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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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病倒,高燒來勢洶洶。

病得最厲害時溫度計取出來顯示四十度,躺在床上渾身酸軟,喉嚨發啞說不出話來。

梁少東一直守在醫院裏照顧我,病的人是我,他俊臉上卻生生熬出兩顆水泡。

顏再好看,原本漂亮的唇形上面生了兩顆明晃晃的水泡,掛在嘴角看上去十分滑稽。

梁少東絲毫不在意,甚至是無心顧及,就讓這兩顆水泡一直長在上面沒去顧過。

我燒得昏昏沈沈的,大多時間都是在睡覺,醒來時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張了張嘴喉嚨發不出辦點聲音。

梁少東冰著一張臉站在邊上,氣場懾人,醫生硬著頭皮上來檢查了番。

“沒事,病人的情況已經好轉不少了,這是高燒並發癥之一,不是什麽大礙,過兩天就好了。”

梁少東問,“有什麽辦法能讓她回覆得快點?”

醫生慎答,“打針或吃藥都可以。”

梁少東,“……”

“哦。”醫生又想起什麽,補充道,“還有多喝水。”

躺在床上的我忍不住莞爾。

梁少東嘴上的水泡著實礙眼,我一陣連比帶劃的,他勉強領會了我的意思。

去找了醫生開管藥膏,抹上去沒兩天水泡便消了。

剩下兩個結痂的印子留在唇邊上,我偷偷感嘆,長得好也不能這樣對自己的臉任性啊!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話真是一點都沒錯。

高燒退了之後,我喉嚨發炎一時講不了話。

一邊紮針一邊吞藥,還只能吃流食。

主治醫師是個頭發半花白的老頭子,慢悠悠地檢查完,又給我把了把脈,眉頭擰在一起,他一邊在病例是哪個記錄著,一邊隨口道,“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麽心思這麽重,好好養著,沒事放寬心別事情想太多。”

梁少東不解,“心思重是什麽意思?”

徐醫生解答粗暴簡單,“想得太多。”

我咬著吸管,杯子裏是萱萱榨的雪梨汁,她說對喉嚨好。

這兩天我喉嚨的恢覆不少,不再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說話還是嘶啞。

總在梁少東低氣壓之下的徐醫生,終於能挺著腰板在梁少東面前說話了。

“都說沒事了,你小子急什麽急,還信不過我老頭子?”

梁少東態度與之前大為反轉,無論徐醫生說什麽,他都只點頭說是。

感覺找回幾分場地的徐醫生,也不忘借此酸他幾句,“真心疼自己小女友,能把人給照顧成這樣?”

這話就真冤枉梁少東了,我生病又不是因為他的原因。

梁少東只點頭,“我的錯。”

這樣認理認虧,反倒教徐醫生無話可說了。

他忽然嘆了聲,“最近有去看看你父親嗎?”

梁少東臉色不變,“沒有。”

徐醫生擡手拍了拍他肩頭,“父子啊!沒有隔夜仇的,他現在也挺可憐的,病了一場腿腳不是很利索。”

他們就站在門口講話,聲音不高不低我也能聽見。

梁少東一言不發,門未關上,我坐在病床上能完全看清楚梁少東的臉色。

冷淡,有點麻木的表情,心思深重的眼神。

徐醫生走前又加了句,“你爸也在這醫院。”

梁少東半句話都沒回他,只送著他出去,關上外面的門很快便回來了,神色如常。

一杯雪梨汁被我喝完,說起來我得好好感謝萱萱這心意。

說話聲音嘶啞難聽,但好歹能開口了。

剛好今天在這聽他們提起梁少東父親的事情,擔在心裏好幾天,之前沒開口。

後面無法開口的事情,現在我終於能講了。

放下手中杯子,我喊他,”少東。”

正專註於電腦前的梁少東‘嗯’了聲,“怎麽了?”

我啞著嗓子斷斷續續講,“我有事情想問你。”

他起身走過來,見杯子空了便順手取走,“什麽事?”

“雲南,齊叔那邊,有沒有消息?”

他筆挺的背脊略略一頓,將杯子放到了病房裏另外的桌上。

只稍這一頓,便讓我心微微提了起來,猶帶幾分忐忑等他回答。

他沒理由騙我,或者瞞著我。

我這麽想著。

梁少東卻回答我,“最近這段時間陳默事情比較多,雲南那邊我沒讓他跟太緊,回頭我就去問問陳默。”

我喉嚨微微發緊,“什麽時候……我只想知道,查到什麽程度了,這麽久了。”

他看我的眼神中帶著歉疚,“我要等問陳默才知道。”

這比他說還沒查清楚還讓我難受,究竟是不想說,還是不上心?

仿佛有只大手在撕扯著我的心臟,我垂下眼睫,"你知不知道,這對我很重要,很重要。”

垂眸的我沒去看梁少東,因此也錯過了他臉上那抹覆雜的神色。

因為病情轉好,連著心情都跟著變好些的我,此刻情緒再度低落下來。

該怎麽說心中感受?是受了挑撥,還是打心底其實根本沒有那麽相信他?

