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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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少有訂過婚的未婚妻。

-是寧氏集團的千金, 真正尊貴的女人,是咱們這種普通人比不上的存在。

等鄒盈離開許久,謝清瑰還在想著她剛剛說的話。

因此做什麽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鄒盈的話, 她不至於全都相信, 但也不能當作沒聽過似的自欺欺人。

本能上,謝清瑰總覺得沈季嶼不像是那種訂婚了還得瞞著她的男人。

她之前問過許多次他有沒有未解決的女朋友之類的,沈季嶼的回答都是否定。

他那種人,到處玩是有可能的, 訂婚也是有可能的, 但倒不至於在她一再詢問下依舊選擇欺騙吧?這樣就太low了。

鄒盈看著瘋瘋癲癲, 說出來的話不能全信。

可也不能不信,畢竟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而且, 鄒盈只是一個普通學生, 敢冒著得罪沈季嶼這種公子哥的風險來跟她扯謊麽?

謝清瑰心煩意亂,第一次覺得上班時間是‘熬’過去的。

好不容易挺到下班, 她第一時間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 拎著包走出學校, 很快就看到了沈季嶼的車。

她捏著背包袋的手緊了緊, 腳步不自覺地一頓, 隨後繼續走過去,上了車。

“家裏的冰箱沒什麽東西了,咱們晚上是出去吃還是去超市買點菜?”沈季嶼笑著看她一眼:“你決定吧。”

謝清瑰沈默片刻, 也勉強笑了笑:“去超市吧。”

在外面吃飯太費時間,她想趕緊回家問問他。

逛超市的時候, 謝清瑰也是明顯的心不在焉。

沈季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 挑了挑眉:“怎麽了?今天上班不開心?”

“有兩個問題學生, 挺麻煩的。”她隨口搪塞了一下, 唇角輕抿:“去結賬吧。”

他們同居之後經常下班之後一起來超市買東西,基本是買足夠做一周的菜和日用品,避免頻繁來的情況。

不知不覺間,竟然養成了一種‘老夫老妻’的生活習慣。

但這次謝清瑰沒有多逛,簡單的買了些肉菜就走到收銀臺那邊了。

沈季嶼看出了她明顯的不對勁兒,可皺了皺眉,也沒有立刻多問什麽。

有的是時間,盡可以回家問。

車子開到淮陽路,沈季嶼拎著菜跟在謝清瑰後面,兩個人以前以後的進電梯上樓,全程都是沈默的狀態。

前者是在思索她是為什麽不開心,而謝清瑰則是在思考她想問的話應該怎麽問。

她不想顯得太咄咄逼人或者是歇斯底裏,畢竟是未確定的事情,但心裏總歸有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伴隨著‘哢噠’一聲關上門,是沈季嶼打破的沈默。

“謝老師。”他這個稱呼帶著一絲緩和氣氛的調侃,輕聲問:“你心情怎麽看起來這麽不好?那兩個問題學生有那麽氣人麽?”

“……我剛剛扯了個小謊。”謝清瑰輕輕咬了下下唇,回過頭來看著他,實話實說:“沒有遇到問題學生,我只是遇到鄒盈了。”

鄒盈?

沈季嶼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眉頭輕輕皺起。

“你……”他看著她,遲疑地問:“你不會是因為吃醋,所以心情不好的吧?”

要是因為這個,他真有點又開心又不開心呢。

“不是。”謝清瑰搖了搖頭,直接說:“她說你有一個未婚妻,是之前給你打過電話的寧鳶…你有麽?”

說話的時候,她眼睛全程眨也不眨地盯著他,試圖從男人臉上找到一絲驚慌和心虛,但他沒有。

沈季嶼只是楞了一下,隨後就笑了:“她這麽說?”

他這個毫不心虛的反應讓謝清瑰也有點意外,心裏說不上來是不是松了口氣,只能輕聲‘嗯’了下。

“之前是有,前幾年,我爸媽忙活著給我訂婚,我就挑了一個千金小姐。”沈季嶼揣在褲兜裏的手不自覺蜷縮著,臉上卻是面不改色地扯謊:“但早就解除婚約了。”

“她現在說這個……是想破壞什麽嗎?”

