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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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中旬,我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再次跑了趟雲南,在那裏停留了三個月,沒想到要走的時候又碰上了意外。”

梁秉麟徐徐向我講當初發生的事情,只是和我在慕雨辰那邊聽到過的版本略有不同。

他說,第二年他再去雲南,將離開時遭遇了搶劫,剛好路過的巡警幫助了他們。

梁秉麟和當時的助手到警局報案,做筆錄的時候碰巧遇到了我母親,當時我母親認出了他。

見時隔一年他再次出現在雲南,還是在警局裏,便多問了向同事多問了兩句。

得知是因為被搶劫才進來的,梁秉麟說,當時被搶他心情本就極差了,再聽到邊上的女警察笑侃他運氣差。

他登時就惱了,口頭上刺了女警察兩句,女警詫異過後解釋去年的毒販事件他也被卷進警局的事。

梁秉麟這才知道,面前的女警原來就是當年辦案的人之一。

做完筆錄之後,梁秉麟和助手便在本地的一家旅館先行住下。

因為身份證丟失,而當時又沒有現今如此方便的購票方式。

梁秉麟急著回去,便和助手前往客運站搭乘大巴到昆明轉飛機。

然而無巧不成書,可能真是他那段時間運氣過於差了些。

當天搭乘的那輛大巴,裏頭恰巧有兩個警方盯著的嫌疑犯。

對一切無所知的梁秉麟和助手登上了大巴,車子還沒開出本城,便遭警方攔截住了。

司機下車去和來路不明的人交涉,在得知攔車的人是警方後,便依照著警察的囑咐,不動聲色地上車以借口撤散車上的人。

前半車的人下車後,坐在末尾處的一男人忽然暴起,挾持了其中一位乘客。

而這乘客便是梁秉麟的助手,這名男子便是警方盯著的嫌疑犯。

前來攔車的都是便衣警察,開始接到的線報也僅僅是知道一名藏毒人員上了這輛大巴。

若不是這名嫌疑犯太過驚慌,按捺不住將自己暴露了出來,他還不一定會在這次被抓獲。

這場挾持拉鋸戰經歷不到五分鐘,嫌疑犯便被警方制服了。

但意外的是梁秉麟的助手被這名嫌疑犯給捅傷了,助手入院,他也不得不暫時留下來。

如果說一次的巧合還能說是湊巧,但梁秉麟近一年的時間前後兩次過來雲南。

都與這毒販子,藏毒人員撞上,這樣的巧合即使警方想忽視都不能。

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指向梁秉麟參與非法事情,警方也不可能對他進行什麽審問。

但私下的調查還是進行的,梁秉麟被以一些理由暫時留在了雲南。

梁秉麟自稱他當時已看破了警方的目的,曾三番四次的證明過自己的清白,但警方那邊卻不怎麽相信。

隨後便發生了一件事,當時的一些不法販毒組織對警方實行報覆。

而梁秉麟因為這次的大巴事件,而進入了報覆人的視野中。

發生意外的當天恰好我父母過去醫院探望他受傷的助手,當時正好他們被調到這片區工作。

逮捕這次的嫌疑犯,我父親也參與其中。

兩人沒待多久,我父親接到了電話便先行離開了醫院。

隨後梁秉麟和我母親也一起離開,梁秉麟稱道,當時他想去買些東西,可周邊的條件十分不方便。

於是我母親便主動提出她開車送他過去,然而就在返回的途中遭到不明人員的襲擊。

梁秉麟神色暗淡道,“當時我要是聽何警官的話就好了……只是沒面臨過那樣的場面,被追車拿著槍射擊,當時慌了,沒穩住去和何警官搶方向盤。”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陷入回憶中,“導致車子失控發生了車禍,但我倆還算能爬得出來,她本來可以自己跑的,卻因為帶上我這麽個累贅受了傷。”

梁秉麟回憶著,“後來我中了槍,何警官也中了槍。”說到這裏時,他不自禁地擡手摸了摸腰腹的位置,皺了下眉頭。

眼中快速地閃過不明的情緒,他接著道,“後來我就暈過去了,醒來時人在醫院,手術都做好了子彈也取了出來,才知道是何警官救了我,但當時他們說現場卻只有我一個人,沒有何警官的蹤影……”

不對!他沒有說全,肯定是隱瞞了什麽。

聽到母親中槍,我揪心得死死咬住了唇肉,可這又能怎樣,他在我面前闡述的是過去發生的事情。

在那夜晚是多麽驚醒動魄我無法體會,聽到梁秉麟說到這就沒尾了,我急急追問。

“然後呢?發生了什麽事?就這樣找不到我的母親了嗎?”

