站在那裏。
很久之後，那張驗孕單被顧斕曦揉成一團，扔進了包裏，然後將散落的碎發撩到耳後，沈默地向前走去。
一路上，是陸依念在開車，車內，沈悶安靜得令人心慌。
車子最後在路邊緩緩停下，陸依念扭頭看著從頭到尾沈默著的顧斕曦，“你打算怎麽辦？”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越發沈寂的氣氛。
半晌，顧斕曦淡得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我不知道。”
親眼看到驗孕單的那一刻，她還是下意識不願意相信。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把這個男人徹底從自己的生命裏挖出去，可是偏偏這個時候，懷了他的孩子。
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留下，還是打掉這個孩子？
她不知道。
陸依念張了張口，原本是想說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薄東堯前兩天出國了，雖然這個時候不會遇見薄東堯，顧斕曦還是特意去了別的醫院檢查，至少暫時，薄東堯不會那麽快知道顧斕曦懷孕的事情。
可是畢竟紙包不住火，更何況薄東堯那樣的男人，要知道這件事，並不難。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以薄東堯之前對顧斕曦的態度，如果知道了顧斕曦懷孕，一定不會就這樣放手。
如果顧斕曦選擇在這段時間裏，流掉這個孩子，等薄東堯知道之後，那個男人，大概會比現在更瘋狂……
可是以顧斕曦目前的態度來看，她現在是想徹徹底底和男人撇清所有關系，不再有一絲牽扯。
但是偏偏這個時候，她懷了薄東堯的孩子。
“你想留下這個孩子麽？”
沈默了良久，陸依念終於問道。
“我……”泛白的指尖微微顫抖著，顧斕曦搭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握起，明明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回答。
她卻說不出口。
是，或者不是。
最長的回答，也不過兩個字。
可她張口的時候，喉嚨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掐住，艱難痛苦得讓她發不出一絲聲音。
所有的情緒和回答，就這樣堵在了胸口。
沈默的氣氛，不知道持續了究竟有多久。
直到顧斕曦的聲音再度響起，劃破了寂靜。
“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她別過臉，纖瘦的肩膀無聲地顫抖。
這個孩子，是她和薄東堯之間的最後一絲牽扯，她做不到……留下這個孩子。
那個男人，她喜歡了十年，也糾纏了十年。
從她第一次軟軟地叫他薄三哥開始，那個名字，就像是開始在她的身體裏生長。
可是現在，她只想徹底斬斷和他的一切關系，不再喜歡他，不再想起他，不再見到他。
所以，她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陸依念最終開車把顧斕曦送回了她自己的公寓，而不是顧家。
這個時候，如果在顧家，顧斕曦大概會難以掩飾自己的情緒。
畢竟如果顧斕曦下定決心不要這個孩子，那自然越少人知道這件事越好。
下午，把顧斕曦送回來之後，陸依念看著顧斕曦不時會走神，甚至連倒水的時候打翻了水杯也渾然不覺時，決定幹脆留下來。
兩個人，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形影不離的樣子。
那個時候，人人都說顧家千金顧斕曦美則美矣，但是沒什麽腦子，因為無論發生什麽事，總有陸依念在她身邊，替她解決一切問題。
六年前，大概誰也沒有想過，曾經形影不離的兩個人，最終的關系，卻走到今天這一步——比陌生人親近，卻比朋友疏遠。
而且似乎，這樣的關系，怎麽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這六年時間，她們之間，已經隔了太多東西。
可是這個晚上，仿佛那些隔閡都消失了，顧斕曦和陸依念安靜地坐在一起，吃飯、看電視，一起蜷縮在沙發上，就像曾經的她們一樣。
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顧斕曦和陸依念都沒有開口，卻默契得出奇。
“依念，我好像做不到……流掉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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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還拿著一根沒有拆封的驗孕棒。
視線驀地一沈，陸依念緩緩走過去，直到顧斕曦身邊坐下，然後從她手裏抽走那支驗孕棒，“你拿這個幹什麽，我記得那天我是親眼看著你把避孕藥吃下去的……”
說道最後，陸依念的語氣裏，已經染上了幾分遲疑。
她的確是親眼看見顧斕曦吃了藥，但是藥是薄東堯給的，誰又能保證，那個男人不會換藥？
顧斕曦視線淡淡掃過那支驗孕棒，然後別過臉，很久之後才開口，“那天之後，他又找過我，他問我，是不是從今以後，都不想再和他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薄東堯拿這個逼你……陪他？”
顧斕曦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起身從陸依念手中把驗孕棒抽出來，然後丟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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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於顧斕曦而言，更頭痛的事情發生了——她的生理期晚了快十天。