說著,男人的黑眸裏閃過一絲寒芒。

“沒有。”謝清瑰生怕他會去對鄒盈做什麽,連忙搖了搖頭:“她就那麽一說,我就隨便一聽。”

“你既然說沒有,那就算了。”

說完,她拎著買回來的肉菜走去廚房,準備去洗菜。

她不會做飯,所以一般都幫著打下手。

只是纖細的背影帶著股扼腕幽怨的氛圍,看起來並沒有對這件事完全放下。

沈季嶼不自覺地咬了下後槽牙,下頜線因為這個動作輕輕繃起,輕而易舉的就容易被人看出來滿身的煩躁。

但他不敢展現在謝清瑰面前,怕被看出端倪。

看來和前任分手的時候,警告和敲打不到位是容易留下禍患的。

“清清。”沈季嶼沈思片刻,走了過去:“你是不是不信我?”

“啊?”女人微怔,偏過頭看他:“沒有啊。”

她頰邊的發絲隨著動作飄到臉上,更顯得唇紅齒白,一雙眼睛本來明亮如天邊的星,此刻卻仿佛籠罩上一層陰雲似的。

“可你的表情不是這樣說的。”沈季嶼逼近了一些,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你有什麽好奇的,不放心的,可以直接問我。”

“或者,你想親口問一下寧鳶?”

他說著,像是力證清白似的,拿出手機找到寧鳶的名字,電話就撥了過去。

沈季嶼的動作太快,迅速到謝清瑰都來不及阻止,回過神後就看到電話已經打通了。

而對面的女人也接得很快,清冷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了過來:“嶼少?”

嶼少,聽起來並不算熟稔的稱呼。

謝清瑰眉心輕輕一動。

而旁邊的沈季嶼已經和電話裏的女人聊起來了。

“寧鳶,我遇到點麻煩。”他唇角微擡,似笑非笑:“你得幫我一下。”

“客氣。”寧鳶聲音依舊是淡淡的:“我能幫嶼少什麽?”

“不需要做什麽費力的事兒,幫我解釋一下就行。”沈季嶼黑眸盯著謝清瑰,修長的指尖撥弄她垂在胸前的發:“我女朋友聽說了咱們之前訂婚的事兒,跟我鬧呢。”

誰鬧了?

謝清瑰無語,瞪了他一眼。

沈季嶼輕笑,歪了歪頭看她。

對面的寧鳶沈默半晌,才重新開口:“嶼少,還用我解釋什麽嗎?”

“您只要當著她的面給我打這個電話,您女朋友就什麽都明白了吧?”

大家都是聰明人,聰明人之間說話就是省力。

寧鳶明白沈季嶼的心思,但她不想和他一起騙人,只能這麽回答——但卻足以迷惑人心了。

謝清瑰心裏登時再沒什麽懷疑,反而覺得騷得慌。

她和沈季嶼之間的私人矛盾,反而要鬧到人家那裏去,真的是……不好意思。

女人咬了咬唇,不斷地給他使眼色讓他趕緊結束對話。

沈季嶼也沒有繼續逗他,和寧鳶寒暄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怎麽樣?”他看著她,長眉微擡:“這回信了吧。”

謝清瑰沈默片刻,長睫微擡,明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襯得她鼻尖那顆精巧的小痣都有些楚楚可憐。

“我之前問過你有沒有女朋友和未解決的桃花,你說沒有,我相信了。現在只是很慶幸你沒有騙我,說實話,在問你之前我真的很擔心。”

謝清瑰笑了笑,確實是松了口氣的模樣:“如果你確實有未婚妻,說謊騙我,甚至會讓我懷疑我自己。”

她會懷疑自己怎麽會這麽蠢,居然能相信沈季嶼,能犯同樣的錯誤在一個坑裏跌倒兩次。

到時候比起恨他,可能更恨自己。

所以,謝清瑰真的挺慶幸沈季嶼沒有騙她,這讓她還不至於成為一個徹頭徹尾,只能被他哄得團團轉的傻子。

只可惜,人類的歡喜並不相通,在謝清瑰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沈季嶼看著她難得溫柔中帶著些迷茫的神色,忽然從腳底竄起一陣寒意。

他第一次覺得有點怕。

為了他面不改色的這些謊言,害怕謝清瑰在之後會知道真相。

沈季嶼勉強笑了下,聳了聳肩:“那你知道誤會我了,可得對我好點。”

事到如今,他必須毫無破綻地裝下去,知道他和寧鳶的婚約真正解除。

也不遠了……

到時候就好了,說不說謊的時候,還差這麽幾天麽?

