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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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言宮一夜被一場大火燒了個幹凈,據說那晚的火突然就冒了起來,染紅了半邊天,拿水撲怎的都撲不滅。

皇後叫火燒斷了右手臂與左手尾指,被人發現時,整個人已是昏死過去。

此後皇後搬去玉文宮,人都說廣言宮廣言宮,皇後寡言,卻偏偏進了廣言宮,如今怕是連天人都瞧不下去了,縱了一把火,幫了皇後一把。

火燃盡了,便是一個月後了。

一月後,便是南國使臣來訪東國的日子了。

南國與東國交戰多年,互相較勁,互不上下,只是今年東國皇上佩寧忽然休戰與之交好。

無人知曉其用心,南國亦是。

有些風聲傳是因為寵妃容貴妃從小走丟的弟弟在南國,皇上寵容妃,便罷了戰。

南國遣使臣來訪東國,東國為表誠意,舉國歡迎,百姓皆以南國朝訪放稅一年,歌舞升平,和樂融融。

佩寧那日在場見著清和異化後,容姬情急之下將清玖的魂還與清和,便縱了風掩了清和眼,與佩寧一同逃了出去。

回去後未等佩寧問些什麽,便施法抹了佩寧的記憶。

怎能讓昱淵想起這異鳥呢?

自己苦苦追了昱淵幾輩子,如今好容易用蠱控制了昱淵愛上自己,又怎能在自己還未享受夠昱淵的愛時叫清和橫插一腳呢。

東國獵場,乃先皇征戰魔族時建下的巨大監獄,裏間皆是先皇時期被人族捕下的魔獸,魔獸不死,被這般用鎖鏈捆著上萬年,歷來供皇帝狩獵殺伐。

今時南國來了使者,佩寧便帶著南國使者來了這狩獵場,照理說後宮不得參加,可那南國使者卻執意邀了皇後一同出行,佩寧不好剝了使者的面子,早早便叫了人來清和,攜清和一同去狩獵場。

離獵場還有好幾十裏,便可聽著裏面的獸嘶號震天,震的黃土似乎在轟隆顫抖,□□駿馬皆是生生停了步不肯往前再走。

來的隊伍浩浩蕩蕩,氣勢猶巨龍擺尾過江,揚起萬丈巨浪。

清和一席華服,頂帶鳳冠坐在轎子裏,車內上頂,朱蘭勾繞,盤踞著的蟒龍栩栩如生,猙獰狂傲。

前方使臣,只見其一席黑袍,面上一個黑色面罩將臉遮了半邊,徒留下一張薄唇,□□一匹黑色駿馬,整個人仿若從獄間來的般。

稍一掀開簾,便看見不遠處佩寧與閻帝的馬排齊。

這不正正,是那時要將清玖帶走的閻帝。

寵妃容姬坐在佩寧的馬上,一張艷妖的臉上盡是染了畫般的美。

“聽聞東國民間街巷,對皇後是極為尊重的,加之皇後容貌極秀,有人甚至將其神化。”

閻帝看了看佩寧身後的清和坐著的轎車,繼而大笑起來:“皇上治理條順,民心皆向,內有賢助,身邊又傍以容姬美人,實為天眷,著實令在下羨慕不已。”

佩寧瞧了眼清和的轎子:“多謝使者誇讚。”

容姬見閻帝誇獎,也是側身謝謝使者。

艷陽仍是熱的厲害,偶有陣細風蛇般的滑進清和的車轎內,揚起半縷青絲。

轎簾微揚,清和白瓷般的脖頸在簾下半遮半掩,一股子碰不得觸不及的姿態。

閻帝瞧著清和的轎子好一陣,後一陣爽朗的笑,便雙腿朝馬肚一夾。

駿馬發亮的黑色毛皮迎著風掀起陣陣英氣,繼而甩開壯實修長的腿朝前跑去,腿上的筋骨顯出力的美來。

駿馬上的閻帝,臉下棱骨被風削開了一般,英氣雄發,黑袍迎著風烈烈作響,好不威風。

閻帝的笑聲被夏裏的熱浪吹散開,徒留話語的尾音絲絲纏在驕陽下。

“皇上,可否與在下比上一比,瞧著誰先到那獵場。”

隨後蹄腱揚起風沙,一去不返。

佩寧嘴角便是抹開一縷笑,一股子男兒間的爭奪的豪氣,單手將容姬抱下馬:“你且暫時坐在皇後的轎子裏,與皇後一同過來。”

說罷,便雙腿一夾馬肚,奔著彌漫黃沙往前絕塵而去。

“清和姐姐?”容姬一上了轎,便抹了戲子般美艷的笑。

清和本自捏著手裏的尾指,正思考著法子將清玖救回來,簾子乍一被拉開,瞧見容姬的臉,清和便收了尾指,顧自閉著眼不去理會容姬。

容姬也是習慣清和這番冷漠:“清和姐姐可是在想怎樣救清玖妹妹?”