偶爾她的生理期也會推遲，但是從不會這麽久，一開始她沒放在心上，後來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就買了驗孕棒。
可是她一直沒有用過。
和薄東堯的那兩次，他沒有做過任何避孕措施，但是顧斕曦事後都吃了藥。
可她知道，避孕藥也不能做到絕對避孕，更何況，第一次她吃的避孕藥，是薄東堯給的……
“不驗了？不論是不是，遲早要面對。”陸依念看著顧斕曦，眼神覆雜。
“去醫院，驗孕棒如果驗出懷孕，我不會相信，如果結果是沒有懷孕，我還是不會放心，何必浪費時間呢。”
陸依念說得沒有錯，無論結果是不是，她總要面對，那不如直接去醫院來得幹脆。
妊娠四十二天。
驗孕單上的幾個字，刺目而顯眼。
顧斕曦捏著驗孕單的指尖泛著白，冷艷精致的臉頓時血色盡失。
四十二天前，就是盛軒的那天晚上。
然後第二天，她吃了薄東堯給的避孕藥。
她甚至不敢去想，究竟是避孕失敗了，還是那個男人給她的，根本不是避孕藥。
如果是後者……
陸依念看著顧斕曦臉色蒼白著，一言不發站在那裏。
很久之後，那張驗孕單被顧斕曦揉成一團，扔進了包裏，然後將散落的碎發撩到耳後，沈默地向前走去。
一路上，是陸依念在開車，車內，沈悶安靜得令人心慌。
車子最後在路邊緩緩停下，陸依念扭頭看著從頭到尾沈默著的顧斕曦，“你打算怎麽辦？”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越發沈寂的氣氛。
半晌，顧斕曦淡得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我不知道。”
親眼看到驗孕單的那一刻，她還是下意識不願意相信。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把這個男人徹底從自己的生命裏挖出去，可是偏偏這個時候，懷了他的孩子。
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是留下，還是打掉這個孩子？
她不知道。
陸依念張了張口，原本是想說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薄東堯前兩天出國了，雖然這個時候不會遇見薄東堯，顧斕曦還是特意去了別的醫院檢查，至少暫時，薄東堯不會那麽快知道顧斕曦懷孕的事情。
可是畢竟紙包不住火，更何況薄東堯那樣的男人，要知道這件事，並不難。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以薄東堯之前對顧斕曦的態度，如果知道了顧斕曦懷孕，一定不會就這樣放手。
如果顧斕曦選擇在這段時間裏，流掉這個孩子，等薄東堯知道之後，那個男人，大概會比現在更瘋狂……
可是以顧斕曦目前的態度來看，她現在是想徹徹底底和男人撇清所有關系，不再有一絲牽扯。
但是偏偏這個時候，她懷了薄東堯的孩子。
“你想留下這個孩子麽？”
沈默了良久，陸依念終於問道。
“我……”泛白的指尖微微顫抖著，顧斕曦搭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握起，明明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回答。
她卻說不出口。
是，或者不是。
最長的回答，也不過兩個字。
可她張口的時候，喉嚨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掐住，艱難痛苦得讓她發不出一絲聲音。
所有的情緒和回答，就這樣堵在了胸口。
沈默的氣氛，不知道持續了究竟有多久。
直到顧斕曦的聲音再度響起，劃破了寂靜。
“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她別過臉，纖瘦的肩膀無聲地顫抖。
這個孩子，是她和薄東堯之間的最後一絲牽扯，她做不到……留下這個孩子。
那個男人，她喜歡了十年，也糾纏了十年。
從她第一次軟軟地叫他薄三哥開始，那個名字，就像是開始在她的身體裏生長。
可是現在，她只想徹底斬斷和他的一切關系，不再喜歡他，不再想起他，不再見到他。
所以，她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陸依念最終開車把顧斕曦送回了她自己的公寓，而不是顧家。
這個時候，如果在顧家，顧斕曦大概會難以掩飾自己的情緒。
畢竟如果顧斕曦下定決心不要這個孩子，那自然越少人知道這件事越好。
下午，把顧斕曦送回來之後，陸依念看著顧斕曦不時會走神，甚至連倒水的時候打翻了水杯也渾然不覺時，決定幹脆留下來。
兩個人，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形影不離的樣子。
那個時候，人人都說顧家千金顧斕曦美則美矣，但是沒什麽腦子，因為無論發生什麽事，總有陸依念在她身邊，替她解決一切問題。
六年前，大概誰也沒有想過，曾經形影不離的兩個人，最終的關系，卻走到今天這一步——比陌生人親近，卻比朋友疏遠。
而且似乎，這樣的關系，怎麽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這六年時間，她們之間，已經隔了太多東西。
可是這個晚上，仿佛那些隔閡都消失了，顧斕曦和陸依念安靜地坐在一起，吃飯、看電視，一起蜷縮在沙發上，就像曾經的她們一樣。
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顧斕曦和陸依念都沒有開口，卻默契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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