沈季嶼始終抱著這樣投機又僥幸的想法,所以即便有內疚的情緒一閃而過,最終還是被‘不過如此’的情緒替代了。

他習慣於掌控全局,甚至於操縱別人的情緒,由於之前和寧鳶已經說好了馬上就會解除婚約的事情,所以他堅信這件事能瞞天過海。

在沈季嶼並不知道夜路走多了,也會翻車碰見鬼的。

任何事都不是能完全按照他的所思所想去發展,可有時候,也是他人為的過於急切了。

在‘疑似未婚妻’事件後,謝清瑰大概是因為‘誤會’了他而有些內疚,所以更體貼了。

沈季嶼一面享受著她難得的柔情蜜意,一面又覺得忐忑不安。

他生怕拖久了夜長夢多會被謝清瑰發現什麽,催促著寧鳶那邊解除婚約的動作更迅速了,甚至,他還把打算給予寧鳶的賠償提前,主動註資一筆到寧氏集團,幫助她順利完成簽約合作。

寧鳶收到好處,那自然要投桃報李。

她找了個時間,提著禮物就去沈家拜訪,然後嚴肅地告知沈江河和汪慧她打算解除婚約的決定。

在兩位長輩倉皇的不解和勸說之下,寧鳶把解除婚約的原因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是沈季嶼的條件,也很合她的心意。

寧鳶不想被當做被人拋棄的可憐蟲,在圈子內部的眼裏,她寧可被誤解為是她拋棄沈季嶼的——雖然這樣的行為,在大多數人眼裏都會被當作蠢。

畢竟沈季嶼是什麽人啊?徽銘掌門人,哪裏看來都無可挑剔的金龜婿……

但寧鳶有自己的驕傲。

只是兩個年輕人私底下合作打的算盤雖然好,但比起沈江河這樣的老油條,還是太嫩了。

他本能地就懷疑寧鳶提出解除婚約的原因和謝清瑰有關,雖然她什麽都沒說。

在寧鳶走後,沈江河吃了兩粒降血壓的藥,但太陽穴依舊突突直跳。

他神色陰郁得厲害。

寧鳶是他早就看中的兒媳,有能力有手腕,家世雖然沒到徽銘這樣地位卓絕的地步,但在筠城商圈裏也不差,屬於中上層。

沈季嶼現在越過他直接鼓動寧鳶說解除婚約的事情,在沈江河看來,這已經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了。

雖然沈季嶼身上的羽翼早就豐滿到他管不住的地步,但沈江河萬萬沒想到,他會因為一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從而拒絕聯姻。

這可會直接損害到公司的利益,在他看來,是一種蠢到極致的行為。

但他剛剛沒有同意寧鳶想要解除婚約的請求,所以這樁聯姻還是有救的。

想著想著,沈江河又想吃兩片降血壓的藥了。

他沈著臉,撥通私人助理的電話。

“安排一輛車。”沈江河冷著聲音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

筠城八月末的氣候已經沒有盛夏時那麽悶熱灼人了,謝清瑰拒絕了沈季嶼想要繼續接送她的念頭,笑著說放在地庫裏的車都要生銹了。

她特意買了一輛車還得還貸款,又不是打算把它當作擺設的。

於是一周前,謝清瑰就已經恢覆自己開車上下班的生活了。

只是她今天下班,還沒等走到停車場,就被一個高個子的男人橫在身前,攔了下來。

他戴著墨鏡看不清臉,但氣度雍容,看起來是個頗有氣勢的成年男人。

謝清瑰一開始還以為是不小心碰到,說句‘抱歉’就要繞開他走,卻被男人一句話叫住——

“謝老師。”戴著墨鏡的男人笑了笑:“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謝清瑰一楞,疑惑地看著他:“您好,你是……”

“我是沈季嶼的父親。”沈江河摘下墨鏡,頗有禮貌地點了點頭,輕笑著問:“方便聊聊麽?”

作者有話說:

——合格的前任就該和死了一樣。

沈狗,從下章開始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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