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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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寧遠遠瞧見清和不知為何從高臺上掉了下來,眼見著巨鳥就在清和面前步步逼近,手裏揚著弓箭便一箭一箭的往巨鳥身上射去。

可那巨鳥的身子仿似是用鋼鐵鑄成的般,無論箭怎樣打在身上,巨鳥皆不做任何回應,只步步追著清和,樣子極為恐怖。

巨鳥像是受了清和身上某件東西刺激般,聲聲嘶鳴著一爪一爪的要往清和身上踩,狂亂抖動的翅膀將黃沙彌漫的到處都是,一時遮住佩寧的視線,佩寧怕誤傷了清和,收了箭騎著馬便往煙塵滾滾的地方馳來。

濃煙裏,清和因長時的奔跑已是有些體力不支,眼見著巨鳥一爪就要踩下,清和不甚跌倒在地,頭頂一片陰影愈來愈近。

“清和!”佩寧縱馬大叫一聲,夾著馬肚彎腰將地上的清和施力抱上馬,在巨鳥一爪狠狠踏下之前快速躲開。

巨鳥利爪踏下之處,立時狂沙飛舞,地上一片巨大的凹陷。

閻帝踩風飛向巨鳥眼前。

自那日清玖從自己手中逃了開來,自己被獄府的事纏身,無心去管清玖,後又猛想起清玖若沒了保魂鐲便極為危險,第二日便推了所有事去找清玖。

卻哪知清和的廣言宮被燒毀,自己怎樣都聞不見清玖的氣息,一時心下有些急。

只是那火卻是叫自己有些奇怪,那火生的奇怪,底下人拿水撲不滅,風吹不動,像極了七百年前昱淵神君殿中那場異火。

那異火,三界僅鳩禾上仙所有。

初次瞧著清和,便覺著清和與鳩禾極為相像,可世間相像之人極多,那時便以為自己想錯,如今見著這異火,便立時明白,這清和確為七百年前所有人都以為已死的異鳥鳩禾無異了。

鳩禾在,清玖便定是不會死的。

那時本想問清和個究竟的,可獄府的事已不能再拖。

再來時已是一個月之後,那時仍不見清玖蹤影。

來時以著南國使者的身份,諸事過多,仍未拿著機會與清和詢問上清玖下落。

如今卻多了這獸巨鳥,叫自己心本著急下又多了層煩怒

眼前的巨鳥雙眼大若山井,怒而暴睜,鳥喙巨如樹幹,粗壯如鐵,叫人寒戰。

巨鳥似是發現眼前有一人,翅膀狂躁的扇動起來,見喙張大著便要往前咬住。

閻帝縱風躍起往後退,一袖黑袍甩出一朵曼陀羅,曼陀羅觸地飛速生長,巨大的紫色花瓣若一張巨大的嘴般,直直的往巨鳥咬去。

巨鳥受驚,掙紮著往上飛,曼陀羅徒像是有意識般,在巨鳥提速之時自己也加了速度往上生長,急急咬住了巨鳥的爪子。

巨鳥受了痛,狂暴的劇烈嘶吼掙紮起來,只見巨鳥被曼陀羅咬住的利爪,以著一種看得見的速度被曼陀羅快速的腐蝕著,一時間惡臭的血液和著腐肉的味道夾在風沙裏,叫在場之人都人忍不住幹嘔起來。

巨鳥眼見著自己的爪子就要被腐蝕完全,整個身子都要被巨大的曼陀羅吸進,一時掙紮的更猛烈,拿著自己的喙瘋狂的啄曼陀羅的莖,曼陀羅卻似是沒有痛感般,被巨鳥將整個莖生生的啄斷了去。

曼陀羅重重的坍塌在地,巨鳥也得以松開,哀嚎一聲在天上旋轉著,卻怎樣也不肯離開。

爪子上的血連著模糊的肉,滴滴落在黃沙土地上,沾了血的地方瞬時劇烈變黑塌陷。

佩寧與清和騎在馬上,瞧見巨鳥被曼陀羅鉗制住的時候,便駕了馬便要往外跑。

卻哪知在即將到出口之時,曼陀羅轟然倒塌,重重的倒在佩寧與清和面前,驚得□□白馬直直嘶叫。

閻帝瞧見,遠遠便道:“你們且先走,這裏我來。”