清和聽罷,將手裏的尾指繼續往袖裏攏。

“清和姐姐不必慌。”容姬將手親昵的搭在清和的手上“清和姐姐生起氣來的樣子,容姬可是還記著呢。”

瞧著清和仍閉眼不理,容姬便繼續道:“姐姐可是想知道怎樣才能救清玖妹妹?”

“不想。”冷若寒冬三尺冰。

容姬便故作驚訝的模樣,一雙眼瞬時仿佛染了霧氣,瞧著極為悲哀:“清和姐姐怎的,怎的這樣絕情?”

“清和姐姐定是覺著容姬聒噪。”說罷,一滴淚便珠子般的往下落:“清和姐姐嫌容姬鬧,容姬便不說了”

“前些日子容姬知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了,可容姬後來想了想,清和姐姐本就是與自己一同服侍皇上的,情同姐妹,又怎的能叫姐姐這樣難堪呢,容姬今日,本想向姐姐道個歉。。”容姬將搭在清和手上的手賭氣似的拿開:“前些日子,容姬偶然曉得可以救清玖妹妹的法子,高興的一心想著告訴清和姐姐,可哪曉得姐姐這樣不理人。”

“別裝了。”清和睜眼淡淡瞧了一眼容姬:“很醜。”

轎子不一時便到了獵場,此時閻帝與佩寧已然騎著馬在遼闊不見邊界的獵場上縱橫,魔獸被鎖了鐵鏈在獵場上四處逃竄,有飛上天的,有縱地遁土的,也有河中游的。

各個獠牙利爪,兇險狂躁。

佩寧身下一匹白馬,豪邁彪悍,一雙勁蹄踏著灰塵在獵場上烈烈生風,馬上的男子身姿修長挺直,一手持著劍,一手緊緊拉著韁繩。

一只帶著犄角的魔獸長著獠牙狂吼著往佩寧沖來,每踏一步便是仿佛天地間都震顫一下般,佩寧的馬受了驚,狂躁的用蹄子踩著塵土甩著尾巴想要逃開,佩寧卻死死夾著馬匹拉著韁繩,迫使馬匹動彈不得。

魔獸越來越近,強烈的獨屬魔獸的惡臭與漫天的黃沙愈來愈壓迫著空氣,佩寧身邊的侍衛皆被馬匹帶著四處逃竄。

魔獸已離佩寧只有不到一裏,血紅的口裏滿是粘稠的口水,尖銳的獠牙卷著惡臭狠狠的朝佩寧撲來。

只見佩寧忽的縱身踩著馬躍起,手中的劍若如出籠猛獸般往順著風聲嘶號著往魔獸巨大的眼睛上猛地刺去,一聲哀嚎狂吼,魔獸眼睛受了傷,怒號著四處狂奔。

佩寧趁機拽住魔獸的犄角,將魔獸眼睛中的劍拔出,魔獸又是一聲驚天的吼叫,感覺到佩寧在身上,狠狠將尾巴打在自己的身上,企圖將佩寧甩出去,黃沙被巨大的魔獸翻滾弄的迷塵漫天,血液汩汩往外淌,染紅了大半片沙土。

佩寧瞧著時機,雙手握劍,青筋暴起,狠狠的往魔獸頭正中央刺去,一股強烈的溫熱的血帶著腥臭往佩寧臉上噴去。

劍直直的從頭貫穿,直入口中,魔獸一陣持續不斷的哀叫,後便漸漸的小了聲,身子轟然往地上倒去,鎖鏈重重砸在黃土地上,魔獸狠狠抽搐幾下,便再沒氣息。

一只。”佩寧從魔獸身上跳下,甩了甩身上的血,騎上馬揚著劍,遠遠朝閻帝晃了晃。

“皇上果真年少膽識過人。”閻帝大笑著,揚箭往別處跑去,搜尋獵物。

“皇上真乃龍之後人。”容姬坐在清和旁邊,瞧著佩寧廝殺魔獸的模樣,一時心裏滿是裝了蜜般的悸動。

清和卻自顧攏著袖子,面無表情。

瞧見清和沒有說話,容姬似是覺著有些無趣,徑自湊過清和道:“清和姐姐可是也這樣覺著。”

清和拿眼瞥一眼容姬,仍沒說話。

“清和姐姐,你這樣悶,難怪皇上不喜歡你。”

“為何要叫皇上喜歡我?”

容姬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在一旁捂著肚子笑的誇張,仍是戲子一般在做戲“這世間女兒,哪個不是奢望著當今皇上可以喜歡上自己。萬人之主,誰不天天念著。”

“皇上喜歡上自己又怎樣?”