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問了好幾次警方都說這是屬於內部的事情不能外露,我在警方的保護之下待到了傷好時,才搭乘他們專門安排的飛機回來。”

“那時候才知道我被一夥販毒組織人員盯上了,他們試圖通過向我下手而對警方示威,如果當晚你母親沒送我,我可能就死在那天了。”

“回來之後我也多方托人找關系,詢問事情進展和你父母的下落,過了兩個月才得知你父親也在那不久後因為追擊犯人而下落不明。”

“我只知道這些。”梁秉麟微抿了抿唇,“到第二年的時候,基本確定他們已經……失蹤,我試著尋找過他家人。”

梁秉麟看了我眼道,“但得到的消息卻是尹家被滅門的慘案……我以為……一家都沒了,本想報恩卻無處可報……”

“誰知,他們還有個女兒活著。”說到最後,梁秉麟感嘆道,“你要是一開始就跟我說了,我也不會糊塗到跟你訂什麽婚,那時候真是看到你長得像你母親,勾起了我舊事的記憶,想著補償一些當做是對她救命之恩的感謝。”

“沒想到陰差陽錯,還真是她女兒……”

就這樣?直覺告訴我,梁秉麟這數次的語頓必有什麽隱瞞了下來。

我不死心地追問道,“沒有其他了嗎?這之後您真的半點都不清楚我父母的事?也沒其他消息?”

梁秉麟低頭端起茶杯飲了口,杯身掩去了臉上大部分的表情。

放下杯子後,他搖搖頭憾稱,“沒有,我真是不知道,我在雲南沒什麽人脈,拖人打聽但警方那邊守口如瓶。”

他反問我,“既然懷疑,為什麽不直接從你父母隸屬的單位去查?”

“查過,但沒有立案也沒有卷宗可以看,當時和我父母同崗位的人大多都調走了,走訪了好幾位他們也不知情。”

我沒講的事,他們全部影射我父母的失蹤與那時候抓捕毒販的案子有絕對的關系。

更甚幾個講得明白些的人直接指出來,當年由於當局在緝補毒販的過程中,某些事情做得太過。

有兩個毒販頭子妻兒三人全數被當場槍斃,因而才被存心報覆。

我父母的失蹤以及被滅門,極有可能與這件事情有關系。

當時同出任務的警察,還有兩三人都出了事,不過他們僥幸些活著回來了。

但基本都落下了不同程度的殘疾,我上門求見了許多次,一表明身份便被其中兩位婉拒在外。

其中一位磨了很久倒是見了我,但同樣也什麽都沒問出來。

這一切使得我納悶不解,直到右面才有點對我點出這一過往事情。

不過這些我沒同梁秉麟說,聽我如此回答,梁秉麟深思了片刻。

他糾結的神情,從臉上細微的表情動作中洩露了出來。

我懇切道,“梁先生,關於一些私人的事情我們暫且不提,你能否告訴我……”

話說到一半,便被梁秉麟打斷,“我所知道真就這些,尹小姐,你母親是我救命恩人,之前的那幾年我確實想著報恩,但很遺憾沒能找到幸存的你,我知無不言,但真也就僅限這些。”

“具體的你應該去問警察而不是我,從那天晚上之後,我就不曾再見過你母親了。”

可以說他的答案在我預料中,也在我意料之外。

沒想過梁秉麟會這麽幹脆承認見過我母親,更沒想到這中間竟然是救命之恩的典故。

局面僵持在這裏,我手上根本就沒更多的證據可以證明點什麽。

原來的猜想在此刻被推翻,他們間的聯系竟是有恩而不是有仇。

似是怕我不相信,梁秉麟想了想補充道,“從得知何警官失蹤後,我真找過她家人,後來才聽說了你們家的事……我當時托過一些事務所和私探,知道你們家沒人了……”

“我很遺憾什麽都做不了,所以以何警官的名義捐贈了些錢安置你們遇難的親人。”

他這麽說,我才隱約想起了點過往的事情,那時我狀態極為不好,精神恍惚自閉,和中度抑郁。

記憶差得厲害,但也記得一些事,回想了下的確有這麽件事情存在。

接受到了來自陌生人的捐款,其中有一大筆巨款,據說是來自於某個慈善企業家的就捐助。

也因著這筆巨款,伯父最後才能給妻兒三人選了塊好墓地。

當時我在病中,聽過主治醫生說過這事情,現在回想來還是有跡可循的。

我們默默無言對坐著,梁秉麟沒再多問我家的事,他態度也擺得十分明顯。

很感激我母親當年的救命之恩,但關於其他事情他一概不知。

依照著他這老狐貍的性格,如若隱瞞下來事情,肯定是對於他不利的。

不知怎麽,我忽然就想到梁少東查證事情的時候對我隱瞞了些事情,並且當時他告訴我等他查清楚,便會告知我真相。

而後又顯得十分怪異地試探問我,如若事情真跟他父親有關系,我會不會離開他?

當時只覺得他憂慮過多,現在卻越想心越惶然,說不定……

會不會是梁少東查到了什麽真相,關於梁秉麟的卻不敢對我說?

我垂眸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沫子,怔怔出神。

梁秉麟傾身過來幫我添了水,他坐回去後方道,“之前不知道這層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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