佩寧此時也不去疑閻帝為何擁有如此邪術,對著閻帝抱拳後便駕了馬就要繞開曼陀羅離開。

天上的巨鳥卻像是獵物要被奪走般,也不顧爪子手上,瘋狂驚叫著就往佩寧清和沖去,此時倒在佩寧清和面前的曼陀羅猛烈一抖,本已枯萎的花瓣忽的又飽滿起來,整個曼陀羅成了鮮紅的顏色,仿佛噬了血般。

“糟糕!”閻帝心下一驚,縱身掠過腰間的劍便往那曼陀羅刺去。

曼陀羅腐蝕了巨鳥的血,被巨鳥身體裏的魔性獸化,一時失去控制,不再受閻帝命令,瞧見眼前的佩寧清和,張了血盆大口就要將眼前人吞進。

佩寧挽了劍狠狠的砍斷曼陀羅的花瓣,曼陀羅卻絲毫沒有感覺般,繼續朝佩寧咬去,葉子如刀尖般簌簌的往下掉,佩寧的馬一時未躲過,被葉子刺中,整個白色的馬匹便瞬時倒塌,血肉立時被腐蝕成血水。

佩寧見砍曼陀羅花瓣無效,便施了力整個狠狠的將劍插進曼陀羅的莖裏,力氣之大整個劍柄深深沒入根莖裏。

曼陀羅長長的根莖霎時疼的直直立起,花瓣裏的粘汁液被甩的四處飛濺。

天上的巨鳥被粘液碰著,一時不敢靠近,便回過身去纏閻帝去了。

佩寧趁此拉住清和往門口道:“你且自己往前跑出去。”

說罷從旁邊一侍衛的屍體上取了劍便往獵場上跑,閻帝獨自奮戰,自己作為東國皇帝,怎能做一個只會逃跑的逃兵。

清和往前跑,一時又記起裝有清玖的尾指還掉落在獵場上尋不見蹤跡,眼見著鐵門就在眼前,狠下心轉了身便往回跑。

清和邊跑邊凝神,暗自感受著尾指的方向。

尾指斷了的地方忽的一絲疼痛,清和的手指不受清和控制的往某處指了指。

只見尾指斷裂處所指方向,一個細細的白色尾指掩在黃沙裏,極其不起眼,旁邊便是正瘋狂的曼陀羅,有毒腐蝕的粘液四濺,周圍一片黑土。

清和往四處瞧了一眼,獵場中的曼陀羅正自瘋狂搖晃,閻帝與佩寧兩人互相配合著砍殺巨鳥。

趁著混亂,清和往中間曼陀羅跑去,幾次險些被粘液沾染,腳下踩著黑色的焦土,鞋子已是被腐蝕掉,清和只得脫了鞋赤腳。

黑色的土叫清和的腳瞬時血肉模糊,清和疼的險些走不動路。

好容易靠近曼陀羅,巨大的花朵幾次三番狠狠打在地上,濺起萬丈灰塵。

清和瞧準時機,輕著手腳前去將尾指撿起來揣進懷裏,轉身頭也不回的便跑。

下一秒,前一時清和還站著的位置被曼陀羅重重砸下,惡臭漫天。

清和跑進出口的鐵門,遠瞧著鐵門打開著,一時心下終松一口氣。

“清和姐姐!”容姬不知何時站在鐵欄門口,一襲白衫滿是塵土,嬌美的臉上全是緊張擔心。

本打開著的鐵欄門不知何時從外面關了,清和心下一冷,對著容姬道:“開門。”

容姬撫著鐵欄門,一雙眼盡是擔憂:“容姬擔心皇上,可清和姐姐沒有與皇上一起出來,叫容姬好生傷心。”

“開門。”清和渾身血跡,一雙眸子寒氣直冒,白衣衫皆是血跡,竟像是從獄裏爬出來的厲鬼般。

“皇上沒來,容姬是不會開的,不過…”容姬笑著,將鑰匙掛在鐵門外面:“若清和姐姐真的想出來,容姬也不能害姐姐不是,鑰匙在這裏,清和姐姐來拿便是。”

清和將信將疑的上前一步,容姬便笑的更歡:“清和姐姐怎的這樣怕我?”