我給他找上各種忙碌借口的原因,可當結果真是他忽視,不重視時,我又接受不了這答案。

人心啊,虛偽得可怕。

梁秉麟也住在這間醫院裏面,這期間梁少東有沒有去看過他,我一點都不知道。

他也從來不會在我面前主動提起梁秉麟,只是很巧,在我出院這天,我們在醫院大廳裏碰面了。

始料不及的撞上,梁少東握著我的手正低聲跟我說話。

冷不丁一個眼熟的身影從眼餘光中晃過,我下意識扭頭。

慕雨哲推著輪椅的身影便映入了我眼中,而輪椅上的那人更叫我驚訝。

竟然是梁秉麟!

梁少東隨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步伐頓住。

大廳中人少,這樣面對面擦肩而過,要想不註意到對方太難。

看見我倆的瞬間,慕雨哲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朝我們張了張嘴,沒敢喊出來名字。

短短一段時間不見,梁秉麟整個人老了好幾歲般,頭發花白了不少,眼袋下垂,面無表情好似個森冷的老頭子。

看見我們的時候,他臉上的肌肉明顯抖了下,粗眉怒揚銅目瞪向我們。

對峙了片刻,梁秉麟扭過頭低聲對慕雨哲說了聲,“走。”

錯身而過,慕雨哲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們,梁少東面無表情地攜著我前行,似是完全沒註意到他的眼神。

父子兩個視彼此為路人,更像是在慪氣的樣子。

我忽然就想到徐醫生對他說的那句話,父子沒有隔夜仇。

梁少東答應我向陳默詢問進展情況,兩三天下來他卻根本沒向我說過任何有關的事。

我越發的按捺不住,心裏頭像揣著顆炸彈,就等它什麽時候爆炸。

“梁少東。”我直接攔住了他,“你到底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他正扣袖口,神情微微一頓,黑眸中瞬過一道暗光。

“為什麽會這麽想?”

“那關於我父母的事情,陳默到現在真的什麽都沒查到?”

連齊叔我也徹底聯絡不上了,數次打電話過去都是無人接聽。

這一切都是從慕雨辰那邊回來後,我強烈要求通話,卻被對方以各種原因搪塞。

如若真還是齊叔拿著手機的話,他又何必這樣欺瞞我。

看我著急,不可能連句話都跟我說不上,不是齊叔在跟我聯絡,那電話那頭的人又會是誰?

“我最痛恨的是欺騙欺瞞你懂嗎?”我定定地望著他雙眸,在病床上猶豫了這麽些天。

當問出口後,卻還是讓我這般失望的答案。

百思不得其解,他隱瞞著我的原因是什麽。

梁少東手放了下來,黑眸深沈似海無半點光亮,從他臉上我看不出來他情緒。

“你真沒辦法幫我查的話。”我後退了步,勉強地沖他揚了揚嘴角,“這件事情以後就不用拜托你了,我自己想辦法,我不是想質問你為什麽不幫我查清楚事情,我討厭欺騙和隱瞞。”

“不是。”他緩慢啟唇,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沒有想隱瞞你,我……給我點時間,我能……”

梁少東語序錯亂,他表情僵硬地伸出手來,“我沒有故意想隱瞞你,再給我點時間,再給我點時間……我能查清楚……”

沒有故意隱瞞,也就是說真有對我隱瞞了事情進展進度了?

我平心靜氣同他道,“到現在為止,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是正常發展的男女朋友,起碼我是這麽認為了,不存在著等價交換,或公平與不公平的條件制衡發展。”

“你說幫忙查我家裏的事情,我的感動大過於愛,但這不代表著我是因此答應跟你在一起,也不代表說你做不到我就要跟你斷絕關系!你懂嗎?”

最怕的便是梁少東會這樣認為,認為我跟他的交往是一種等價‘交換’,勇士無法屠龍,便帶走不公主。

但我和他之間並不是這樣的關系,就怕梁少東的隱瞞,是因為我所想的原因。

“我現在……不知道怎麽跟你說,你父母的事情的確已經查出一些眉目了。”

終於肯松口,“你說。”

梁少東沈吟許久,帶著一絲不確定問我,“如果……我父親跟你父母的事的確有些關系,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聽到這話,我眉梢隱隱一跳,“你的意思是梁秉麟他真是殺害我父母的兇手?還是嫌疑犯?”

“不是!”梁少東快速否認,“不是這個意思,還沒查清楚與他到底有沒有關系,我不騙你,現在具體情況還在取證中,你可以……先回答我這個假如嗎?”

怎麽假如?如果梁秉麟真是兇手之一,我怎麽可能放過他,慘死的堂兄妹母子三人那模樣還歷歷在目。

不知這一切與梁秉麟有沒有關系,警方當年告訴我那是來自於毒販子的報覆,梁秉麟是走私犯,而我父母抓的是毒販子……

他們之間會有什麽關系,我只能告訴他,“現在我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假設性的問題。”

我沖他慘然一笑,“當年我家,是被滅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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