“便可以享榮華富貴,享眾人尊崇。”容姬低下眼,忽的竟有些失落:“可容姬喜歡皇上,是真心地,容姬也是真的,想叫皇上喜歡著自己。我暗自歡喜著的人也喜歡自己,這世間沒有比這個更幸福的事了。”

“皇上不是正喜歡著你?”

“對呀!”容姬猛的收了那股子失落,將才那副悲哀的模樣似是沒發生過般,容姬笑道:“皇上如今愛著容姬,清和姐姐不會嫉妒吧?”

容姬平日總是一股子戲子的模樣,叫人總看不透,此時這悲哀的模樣,叫清和一時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又不愛皇上,為何要嫉妒你。”

容姬轉頭,瞧著獵場上正騎著駿馬飛奔獵殺的佩寧,臉上有布滿了叫清和瞧不見的愁容。

“皇上定會一直愛著容姬的。”容姬喃喃著。

容姬與清和正自說著話,佩寧閻帝此時像是比上了般,在獵場上大顯身姿,誰也不讓誰。

誰也沒註意此時天上一只魔獸聞著血味,已在天上盤旋數圈。

一侍女像是站著有些累了,揚了揚脖子想緩解一下酸痛,猛然瞧見天上那只巨大恐怖的鳥,一時瞪大雙眼,尖叫聲因恐懼卡在喉嚨裏。

天上的巨鳥註意到侍女,一個俯身快速沖向侍女,在侍女好容易驚叫出聲後猛地拿嘴咬住是女的脖子,狠狠咬斷。

瞬時,鮮血四處噴濺。

看臺上猛地亂了起來。

巨鳥一聲嘶叫後巨大的翅膀忽的開始扇著強烈的風,將閻帝與佩寧周圍的黃沙扇的漫天皆是,一時眾人的眼睛被迷了沙子,馬匹受了驚,幾聲啼鳴後慌亂的四處逃竄。

看臺上的人被沙子迷了眼,隨性侍從皆慌了神,大鬧著哭叫著的,喊著自家主子名字的,一時場面混亂的無法控制。

清和坐在容姬旁邊,此時風被沙子襲來,清和伸出左手將自己的眼睛勉勉強強的掩住,,卻不小心被沙子嗆進嘴巴裏,狠狠的咳嗽起來。

容姬在旁邊一手撫著清和的背,一手遮著自己的臉喃喃道:“這巨鳥怎的,好生奇怪。”

清和聞言,趁著風小片刻,勉強的往哪魔獸瞧去,卻見魔獸渾身烏黑,身形巨大,並沒與鐵鏈鎖住。

“皇上有危險。”容姬道,轉頭對清和道:“那巨鳥沒有被鐵鏈鎖住,危險異常,清和姐姐可是要去救皇上?”

“我又無蠻力又無仙力,怎的去救。”

“怎麽不能救了。”容姬忽然展出一股子叫人不解的笑:“姐姐可是有異鳥,三界禽獸見異鳥便自會退讓。”

“你在說些什麽?”

容姬繼續笑著,一股子無辜:“清和姐姐,你知道你若下去,會有怎樣一番結果嗎?”

清和猛地後退一步。

“第一種可能,姐姐危機之時逼出了異鳥,救了皇上救了使臣,也救了自己,皆大歡喜。”

容姬往前走一步:“第二種可能,姐姐下去被天上那巨鳥吃了,雖不是皆大歡喜,可容姬歡喜。”

“第三種可能。”容姬忽的停了步,歪著腦袋思考道:“沒有第三種可能。”

說罷,還未待清和反應過來,便忽的狠狠將清和從高處往下推去。

“還有,姐姐,那使臣是獄府的閻帝,有他在,皇上無論如何都死不了的,。”容姬站在高處趴著,瞧著直直往下掉的清和:“所以,你死了最好。”

身子被重重的砸在地上,似是有人將自己的骨頭生生散開一般,背後錐心的鈍痛叫清和久久未有緩過神來。

懷裏的尾指被甩出來,遠遠的拋出離自己很遠的地方。

清和狠狠晃了晃頭,遠遠瞧著那尾指,掙紮著用僅剩的左手撐著身子往尾指方爬去。

此時天上的巨鳥似是瘋了般,狂躁的四處殺戮,見著低下跑著的侍衛,皆是一喙下去,將人馬啄的血肉模糊。

一身著盔甲的侍衛失了智般的往清和身邊跑來,清和眼見著就要拿到尾指,被侍衛一踢,尾指被狠狠的踢到獵場中間去。

清和滿臉沾了灰塵,驚怒的擡眼望去侍衛,剛要說話,便見地上一片巨大的陰影,侍衛還未來得及尖叫,下一時,便見侍衛的身子被狠狠貫穿,血肉噗嗤的往清和身上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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