清和轉眼瞧著後面曼陀羅,心下抉擇著,伸出左手便去勾鑰匙。

容姬像是瞧見多好笑的事情般,捂著肚子笑了一會,往前走著,滿眼盡是叫人瞧不出真正笑意的笑,誇張之至:“清和姐姐啊,你可不能這樣隨意相信別人呀。”

清和瞬時便想收回手,可不及容姬早已準備好,容姬狠狠抓住清和的手,拿出一個鐵質的鏈子,緊緊的將清和的手纏在鐵欄門上。

容姬瞧著清和掙紮著手,怒目瞪著容姬的模樣,一時又笑的開懷“哈哈哈哈哈,清和姐姐,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傻。”

笑完又自顧扶著下巴喃喃著:“不過皇上沒來,那束巨大的曼陀羅,此時可沒人管著呢,萬一它趁皇上與閻帝鬥爭巨鳥之時偷襲皇上怎麽辦。”

眉頭緊皺著,像是真的遇著了極大的難題。

清和掙紮著鐵鏈撞擊鐵欄門的聲音叫容姬有些不耐,容姬望著清和,像想到什麽般,孩童兒一樣的撒嬌著:“清和姐姐,要不,你委屈一下自己,幫幫皇上吧。”

說著,本一直捏著的手忽然緩緩的松開,清和察覺容姬又要做些什麽,猛地撲上前企圖過著鐵欄抓住容姬的手。

容姬笑鬧著往後一退,頭歪著看著清和,滿眼天真無辜,風將容姬的衣衫吹的獵獵直響,手中緊捏著的細粉末盡數被風吹開。

一股子刺鼻的香氣漫天而起,叫人眩暈。

一旁的巨鳥嗅到粉末,似是受了巨大的刺激般瘋魔狂躁起來,嘶號怒吼著不顧閻帝佩寧,直直的往清和方向沖過來。

曼陀羅徑自瘋長數十米,根莖貼著黃土地,蛇般的往清和滑過來,所到之處,皆為焦土。

容姬笑著沖清和揮揮手:“如此,多謝清和姐姐了。”

說罷便消失了人影,留下空中一串咯咯笑,以及身後狂襲而來的惡魔。

“清和!”

“鳩禾!”

遠處,本奇怪著不再與自己糾纏的巨鳥的佩寧與閻帝,眼瞧著巨鳥與曼陀羅沖向清和,一時驚叫出聲。

佩寧也顧不得那些,徑自踩著曼陀羅的根莖,朝著清和狂奔而去。

閻帝凝神閉著眼,身子縱身飛起,黑發瞬時翻飛,周身縈縈繞繞著黑色霧氣,嘴巴吟唱著不知名的曲調,陰森邪惡,叫人背後直發冷汗。

天暗了下來,黑雲密布。

一時周圍皆是環繞著的黑色雲霧繞著旋轉著的吟誦,地下忽的轟隆隆著,仿似有千軍萬馬踏著鐵騎奔湧而來。

不一時,只見地下一直白骨伸著手破土而出,接著骷髏頭,身子,整個骷髏搖搖晃晃著,身後又是一聲破土,接二連三的,不一會骷髏便滿布獵場。

天上飛的,地上走的,一時白骨漫天漫地。

閻帝睜開眼,一揮黑袖,骷髏軍朝著巨鳥與曼陀羅奔湧而去。

佩寧奔至清和身邊,拉住清和便要走。

清和指了指手:“被鎖住了。”

鐵門乃玄鐵所鑄,佩寧拿劍揮不斷,後面是即將而至的巨大曼陀羅,佩寧轉頭對清和道:“你要什麽,要命還是要手。”

清和已經斷了一條手臂了。

身後是巨大骷髏漫天湧住曼陀羅,天上是飛禽白骨死咬住巨鳥,兩只禽獸一時過不來。

“它們暫時過不來,我不想死,也不想另一只手也丟了。”

言下之意,我們可以趁著兩只禽獸被拖住的時間想辦法。

佩寧瞧著遠處,低頭思索一會:“好。”

鐵門雖砍不斷,可清和手上的鐵鏈卻並非玄鐵,佩寧拿著劍尖勾住清和的鐵鏈,用力劃著,因手被鐵欄隔著,勁用不上來,叫佩寧不小心將清和的手劃了好些口子。

遠處,只見骷髏軍沖著曼陀羅,死士般的瘋狂撲上曼陀羅,嘎吱嘎吱著的撕咬著曼陀羅的花瓣根莖,曼陀羅的腐液滴在骷髏上,骷髏身上發出被燒焦的聲音,骷髏卻像是沒有任何感覺般的繼續瘋狂撕咬。

一個被腐蝕完,另一個接著啃噬,仿似無邊無際永無數量。

遠遠站在高臺上的容姬興致勃勃的瞧著,見著曼陀羅和巨鳥似乎是處於劣勢,便覺著有些無趣:“一場戲,總要多多波折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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